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調任()
鑰匙轉動鎖孔,旋轉四分之一圈後門開了。門外照『射』進屋裡的亮光在地面投下了瘦長的人影。“啪啪”兩聲,門外的人按下了牆壁上的開關,屋裡的日光燈閃動兩下,亮了。白『色』的小貓瞧見亮光,很快叫喚著撲向門外客人的腳邊。一名少年走進屋裡,順帶關上門,他將手裡的塑膠袋放在桌上,往屋子裡端走去。
臥室的椅子上坐著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蓬『亂』的頭髮已經幾個月沒清理,像一堆雜草組成的鳥獸窩棚。他的手裡握著遙控器,不停轉換著電影片道。
“陳叔叔,我帶來了盒飯,要吃嗎?”少年已站在臥室門口,對裡邊的人說。
“小趙來了?我剛看完你的比賽。非常遺憾。”陳永義回頭欣喜地對門外的少年說,但很快言語中透出了失望。
趙弄『潮』只是淡淡地淺笑,“一個娛樂節目而已,不用太在意。來吃飯吧!”他轉身回到客廳,從塑膠袋裡取出了幾隻泡沫盒,在桌上擺開。
他今天也沒有去學校上課,不過不是翹課,學校特許他這位優等生放假一天,去電視臺錄製高中生知識競賽類的節目。趙弄『潮』憑藉豐富的知識面力挫各中學代表,已經打入了地區決賽,如果今天的比賽勝利了,他將會去北京參加全國總決賽。
陳永義掰開一次『性』木筷,開啟泡沫盒,熱氣騰騰的白米飯讓這位科學家有了食慾。“我沒想到你會輸。最後一題對你來說實在太容易了——如何分辨蒸餾水與礦泉水?你居然會答錯?”
手機悅耳的鈴聲在揹包裡響起,打斷了陳博士的疑問。趙弄『潮』取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老師。”他按下按鈕,接通了電話。“你好,是我……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勝敗兵家常事,更何況對手也很強,只是不能代表學校去北京了,不過以後有的是機會……是的,我的目標是今年的高考狀元,不會計較一時得失。我會努力的……好的,再見。”
“優等生就是好,發生什麼事總有人關心,老師竟然特地打電話安慰,如果換作後進生,誰會管你死活。”陳永義開玩笑地說道,他接著繼續了疑問,“我認為你是故意的,那樣的問題不可能答錯。為什麼把去北京的機會送給別人?”
趙弄『潮』依然淺笑,“如果我去了北京,就不能及時去羅馬了。” “其實也不用急。時空機雖然完成了,但除錯仍需要很長時間,完全可以去北京參加比賽。”
“不行。返回古羅馬之前,我也必須花上很長時間作知識上的準備。不僅是歷史知識,天文、地理、物理、化學,全都得用上,還包括我的弱項野外求生。”
“是啊!沒有全面的知識根本不可能一個在那種地方生存下去。”陳博士的食慾突然減少了,木筷在飯粒間移動,始終『插』不下去,“公元前219年的世界是個怎麼樣的世界呢?”
“『亂』世。”趙弄『潮』簡要地回答了他,“西方的世界裡,迦太基與羅馬兩強對峙。漢尼拔攻陷了受羅馬庇護的薩幹坦城,引發了羅馬與迦太基的第二次布匿戰爭。”
“布匿戰爭?”陳博士對這個繞口的名詞充滿了陌生。 “羅馬人稱迦太基人為布匿人,所以叫布匿戰爭。三次布匿戰爭,迦太基輸了三次,最終亡了國。”趙弄『潮』解釋說。
“是這樣啊!”陳永義猶豫了一會兒,看著趙弄『潮』,“如果給你機會,你會想辦法讓迦太基取得勝利嗎?”
趙弄『潮』也突然停止了用餐,陳永義的話帶著點玩笑,但他卻是十分嚴肅的。“陳叔叔,你是在考驗我嗎?我絕對不會做改變歷史的事!即使遵循歷史會讓我死在那裡,我也依然要遵循下去。如果歷史改變了,不僅我自己,玉婷、王叔叔,還有陳志和宋阿姨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不,不!我完全沒有要考驗你的意思,只是隨便問問。”陳博士急忙解釋,“我很擔心他們的安危。他們根本不懂歷史,如果被捲入歷史陰謀中恐怕只能任人擺佈,可能還會送命。”
“因此我才必須儘快趕回古代。耽誤一分鐘,他們的危險也就增添一分。”趙弄『潮』肯定地說。 陳博士更加不放心了。“他們在那裡有可以依靠的歷史人物嗎?”他繼續提問。
趙弄『潮』想了想,搖頭。“沒有。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叫迦太基,是個複雜的國家。迦太基的黨爭正在惡化,議會的保守派與巴爾西德黨的激進派為了掌握國家大權而明爭暗鬥,即使面臨大敵,也得‘攘外安內’一起做。他們在那裡最好做普通人,如果自作聰明想要在政治中『插』進一腳……”趙弄『潮』不得不突然頓了頓話語,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重要東西,“陳志雖然喜愛管‘閒事’,但是個淡然的人,他對自身不會有太大追求,可是另一個人……如果食物味道不好,她一定會去弄到美食,如果床太硬,她會要張舒適的大床,接著就會要大房子。難以想象在沒有法律和道德約束的地方她會做什麼?”
