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不緊不慢地拍打著礁石,衝上來又退下去,退下去又衝上來,彷彿在與礁石嬉戲。
“無痕,你說,他們會找到我們嗎?”穆煙蘆望著茫茫的大海,內心仍然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而隱隱害怕著。
“當然,尚家的人絕大多數時間都在海上漂泊,有豐富的航海經驗,他們一定會找到我們的。更何況,這兒是離你出事地方最近的一座島嶼。”無痕肯定地說。
“可是,如果他們來得很晚,我可能……可能會餓死的。”彷彿為了印證她沒有說謊,話音剛落,她的肚子便“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羞得她臉又紅了。
“要不,你把我吃了吧。”無痕嘿嘿一笑,打趣道。其實,他的內心亦是焦急萬分,石洞內雖然有鍋碗瓢盆,可是島上卻找不到任何可以下鍋的東西,真是難煞他了。昨天抱著她的時候,他還在想,等她醒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餵飽她,現在卻只能無奈地陪著她忍飢挨餓。
穆煙蘆扭轉頭,不理他,這個男人怎麼越來越像夜瑾菡那個妖孽了,嘴裡沒一句正經話?
無痕知她生氣了,輕聲地哄她:“他們不來也罷,我們就在這島上終老一生,相看兩不厭,可好?”
“撒謊!”穆煙蘆說。她是那麼的醜陋,任誰看了第一眼都不願意再看第二眼,更何況看她的人還是一個超級大帥哥。可是,明知他騙她,心卻暖洋洋的。
“我可以對天起誓,倘若我撒謊,便讓這大海將我徹底吞沒,葬身魚腹。”無痕掰過她的雙肩,一本正經地說,深邃的眸子彷彿巨大的漩渦,要將眼前的女子完全吸附進去。
穆煙蘆愣愣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他竟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來。“無痕,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穆煙蘆,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這個醜陋的女人,你這個愚蠢的女人!”無痕生氣了,她竟以為他在開玩笑。
“我原本就是一個該死的女人,就是一個醜陋的女人,就是一個愚蠢的女人,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穆煙蘆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中,自卑得像只鴕鳥。
“你……”無痕一愣,他,又說錯話了。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說道:“你既知道我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又為何還要懷疑我的真心呢?”
“我,於你而言,只是一個相處了僅僅一個月時間的陌生女人,而且是一個醜陋的陌生女人,你,讓我如何相信你的真心?”穆煙蘆說。
輕輕地捧起她的臉,溫柔地擦去她眼角那滴晶瑩的淚水,無痕說:“你真的叫‘穆煙蘆’嗎,為何我會覺得你應該叫‘楚子衿’?”
“啊?!”穆煙蘆的身子猛地一顫,驚愕地看著他。
他執起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說道:“我有一種感覺,我們彷彿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了,久到那時你還只是一個小女孩,在山野之中向著那飛舞的蘆花追逐著,嬉戲著。所以,在我的心裡,你不是一個陌生的女人,也不是一個醜陋的女人,而是一個一直便藏在我的心裡,永遠也抹不去的女人。”
“可是……可是……我不是楚子衿,我只是穆煙蘆!”她顫慄著說,“無痕,你……認錯人了。”
天胤哥哥!天胤哥哥!天胤哥哥!……他,果真是她的天胤哥哥!
一遍又一遍地,穆煙蘆在心裡瘋狂地呼喊,可是卻硬逼著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她,一
個如此醜陋的女人,醜陋到一心要置他於死地,醜陋到五官完全變形,哪裡還有臉面再去享受他的寵愛。
無痕的目光飄向了大海,飄得很遠很遠……
她,真的只是穆煙蘆嗎?難道,他的心認錯了人?
“無痕!”“無痕!”“無痕!”……
不遠處的海面上漸漸出現了一個黑點,隨著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無痕聽到了尚柔兒驚喜地呼喊。
他們終於得救了!
穆煙蘆知道,她應該感到高興的,為自己又一次地死裡逃生,可是,她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從此,她將與他形同陌路,就像以前的日子。
“無痕,今後,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好嗎?”穆煙蘆的眼裡藏著深深的悲痛。
“像從前一樣?”無痕沒有聽明白。
“你我,形——同——陌——路!”穆煙蘆咬著牙說完了這四個字,渾身彷彿被抽了筋一般的疲軟。
“形——同——陌——路?”無痕同樣咬著牙說完了這四個字。他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女人,心如錐刺,在他那樣向她掏心掏肺之後,她竟然還能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來。從今往後,他怎麼還能再將她當做是夢中的那個女孩,那個叫“楚子衿”的女孩?
他猛地推開她,大踏步地走向海邊。
尚家的船終於到了,他跳上船,摟住了向他撲過來的尚柔兒,沒有再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個面色慘白的女人。
“煙蘆!”尚青雲看著穆煙蘆,她的臉色非常難看,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無痕和尚柔兒相攜走進船艙的背影,淚,滾滾而下。
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他所有想說的只匯成了一句話:“上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