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再醒過來的時候,頭疼欲裂。他知道自己這兩天勞心勞力,也差不多要病倒了。揉了揉頭,他發現床邊圍了一圈人。
老桑托爾坐在床邊,用虛弱的聲音急切地說著什麼。
人們看到他醒了過來,竟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
這是怎麼了……?
蘇文呻吟著爬起來,用疑問的眼神看向桑托爾。
桑托爾柔和地撫了撫他的額頭,說:“孩子,恐怕來不及跟你講明瞭……”
“他不是你的孩子!神父,醒過來……他是黑色的,他是惡魔的孩子!”
“桑托爾,不要被他迷惑了!他帶來了暴雨和洪水,是他害了鎮子裡的人!”
“就是!他一來,鎮子就倒黴!不能讓他留在這裡,趕他走!”
蘇文聽不懂他們說話,但卻看得懂他們敵視、仇恨甚至是畏懼的眼神,他伸手去摸背後的兜帽,然後想起自己的外套蓋給了桑托爾。
那天那幾個孩子就已經教了他一課,現在他疏忽了,又該受到譴責了麼?
蘇文有些難過,但是看到老神父如護雛的老母雞一般張開雙臂,向著鎮子裡的人呼喊著什麼的時候,不由從心內湧起一股酸澀
。
桑托爾一直在保護他,照料他。
桑托爾也一直保護著照料著這個小小的鎮子。所以沒有人願意傷害這個和藹的老神父,人們固執地認為老神父只是被惡魔迷惑了,所以試圖讓桑托爾離開蘇文。
蘇文從背後抱住桑托爾,感到他正在退燒,身體也好轉了一些,低聲說:
他們之間說話,一直是彼此誰也聽不懂的。但是桑托爾彷彿一下子聽到了蘇文的心聲,神情難過地轉過頭來,說道:“孩子,我保護不了你了。神要賜給你苦難的考驗,讓你的心澄明。我沒有改變這一切的力量,但是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純淨的性靈……你記得,老桑托爾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回來看看的。”
蘇文點了點頭,又和桑托爾擁抱了一下,在鎮裡的居民敵視的目光下快速地收拾好外套,戴上兜帽。
他緩緩向外走的時候,老桑托爾一直注視著他,他沒有回頭,因為鎮裡的居民都端著各種農具對著他。這一幕也許很搞笑,蘇文也自嘲地笑了。
再後來,蘇文記得鎮門口的大路是通往一座名為奧科倫的城市的,便徒步走上了大道。居民們沒有多麼為難他,他們忙著重建自己的家園,維持自己的生計,也許還有更悲傷的——面對生離死別。有幾個孩子對著他的背影,又一次扔了石塊。
蘇文的外套有兩個內兜,桑托爾悄悄往裡塞了兩個水袋和不少**的糧食。善良的老神父一直不相信蘇文是惡魔。也或許在他心裡,根本沒有誰是壞人。
蘇文是個宅男,穿越之前屬於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那種精英宅男,憑著不低的計算機天賦,也算在it界混得不錯。說這麼多,是為了表明,讓一個it精英級別的宅男穿著破布鞋走石子大路,這是不人道的!
所以當蘇文又一次坐到路邊的石頭上,檢視自己腳上的兩個大水泡的時候,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水泡磨平是個痛苦的過程,也知道這代表了他終於習慣了用11路公交車趕路,以後再走就不會感到那麼痛苦了
。
從兜裡掏出食物,費盡力氣咬了一口,也不敢去嚼,就囫圇地嚥了下去,希望人體強大的消化系統能把這玩意消化了。蘇文翻了個白眼,嘆氣道:這屬於他的自娛自樂,可能也是自嘲。
坐了一會兒,純粹用水填飽了肚子,蘇文繼續上路。
不過當他一隻腳踏上了地面,另一隻腳踏上了地面,他非常疑惑地低頭看了看。他走了兩步,又低頭看了看。
這回他不看了,倒退回去,脫了鞋一看。
跟隨了他半天的,嬌嫩可愛、吹彈欲破的小水泡,不見了!蘇文難以置信小水泡就這麼離開了他,把自己的腳底板摸了又摸,然後沉默了。
當時蘇文的心情可以用三個字元形容:=口=!
