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和奧維德就在那面藤蔓牆前聊天。他們聊了很久,一直到黎明時分,一會兒聊右手邊的魔法燈光,一會兒聊幾個世紀前的某個皇帝。
蘇文仰躺在草坪上,望著天空,在不經意間睡著了。
奧維德側過頭,看著蘇文。
小宅男無憂無慮地在夢鄉里會見他家電腦,砸吧砸吧嘴,滿臉幸福。
奧維德在星光裡靜靜微笑了一會兒。
蘇文沒有睡多久,再醒過來的時候,身上蓋著奧維德的外套。
天色大亮,蘇文是被陽光照醒的。
“阿嚏!”蘇文抹了抹鼻子。
很不幸的,由於這兩天作息十分不規律,脆弱的小宅男感冒了。
蘇文拎著外套往回走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件事。
“菲奧娜——你在不?菲奧娜——”
沒有人回答。
街道上走著諾恩德人,聞言只是給他幾秒注視,又回過頭專注地建設家園去了。
蘇文越走越快,最後一路小跑,呼喚道:“菲奧娜——”
“她走了。”伊利亞說。
蘇文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不是同伴麼?你們一起旅行過很多地方,一路走到這裡來的,現在走到終點站了,幹嘛要走?”
“對,我們感情很好
。但是……但是總要分開的啊。世界上有那麼多戀人認識了十年最後還是分手,黑精靈飄到哪裡去都是正常的事情。菲奧娜只是我們旅途中的一個過客,她要走,那就走吧。”伊利亞抽了抽鼻子,說,“阿爾,你要吃鬆餅麼?”
蘇文後退了兩步:“是奧維德趕她走的?”
“你要吃鬆餅麼?”
“是不是?”
伊利亞看了蘇文一會兒,輕聲道:“……阿爾,別問。”
奧維德正在和沃倫聊天。他將兩條長腿擱在桌上,手上一根長長的葦條隨隨便便地在羊皮地圖上劃拉。
“開爾文,你說希斯省還要亂多久?”奧維德問道,“看這糟糕的交通情況,要是南諾爾蘭的商隊不肯進暮色平原,我們指不定還要跟希斯那邊通商。”
沃倫神色黯淡道:“聖廷騎士總共出動了兩個大隊,他們宣判了奎德死刑,一定會有人營救他的……無論成功與否,一兩個月,總歸會平穩下來的。”
奧維德聳肩,毫無同情心道:“我真好奇帕特里克·奎德有什麼魔力,所有諾恩德人都用生命來支援他。”
“有些事,總有人要去做的。”沃倫抬起頭,灰色的眼瞳蘊藏寬廣的海,“有些人只需要一片面包,一捧土地,或者一兩個銅板,但他們不是諾恩德人。我們需要我們的信仰,有或者沒有領袖,成功或者不成功,都不在考慮範圍內。”
諾恩德上萬的英靈,他們虔誠的禱告,揮舞過的長劍與馬鞭,潑灑過的鮮血,呼喊過的神聖的名,在這短短一瞥裡一掠而過,融入了太多驕傲與辛酸,都在歷史的長河中湮沒無蹤。
奧維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漫不經心道:“麵包可以養活你們一輩子,而信仰只有三天。你們的反抗大概持續七八個月,聖廷殺光俘虜和剩下的諾恩德奴隸只要幾天。”
沃倫笑了笑,說:“奧維德,我的主君,你說的沒錯。但那是我們的信仰,信仰就是不經理智的熱愛
。”
奧維德看向他,正想說點什麼,忽然被門口闖入的蘇文打斷了。
“奧維德——你到底對菲奧娜幹了什麼?!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說法嘛?!”蘇文怒氣衝衝地衝進來質問道。
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奧維德鬱悶道:“阿爾,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蘇文條件反射作紫薇狀捂耳。
奧維德:“……”
沃倫:“……”
蘇文:“……咳,你說吧。”
“哦,前些天黑精靈部族來了一封信叫菲奧娜回去。”
蘇文眨眨眼:“沒了?”
“沒了。”奧維德肯定道。
蘇文撩起袖子,猙獰道:“你以為我特麼會信你?”
奧維德立刻將兩條腿從桌子上撤下來,咳了一聲,小聲道:“阿爾,沃倫還在呢。”
“所以呢?”蘇文齜牙。
“給我留點面子……嗷嗚——————”
屋外的諾恩德人們整齊地向這個方向行注目禮。
伊利亞淡定地發早點:“有沒有人要吃鬆餅?”
