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首,楚天胤正透過鐵籠緊緊地盯著她看,深邃的眼眸裡藏著深深的疑慮和困惑。
可是,大叫“慢著”的人卻不是他。
不遠處,一匹駿馬正風馳電掣般地疾馳而來,揚起漫天塵土,馬上的男子白衣勝雪,衣袂翩飛,竟然是祈國當今的皇帝——楚天徹。
轉眼之間,楚天徹已經來到穆煙蘆身邊,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將她拉上了馬,並緊緊地摟在懷裡,彷彿摟著失而復得的寶貝。
“楚天徹,你這是要做什麼?”夜瑾菡深栗色的眸子凝滿了冷霜,伸出的兩隻手也收了回來。
“朕,後悔了!”楚天徹風輕雲淡地說,似乎並未將一臉冷然的夜瑾菡放在眼裡。
“後悔?”夜瑾菡一雙鳳目忍不住微微上挑。
“對,朕後悔了!朕不會用煙蘆來與任何人交換任何東西,今日不會,日後也不會!”楚天徹斬釘截鐵地說。
聽得此言,穆煙蘆的內心一陣酸澀,她,到底該如何認識這個她曾經以為很熟悉的男人?
“既然如此,這塊軍牌,我只能送人囉!”夜瑾菡舉起手中的藍旗軍軍牌,詭異一笑,“邱將軍,你不是說,你一直想要得到這塊軍牌嗎?”
邱之鎧的臉色立刻刷白一片,內心暗自咒罵,這個卑鄙小人。“皇上,我……”
“邱將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然用了你,便認定你是個忠貞不二之人,豈會隨便聽信他人的挑唆?”楚天徹打斷了邱之鎧的話。
邱之鎧的臉色這才略略恢復,內心對楚天徹亦更加忠心耿耿。
“或許,我該將軍牌送給他!”夜瑾菡突然間將纖長的手指指向了關在鐵籠中的楚天胤。
而後者,薄脣緊抿,一臉肅然,猶如鐵鑄,誰也不知道他在聽到這句話時心裡究竟想著些什麼。
“哼,他要不起!”楚天徹冷笑。
夜瑾菡也隨之一笑,“看來,這軍牌還得由我暫為保管了。”
“你以為,你能帶著軍牌全身而退?”楚天徹嗤笑。
“哦,我倒要看看你怎樣阻止我帶走軍牌。”夜瑾菡毫不在意地說道。
突然間,一聲長嘯撕破長空,聲震九霄,傳遍了整個荒漠。仔細一聽,聲音竟然發自楚天徹。
剎那間,眾人身下的這片土地開始輕微顫動,隱隱能聽到如雷轟鳴的馬蹄聲,似乎有千軍萬馬正向龍門客棧方向而來。
夜瑾菡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命令身邊的侍從將載有楚天胤父子的馬車往回趕。
“哪裡走!”邱之鎧長劍一指,攔在了馬車前面。他身後計程車兵們見狀,紛紛緊隨其後。
可是,護送馬車的這些侍從們並非省油之燈,個個皆是夜瑾菡身邊一等一的高手,見對方出手,亦皆亮出了兵刃。
一場混戰就此展開。
眼見雙方將士戰成一團,楚天徹為避免穆煙蘆受到傷害,遂撥轉馬頭,打算稍離戰場。
“留下子衿!”夜瑾菡大叫。
楚天徹冷笑,“夜瑾菡,你是存心要找死?”
夜瑾菡亦冷笑,“楚天徹,鹿死誰手,尚未得知,你又如何知道是我找死,而非你找死?”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支很小很小的牛角匏,對著蒼穹猛力一吹。
頓時,龍門客棧的門窗悉數開啟,無數羌國士兵從裡面奔湧而出,衝向了戰場。
與此同時,南方,如雷轟鳴的馬蹄聲已然就在耳邊,
原是駱乘風帶領著駱家寨的援兵急速趕到,加入了戰場。
馬上的兩個男人見此情景,俊臉都緊緊地繃了起來,準備著即將到來的殊死搏鬥。
“煙蘆,你暫且退至一邊!”
“子衿,你暫且退至一邊!”
幾乎異口同聲地,他們皆把目光投向了穆煙蘆,從未有過地形成特殊的默契。
楚天徹剛剛將穆煙蘆從自己的馬背上鬆開,夜瑾菡手中的彎刀便已經直直地向他砍來,迫得他連忙揮劍迎擊,兩人很快便戰了幾十回合。
穆煙蘆抬眼望向戰場,漫天的飛沙之中,一片刀光劍影,混雜著飛濺的血肉,伴隨著淒厲的馬嘶人鳴,慘烈、悲壯,讓人不寒而慄。
不遠處,楚天胤的馬車前,拉車的駿馬不知被哪國計程車兵所砍中,已然血染鬃毛,癱倒在地。但是,鐵籠裡的父子倆卻因為鐵柵欄的保護,而毫髮無傷。
離馬車幾步之遠的地方,雪兒正昂首望向戰場,四蹄亂踢,焦躁不安,大概是想加入戰場,與墨兒並肩作戰。
穆煙蘆心念一動,悄悄地向雪兒靠過去。不一會兒,她便來到了雪兒身邊。
雪兒一見穆煙蘆,立刻用它的脖頸去磨蹭她的身子,顯得很是親近。
穆煙蘆立刻笑了,這個小東西,竟然比人還戀舊情,不枉了當初在羌國時疼它一場。
她輕輕地扯了扯雪兒的韁繩,雪兒立刻乖乖地隨著她邁開了步伐。穆煙蘆大喜過望,遂牽著雪兒來到了楚天胤身邊。
匆匆地瞥了一眼滿臉狐疑的楚天胤,未來得及說一句話,她便彎腰拾起一把佩刀,割斷了死馬頭上的馬轡頭,系在了雪兒的頭上,又將雪兒身上的韁繩與馬車連線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