蘇文坐了好一會兒,終於把這件事歸結為自己天賦異稟,然後心平氣和地繼續上路。
傍晚時候,蘇文依舊沒看到前方有什麼東西,倒是向後望的時候,還看見了那座小丘……宅男的移動能力可見一斑。
蘇文不敢把外套脫了,唯恐半夜有誰發現了他直接一棍子打死了,便在路邊找了個樹蔭,隨便整整就躺下了。
當他往兜裡摸他的晚餐的時候,他的心情就只能用四個字形容:你大爺的!
只見蘇文白皙嫩滑的小手顫抖著,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了兩片鬆軟可口的……白麵包。
蘇文坐起來,用充滿著科學質疑精神的目光凝視著這兩塊麵包。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之前掏兜的時候,絕對沒有這麵包!何況那鎮子貧窮成那樣,日常吃的都是黑麵包,又是洪水過後,老神父怎麼可能有白麵包塞給他!
即使是最強大堅韌的宅男的神經,也在那一瞬間,“嘎嘣”,了。
【你妹的怎麼回事啊
!老紙穿越了,老紙沒有金手指,老紙確定這個地方也要遵循物理定律,起碼在老紙親眼見到什麼傳說中的魔法師啊死靈法師啊之前,不要再玩老紙了啊,蒼——天——啊——】
宅男崩潰了,宅男暴走了,宅男潸然淚下痛哭流涕內牛滿面涕淚滂沱了。
過了一會兒,蘇文把自己的五官捏回原位,翹著蘭花指,指著天說:
咔嚓一聲驚雷。
下雨了。
蘇文很頭疼,生理上的頭疼。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有點低燒。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離奇的夢,當他爬起來的時候,他停頓了。兩片白麵包還在手上捏著。
雨停了。
水滴直徑小於0.5毫米,標準意義上的毛毛雨,停了。
腳上光滑細嫩,一點生過水泡的症狀也沒有。
宅男決定接受事實,他面無表情地說:
他作老僧坐定狀,攤開雙手。過了一會兒,一片葉子風情萬種地飄在他的左手掌心。
宅男腎上腺分泌更劇烈了,他神情木然地說:
又一片葉子飄落在了左手。
蘇文站起來,摸了摸額頭,神情迷離地看向老天。
頭疼,想睡。
呼喊完以後,蘇文閉緊嘴,無論如何不敢再冒險說話了
。他仔細考慮了一會兒,把自己灌了一肚子水和食物,在樹下躺好,閉緊眼睛,一臉小受將被強x的樣子,說道:
過了一會兒,又過了一會兒。
蘇文疑惑地睜開眼睛。
他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坐起來說道:
沒反應。
沒反應。
一片葉子楚楚動人地在眼前飄過。
不需要回答了,宅男自己都猜到了。
那一瞬間,蘇文的心情只能用三個字一個符號說明:坑爹啊……
蘇文嘆了口氣,決定先解決一個問題。他躺倒樹蔭下,用淡定的語調牛b哄哄道:
不到兩秒鐘時間,他就睡著了。
一匹純白無暇,額寬鬃密,身形神駿,蹄如踏雪的馬兒輕巧地走到他的身邊,低頭嗅了嗅,羞澀地退到一邊靜靜吃草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4e401年,雨之月奶牛日,蘇文大神成功地從風中召喚出了神坐騎·雪影……以及,兩片白麵包?
蒼天哥哥:神說要下雨……趕緊下雨下雨下雨……特麼毛毛雨之神你給力點!
存稿箱:\("▔□▔)/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