奧科倫富有神祕氣息的圖紋被仍散發著草木香的顏料肆意潑去,優雅挺立的建築被簡陋的木板生生釘成了陋室,沒被搬走的魔法燈光稀稀落落地散落在空中,大白天的無精打采地耷拉在那裡。
陽光很好,兩個諾恩德女人躺在屋頂上晒太陽。
毫無徵兆地,眼前昏暗了下來。
諾恩德女人抬頭看了一眼,下一秒,驚慌失措的喊叫聲響徹了整個街道
。
伊利亞推著小車,聞聲抬頭一看,猛地丟下東西沿著街道狂奔了起來——
“敵襲——敵襲——敲響戰鍾——所有人拿起武器——有敵襲——”
諾恩的人們呼喊道。
屋內,奧維德匆忙提起長劍,一腳踹開了門。
天藍色瞳仁倏地擴大。
陰影很快籠罩了他。
天空之上,正是一棵參天巨樹。
它肆無忌憚地在空中飛行著,樹冠遮蓋了半面天空,盤根錯節的根鬚牽起海量的泥土,如同洪荒巨獸抱著一片島嶼在海中游蕩一樣,就那麼整個漂浮在空中。
偌大的奧科倫城有一半被它的陰影覆蓋,從根鬚間零落下來的黑土像下著零落的雨,幾條過長的根莖在屋頂掠過。
相形之下,人類實在太過渺小,面對如此龐然巨物也實在太過壓抑。
“天空魔樹!——所有人準備戰鬥!”奧維德拔出長劍,咬牙怒吼道。
人們聚集在一起,鋒銳的劍刃反射著寒光。
淹沒在人群裡的蘇文跳腳抓狂:“喂,什麼狀況!尼瑪腫麼我又不知道了!”
天空魔樹落下來了,就落在城市中心,它原本應該生長的那個位置。
轟隆巨響,地面劇烈震盪,漫天都是揚起的塵土。
天空魔樹的根鬚像是有生命的魔物一般,迅速地從蜷曲的狀態伸展開來,它們足有幾人粗,在城市中橫衝直撞,往往只需要左右一掃,就有一整排房屋倒塌下來。
“錐形陣!”奧維德命令道。
常年征戰的諾恩德人們面對如此魔物並不驚慌,他們沉穩地結陣,小心地護衛著兩翼
。
一條長長的根鬚咣地砸在旁邊的地面上,緊接著**橫掃,一旁的房屋崩裂開來。諾恩的人竭盡全力的攻擊僅僅只斬斷了無關痛癢的幾根小觸鬚。
陣形很快被打亂,戰士們三五成群,背靠背進行抵擋。
幾百個人類很快被根莖包圍住,像即將被巨浪淹沒的小島。
天空魔樹不需要更多的攻擊手段,它只是像植物那樣,用強有力的根鬚不斷生長,生長!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擋植物的生長。
蘇文抓著不知什麼人遞給他的短劍,對奧維德吼:“這樹瘋了?”
“沒瘋,”奧維德狠狠劈斷還在不斷增多的根鬚,回道,“它給路威克達爾報仇!它是用魔神的血肉養大的。”
“靠之!幫著食物打老家,這個——”
蘇文一個不留神,被一根粗壯的根鬚抽飛出去,狠狠摔倒在地。
“阿爾——!”奧維德奔來。
“沒事……”蘇文胸口一陣巨疼,艱難地爬起來,發現身下是一個重傷的諾恩德人。
諾恩德人被天空魔樹砸斷了雙腿,恰好為蘇文做了一次肉墊。他對蘇文笑了笑,緊握著雙手大劍,拼盡全力像根鬚斬去!
“小心!”奧維德拉過蘇文,兩人撲倒在地。
那個諾恩德人被直接抽飛入旁邊的廢墟當中,再也沒有聲響。
蘇文匐在地上,胸口泛上一陣血腥氣,劇烈喘息片刻,無力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如果小調錶示,以後不在這邊賣萌了,殿下們木有意見吧……
==依舊草稿箱來的。
啊啊,打滾撒潑求留言啊,據說扮演小受會有更多關注唔……那,冰天雪地彈吉他求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