“你是說王重陽的女兒?那孩子嬌寵慣了,有點心眼,總以為自己很聰明,她最讓人擔心。”陳永義提起這個女孩也只能搖頭。 趙弄『潮』微皺眉頭,擔憂地撥出一口氣。
“調任?”王玉婷睜大眼睛,吃驚地瞪住騎兵統領馬哈巴爾。
褻瀆死者的事件總算告一段落了,王玉婷被召見,馬哈巴爾向她宣佈處理結果。這件事由漢尼拔親自裁斷,將軍的意見是讓王玉婷調離統兵官的職務,因為她的行為已表明她並不適合領導軍隊。
“你們要把我調到哪兒去?”王玉婷追問。
馬哈巴爾的聲音依舊是穩重而不慌不忙的。“年邁的軍需官希米可前幾日退休了,他為軍隊服務了四十年,將軍批准了他回家休養的請求。這是個重要職務,漢尼拔將軍打算尋找到合適人選前懸空職位,但現在我們與羅馬宣戰了,為戰爭準備的大量物資使得軍需部人手不夠,因此決定讓你接替希米可的職務。”
“真是寬大的處理,感謝漢尼拔將軍的仁慈。”陪同王玉婷而來的安娜特代替她問答,同時將手放上王玉婷肩頭,壓了兩下。
“我幹不了!”王玉婷堅定地反對,她知道安娜特壓上肩頭的暗示是要她接受,但她無法接受,“你們這算什麼意思?我的軍隊呢?我的軍隊怎麼辦?”
“你還有軍隊嗎?”馬哈巴爾嘲弄地笑了笑,“軍需官是個重要職務,雖然地位不如統兵官,但多少人為了得到這個職位不惜付出大量金錢,你知道嗎?明天就去上任吧,現在我們相當缺乏人手!”
安娜特的手掌又一次壓上了肩頭,王玉婷只好忍住怒氣,不耐煩地回答,“我接受。”她站起身,衝出了房間。
“他們奪走了我的兵權,你沒看出來嗎?議會在伊比利亞最後一個掌握軍隊的軍官也被漢尼拔消滅了!”王玉婷快步走在新迦太基城的街道上,衝著身後跟隨的安娜特大吼。安娜特沒有幫她說一句話,令她生氣。
議長的女兒沒有為她的無辜怪罪而動怒,反而一直保持著勝利者的微笑,“只要你仍留在軍隊裡,我們就已經贏了。議會輸了,但我們贏了。”
“贏了?你輸糊塗了吧?”王玉婷不相信地大聲反問。“前一位軍需官幹了四十年。看著吧!漢尼拔也會讓我幹上四十年,就這樣把我埋葬了!”
“不會。”安娜特自信地否定,“仔細想想,你有這方面的工作經驗嗎?” 王玉婷搖頭。軍需官是幹什麼的,她不知道。
“做軍需官是非常需要經驗和閱歷的,身為軍需官不僅與軍隊裡從士兵到將軍的各級軍人打交道,還得與政客、狡猾的『奸』商來往。即使軍需部真的缺乏人手,也絕對不會讓一個小姑娘擔任這個職務,尤其現在已進入戰爭時期,軍需準備更加重要了。所以你不會幹太久,依然有機會重掌軍權。”
“假如你說的是真的,漢尼拔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安排?”王玉婷問。
安娜特笑了,“難道你忘記了漢尼拔曾經向你試探過多次?他可能想要把你邀入巴爾西德黨,但你現在為議會辦事,因此他打壓你,卻又沒有徹底打壓,他要保留你的聲名,以便日後為他辦事。如果有一天你受到漢尼拔的暗示,要你加入他的陣營,你會答應嗎?”
王玉婷愣了,她沒想到安娜特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但很快,狡黠的笑容把她的臉向上高揚,“為什麼不答應呢?不過前提是巴爾西德黨的領袖由我來做!”
這個瘋狂的玩笑惹得安娜特笑出了聲,“如果你在軍需官的職位上,面對各類人群仍能輕鬆應付,我就相信你有這樣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