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與月之女神薩里維爾,被囚禁在自己的聖殿,自己的雕像中,宛若瘋狂。
不朽之王是何方神聖?難道也是一名神祇?
蘇文對此一無所知,但他知道薩里維爾本身就是非常強悍的女神。
因為薩里維爾此際展開了一雙巨大無比的,陰影之翼,那是真正的垂若九天之雲,直將星雲籠蓋。她的金髮無風而舞動,如蛇一般詭祕地遊走,長袍飛揚,行走間腳底便顯出神祕的符號。
她舞動指尖,星光為她扭轉,月光自她背後透出,陰影違背世間的原理而聚集起來。
薩里維爾嗤笑道:{我執掌黑影的祕密,轉動天空的行軌,我命令陰影籠罩大地,萬物沉眠!你以為你是誰,膽敢這樣與我對話!}
賽德拉格斯卻沒有理會她,徑自將披風披到蘇文身上,金色的眼眸凝視他片刻,像是確認有沒有被損壞。
最初的驚豔過後,蘇文卻是反應過來,此刻有些心虛地躲閃,總覺得賽德拉格斯的眼神裡帶著一股子自家小孩闖禍後的無奈意味。蘇文心道:這個我也是很無奈的……
大約是他的眼神太過傳神,賽德拉格斯點點頭,低聲道:{不要亂動。}
被無視了的薩里維爾抖動黑翼,殺意濃烈地道:{以為我不能殺你?嗤,無論你是什麼東西……不朽之王這世上到底只有一個!也只能活那麼一次!}
她的話語間充滿了對不朽之王乃至於整個高精種族的濃烈恨意。
聞言,賽德拉格斯漠然道:{你很囉嗦。}
薩里維爾尖嘯一聲,陰影之翼霍然張開,將眼前萬事萬物都籠蓋其中
。
蘇文眼前一黑,竟是半點光都瞧不見了。
黑暗中,只聽見賽德拉格斯語調平緩地念著:zah-grah-toor!diin-nus-aus!zii-viik-ul!
每念出一句,便有劇烈的風呼嘯著衝過身邊,無數魂魄彷彿共同嘶吼著同樣的音節,四面八方傳來強烈的拉力,空間發出承受不住的尖銳聲音——
一點熒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緊接著,像是被拉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整個黑暗被撕扯殆盡,呈現在眼前的,依然是白玉圓臺。
薩里維爾低著頭,身上纏繞的無數法力之弦竟變得殷紅似血,將她牢牢捆縛。女神猶不甘地怒吼道:{若不是不朽之王……若不是不——朽——之——王——啊啊啊啊啊——!!!}
九枚銀藍的字元自她的軀體之上飄起,化為一柄紋滿了符文的銳利長槍插入她的胸膛。鮮血四濺,女神掙扎著,金髮張狂地舞動。
{你——為什麼——能夠使用他的符文!——這個世上——不朽之王——只有一個——只有一個啊啊啊啊——!!}
賽德拉格斯垂眸,淡淡地吐出最後的符文:fus-yok-shar!
女神再一次化為了雕像,凌亂地釘在衣襬的短劍,卻已經化為了細長的長槍,將她牢牢釘在圓臺之上。
雕像底座,藍色火焰快速地燃燒著,一排排薩摩的文字浮現而上。
{以高等精靈之王的名義,將陰影與月的女神薩里維爾囚禁在此,日夜千針刺骨,烈火焚魂。直到她自願匍匐我的王座之下,為我改換月的軌道,為我舞動陰影之翼。立約者,_____。}
火焰閃過,留下名字的地方卻是一片空白。賽德拉格斯的指尖掠過,這些文字便漸漸隱去了,最後留下的,依然只有一個名字:sariville。
賽德拉格斯轉過身,淡淡對蘇文道:{這是不朽之王的字跡,他屠殺了太多神靈,被諸神的詛咒抹殺了名姓
。}
但這卻不是蘇文關心的。
小宅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淚汪汪的,眨巴眨巴眼看向賽德拉格斯:{你是賽德拉格斯?真的?}
賽德拉格斯竟為之一怔,隨後抬手為蘇文撩開額上凌亂的發,摸了摸他的額頭。
靠得有些近了,以宅男的視力也幾乎可以看清他纖長的睫毛,半掩著光華流轉的金眸。
——這到底哪家的基因啊!造孽啊!
