第九十三節 預言未來()
王玉婷有時感到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最初對來到圖狄坦尼亞的喜悅已開始轉為後悔。奇阿克撒想叛變——她一直有這種感覺。她發現自己除了恐嚇與寫信到加迪斯說明情況外，什麼也做不了。奇阿克撒的實力完全在她之上，這位大酋長沒對她採取行動，不是因為害怕她的脾氣，而是顧忌迦太基，雖然西庇阿頻頻得勝，但迦太基的實力仍在。不過迦太基現在分不出力量照顧圖狄坦尼亞，王玉婷深為這點擔憂，她要怎麼處理？
安巴利回來了。這位大叔因為愛喝酒的關係，結交了不少朋友，現在利用起這些人脈打聽訊息也特別快。
“奇阿克撒在幹什麼？”王玉婷連忙問。她在圖狄坦尼亞人生地不熟，現在也只能聽安巴利的。
大叔雖然時常醉醺醺的，可也是明白人，王玉婷的擔心他能體會。“小姐，奇阿克撒沒你想象中的聰明。他聽說塔爾奎尼珀夫人在附近，已經派人去請了。”
“他要見那個老太婆？為什麼？”事實上王玉婷也已派莫里去尋找那位老太太。
她與傳奇女祭司塔爾奎尼珀有過相識，但交情不深，不過這位老太太似乎神通廣大，伊比利亞所有部落首領都敬她三分，因此王玉婷想請她來做顧問，卻沒把握老太太給不給這個面子。沒想到奇阿克撒也想要邀請她。
安巴利似乎不用打聽也能猜中原因。“塔爾奎尼珀夫人擁有與神對話的能力，能預知未來。奇阿克撒一定拿不定主意，究竟投靠羅馬，還是繼續支援迦太基，想請女祭司請示神意。”
“真的假的？這樣也行？她真能預言未來？”王玉婷將信將疑地問。該不會是奇阿克撒的障眼法吧？真有人把未來命運交給巫婆？
王玉婷決不信預言未來這種事。
帳篷外有人急急地衝了進來。王玉婷愣了一下，居然是莫里。“這麼快回來了？一個人？”看他的匆忙模樣，可能沒找到塔爾奎尼珀，或者被別人搶先了。
“小姐，奇阿克撒的人比我先到。”莫里回答，“塔爾奎尼珀夫人將舉行場祭祀，她希望有關人員全到場，請你去奇阿克撒的營地。”
果然與自己想的一樣，王玉婷嘲諷地心想，自己也能預言未來了。但她非常警惕與猶豫，安巴利也一樣，其中會不會有奇阿克撒的陷阱呢？
仔細想想，不得不去。伊比利亞最有名的女祭司親口邀請了自己，本就想拉攏這位祭司，這個面子一定要給。如果奇阿克撒真是個如傳聞中『迷』信的人，相信他不敢在神面前動手；而且塔爾奎尼珀不像是精於陰謀的人，從以前與她的接觸來看，她似乎與巴爾卡家族很有淵緣。
儘管有了許多如自我安慰的好的想法，王玉婷還是不能放鬆警惕，她留下安巴利率領軍隊，如果有意外，立刻接應。
三天後，依照受約的日子參與祭祀，但她卻在時間上故意遲到，與莫里一起成為最後進入祭祀區的客人。
祭祀的地方不是奇阿克撒的營地，而是在後山的森林裡。一個需要幾人才能環抱的大樹樁被磨平後成為祭壇，看得出這裡經常被使用，樹樁表面早已變成了棕褐『色』，佈滿深淺不一的新舊缺口。王玉婷猜想著上邊宰殺過多少祭品，會不會有活人呢？想到這些，她突然有些不寒而慄。
樹樁旁靜坐著一個老太婆，頭髮已全白了，滿臉皺紋，表情嚴肅，閉著雙目養神。雖然容貌更加蒼老，但王玉婷還是認出了她就是塔爾奎尼珀。圖狄坦尼亞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領全到了，這裡不僅有奇阿克撒的號召力，塔爾奎尼珀夫人的名聲影響也不小。
最後一名客人王玉婷坐下後，塔爾奎尼珀睜開了眼睛，她以洪亮的聲音高聲宣佈，首領位則低沉地迴應。他們說的都是圖狄坦尼亞的土語，王玉婷懂得不多，不過伊比利亞各地語言還是有相通之處，王玉婷仔細聽，大概是有關請示神的疑問的事，都是些儀式化的問答。最後奇阿克撒大首領提了問，他把問題寫在羊皮上，交給女祭司，塔爾奎尼珀看了文字，燒掉了羊皮。王玉婷覺得可惜，奇阿克撒究竟問了什麼，她沒法知道了，根據他的疑問可以推測出他最需要什麼，最害怕什麼。
老邁的女祭司進入了冥想，幾十位酋長立刻安靜了，森林裡彷彿已沒了他的身影，只有看不見的鳥在叫。王玉婷沒有一點兒虔誠之心，雖與其他人一樣看著女祭司，但她卻猜測，這個老太婆進入冥想不是與神溝通，而是為了想出問題答案而已，編出些稜模兩可的廢話。
女祭司似乎進入了精神恍惚的狀態，嘴裡唸唸有詞起來，身體也前後晃動，她熟練地掏出只陶製小瓶，開啟瓶蓋，倒出銀『色』『液』體，在樹樁上畫出圖案。
王玉婷朝著銀『色』『液』體愣了幾秒。是水銀！她認了出來，沒什麼特別的。
女祭司口中的咒語不斷，她又從腰間抽出根黑灰的金屬小棍，揮舞著它，像是手持魔法杖。她以金屬棒在水銀圖案上懸空劃圈。突然，聲音高亢起來，金屬棒被一下子『插』入水銀中。王玉婷差點驚叫起來，幸好及時捂住了嘴。
金屬棒與水銀接觸的那一刻，水銀居然如同有了生命般，自己跳動起來，就像施了魔咒。王玉婷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神已經給出了回答。”塔爾奎尼珀收加了金屬棒，水銀的運動停止了，但她卻渾身散發著神祕氣息，每一句話都使人敬畏。“迦太基人會贏得勝利，但前提是他們得有一個合適的領袖。”
當然得有一位合適的領袖，簡直是廢話，這種答案她早想到了。王玉婷不相信剛才所見的是魔法，應該有她不知道的科學原理在裡邊。
大酋長奇阿克撒深信女祭司的每一句話，小心翼翼地再問，“有了領袖他們就會贏嗎？誰會成為領袖呢？漢尼拔會回來？”
女祭司神祕地閉上雙眼，深沉地撥出口長氣，“迦太基以女人建國，只有女人才能引導它渡過這次難關。”
“艾利薩女王？”
“我不知道她是誰，但卻在『迷』霧中依稀見到了她的容顏。她擁有英雄般的氣魄，睿智的黑眼睛如夜空般深不可測，黑『色』的發，還有不算美麗，卻能使人過目難忘的臉龐！”
女祭司的話中帶著許多稀奇古怪的土語詞彙，可能是祭司的專用語，王玉婷專心聽著，卻突然發現莫里正注視著自己。不僅莫里如此，許多首領同樣看著她。
黑『色』的眼，黑『色』的發。王玉婷大驚！敢情那個老太婆說的領袖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