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節 老朋友()
穿透樹葉間縫隙的陽光如無數盞小燈,常人不覺得它們有光,另一抬頭仍刺眼無比。王玉婷望著無數閃光點眯住眼睛,一路上的景『色』差不多,幾乎是同樣的樹林和道路,分不出它們的區別,從前戰鬥過的土地如今像陌生旅途般平常,如果不是嚮導告訴她,他們已離開卡彼坦尼亞,進入了培爾利地區,她還不知道呢!
西庇阿如果南下,最有可能走培爾利的道路。他沒有別的選擇,除非讓他的軍隊置身於伊比利亞眾多部落的包圍中。英狄比利斯也這樣認為,所以他現在人在培爾利。
各『色』旗幟飄揚在山腳下,一大片『露』營地像是把山圍住的蟻群,遠遠的就能看到有人在奔跑,還有牲畜的鳴叫,聲音傳至很遠。
嚮導指著營地說,就是那兒了。王玉婷策馬衝向山腳。
她的突然出現驚起營地的號角聲,警惕的人們跑出營地發現不是敵人,吃了一驚。王玉婷友好地向他們叫喊揮手。有人認出了她,她聽見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看見有人向她跳躍歡呼,那些聽見她名字的人跑出來張望,其中許多人不認識她,也沒見過她的模樣,只聽說過她的聲名。
王玉婷的坐騎在圍來的人群中緩慢前進,她控制住馬,走向領路人所指的帳篷。已經有人衝入帳篷,向裡邊通告了。
帳篷裡湧出一大群人,他們的衣著只比平常人稍好些,全是部族領袖。站在最前方中間位置的長髮年輕酋長一眼被她認出,他就是英狄比利斯。幾年不見,蓄出了滄桑的濃須,眉目間透出憔悴,為羅馬進攻的事傷神了。
年輕的酋長望著馬背上的姑娘驚訝不已,從他的神『色』不難看出,他充滿著喜悅。他對她的到來非常意外,意一時忘了說話。
首先說話的是王玉婷,“你好,英狄比利斯!不會不認識我了吧?”她說完,跳下馬。
“你出現在這兒簡直難以置信!”英狄比利斯驚喜以說,“一定是山林與河流的諸神把你送來的!來得太及時了,我們正需要你這樣有智謀的人!”
“我怎麼樣會來這兒,那可是很長一個故事。以後有空我講給大家聽。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與你們商議,與這次戰爭有關。”王玉婷示意進帳篷詳談。英狄比利斯也有這樣的意圖,酋長們讓出條路,請她進入帳篷。
英狄比利斯已被推選為盟主,因此坐上位,王玉婷是貴賓,坐在他身旁,兩側全是大小部族首領數十位,其中有王玉婷見過的,也有沒見過的。他們中有位年輕酋長直衝著她眨眼,王玉婷很快注意到他,她也有了驚喜——居然是莫里!幾年不見了,莫里仍是那副討厭模樣。他竟然做了酋長?王玉婷回想起來,當初去莫里的部族時,他們的酋長已經患上了嚴重肺病,現在如果沒去逝,也早退位了吧!
王玉婷出示哈斯德魯巴·吉斯科簽署的招兵命令。
“你需要多少人?”英狄比利斯爽快地說,“儘管招募。不過精壯男子已經聚集到我這裡,你可以任意在營地挑選。”
“不會向你要太多,能組成支完整軍隊就行。吉斯科將軍不久後也將帶著軍隊援助你們。”
她帶來的訊息讓酋長們產生出欣喜的興奮。這是個好訊息。
“我得到訊息,哈米爾卡之子哈斯德魯巴與馬戈也將與我們匯合。”英狄比利斯說。
兩個好訊息讓酋長們頻頻點頭。
對王玉來說這可不是好訊息。吉斯科與哈斯德魯巴,如果他們中只來一人,不會使人『操』心,可現在竟然兩人一起來!回想從前卡彼坦尼亞戰爭時,他們倆共同指揮的情行……但願別再像從前那樣就好。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羅馬人的動向。他們什麼時候南下?”王玉婷不打算把顧慮說出。
英狄比利斯指向地圖。他們也學迦太基軍事會議的樣,把地圖平鋪地面。王玉婷有些汗顏。她進來時沒注意到,地圖上還殘留著她的腳印。
“羅馬人在紐曼細阿。打敗盧孫尼斯人後,他們一直沒有動靜,似乎在休養。在他們南邊駐守著尼利薇薇領導的凱爾特-伊比利亞人。如果我們主動出擊就會遇上她;當然,如果西庇阿率先行動,第一個與我們交戰的可能也是這個女人。”
“尼利薇?就是那個女酋長?”
“沒錯,小姐。她是個心腸歹毒的女人。有傳聞說她殺了她的丈夫,並且是西庇阿的情『婦』。”
“我只聽說她的丈夫死於意外。”王玉婷對傳聞不感興趣,“同樣身為女人,我很有興趣與她較量高下,但我更感興趣的是西庇阿的人頭。曾經我有機會幹掉他,但卻錯失了,這次決不放過!”王玉婷的手刀抹過自己的脖子。
西庇阿的命她一定要拿到,只要有了這位羅馬將軍的頭,議會那邊又將重新給予她好評了。
天黑後,今夜的晚餐特別豐盛,每一團篝火都宰了頭羊,為了慶祝她的到來。有男人作女人裝扮,演義著她的種種事蹟,這些故事流傳在民間,才幾年光景已經被傳得不成樣子。王玉婷覺得男人的演技和裝扮實在噁心,但那些已經走樣的故事又讓她笑得前撲後仰,觀看的眾人也哈哈大笑。
莫里走來向她敬酒。王玉婷注意到他的發『色』與髮型沒有變化,還是幾年前的樣子,黃黃的,扎著小辮。王玉婷已經聽說了傳言,他最近與某位有夫之『婦』糾纏不清,那女人的丈夫也是位酋長,因此這兩個男人間的關係非常惡劣,即使在酋長會議上也發生過沖突。
“讓我來做你的左右手吧!就像從前我幫你那樣,這次再加上我的部族,我們怎麼也比從前強。”莫里捧著酒碗,輕聲說。這語氣可比當年溫柔多了。
他想擺脫現在的黴運吧?天天在酋長會議上與情人的丈夫見面,遲早會出事。不過莫里這個人還行,儘管有時挺討厭,還找麻煩。王玉婷接納了他。
一個醉漢搖搖晃晃向她起來。大叔的紅鬍鬚溼透了,手裡提著酒罈。“聽說羅馬有好酒,你怎麼不為我帶點回來?是不是沒把我當朋友?”他吐著酒氣問。
“羅馬沒好酒,羅馬人都喝馬『尿』!你說的‘點兒’是多大的‘點兒’呢?安巴利大叔!”王玉婷又瞧見了這個酒鬼。
“比這個大一‘點兒’!”紅鬍鬚拍了拍手裡的酒罈,“最好有兩點兒!不,三點兒!”他說三,卻伸出四根指頭。
“安巴利!”英狄比利斯嚴厲地提醒,老酒鬼在客人面前太失禮了。安巴利一向聽從他的命令,但醉酒的時候除外,英狄比利斯也總在這時對他敬重的戰士『露』出厭惡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