蘇文內心一陣淚奔,連忙後退兩步,捂住鼻子(……)看向他。
賽德拉格斯微微皺眉,道:{你病了。}
的確如此,在西瑞爾馬車上養好了一半的傷寒,最近又因為被水淹了兩次,這讓脆弱的小宅男開始發低燒。
蘇文晃了晃發脹的腦袋,說道:{賽德拉格斯,你……你怎麼出現在這裡?}
賽德拉格斯沉吟片刻,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蘇文執著道:{你……你也是等了兩百多年的嗎?}
兩人牛頭不對馬嘴地講了兩句,最終是賽德拉格斯妥協道:{沒有。我……與你一同來的。}
蘇文看著他。
賽德拉格斯輕輕吐息,嘆息般道:{你回去休息吧,夜間我去找你。}
說罷伸手在蘇文眉心一點,小宅男便暈了過去。
蘇文出現在自己的房間中,猛地搖晃腦袋,須臾恢復了神智清明。
房間裡依舊很安靜,隔著窗紗透進來一點微光,繞著柱子的小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蘇文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
這不是在做夢。
他摸到了自己又長又尖的精靈耳朵。欺詐指輪還在中指上。
剛從鉅變中回覆過來,蘇文還沒來得及平復心情,便聽到有人敲了敲門。
“誰在外面?”
蘇文慌張四顧,神經兮兮地把床單扯下來包在頭上,企圖掩蓋住長耳朵,隨即想到膚色的問題,乾脆整個縮排被窩裡面。
門外傳來了西瑞爾的聲音:“是我,西瑞爾。阿爾弗雷德,你在裡面嗎?”
“在,我在……”蘇文連忙說道。
西瑞爾道:“我想和你談談。”
——要秋後算總賬了!
蘇文腦海裡嗡的一聲,馬上說:“啊,我困了。什麼事啊?明天說不行嗎?”
西瑞爾猶豫了片刻,雖說壓根不信蘇文的鬼話,但到底多年的貴族禮儀教育不允許他失禮地闖入,最後他站在門外,說道:“好吧,明天我來找你……你剛才沒有出去過吧?黑精靈那裡出了一點事,你不要亂跑。”
“哦……我知道了。”蘇文鬆了一口氣,將頭伸出來,忍不住隔著門問道,“黑精靈怎麼了?”
“月影湖好像出了事,他們在找人。”說到這裡,西瑞爾停頓了一下,“那個黑斗篷的年輕精靈你還記得麼?他叫阿薩邁,是月影女祭司的繼承人,剛才失蹤了。”
蘇文囧了一下:“這個,不用擔心啦……他大概……大概摔了一跤,正在休息什麼的。”一回想到冷酷殺手阿薩邁的詭異摔跤體質,蘇文就忍不住掩面。
西瑞爾沒有聽清他越來越低的說話聲,只淡淡囑咐道:“晚餐送到門口,今晚你就不要出門了。”
“我也沒有到處亂跑啊。”小宅男毫無誠意地嘟囔了一句,打發走了西瑞爾
。
蘇文從**坐起來,發了一會兒呆,忽然自言自語道:“不對啊……阿薩邁在什麼地方,應該有兩個黑精靈是知道的啊?……沒道理會找不到人……”
對於自己三番兩次地添亂,以及某個可憐斗篷君兩次三番被牽連的苦逼遭遇,蘇文終於滋生出了那麼一點點,一點點的……幸災樂禍。
躺倒在**,蘇文拍了拍床沿。
蘇文之書從床底下擠出來,乖巧地飛到蘇文眼前。
蘇文抬起右手,蓋住刺入眼睛裡的光,想了很久,喃喃道:“菲奧娜讓我不要相信賽德拉格斯……我應該聽她的嗎?”
紙面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字:。
蘇文嘆了一口氣,有些不滿道:“他救過我很多次了……也就是救過你很多次了,笨蛋書!”
書忠實地記錄著蘇文的話。因為蘇文沒有提問,所以它也沒有回答。
蘇文無奈道:“那……賽德拉格斯有騙過我?”
又一個。
“他騙我幹嘛啊?”蘇文更加無奈,“我難道有什麼東西讓他都要貪圖?”
書好像猶豫了一會兒,遲疑地給了一個,過了一會兒,很不確定地抹掉了字,又冒出一個……又過了一會兒,書上開始地刷屏……
蘇文果斷給了它一個大板慄。
書委屈無比地飛到角落上縮著,紙張變得濡溼,軟綿綿地搭著,抽噎得很是傷心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事好多啊……好想快點回到主線啊,賽德君,一切都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ps:這章應該拆分的,但是小調不忍心==……
蘇文之書本身絕對不笨……小調錶示只能劇透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