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站在東靈苑的門前,穆煙蘆感慨萬千。
那夜,她為了舒妃來此求見皇上,結果被拒之門外;而今日,她不但可以跨進這扇門,甚至還將住進去。
從苑內迎出來兩個年齡彷彿的女孩,一般的個頭,一般的打扮,穆煙蘆心知她們必是容妃的陪嫁丫鬟,一個喚作雲娥,一個喚作雲妮。
“你可是穆煙蘆?”略微豐?腴一點的女孩問。
“嗯。”
“隨我們來吧!”另一個女孩說。
穆煙蘆遂跟著她們往裡走去。
推開紫檀木門,挑起湘妃竹簾,一個正埋首於繡品的女子出現在眼前。
“娘娘,穆煙蘆來了。”
“哦!”女子抬起頭來。
穆煙蘆一直以為,容妃既然是羌國的公主,必然有著北方女子所特有的魁偉灑脫,卻不曾想是這樣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子。但見她,兩彎柳眉如新月初升,一雙美瞳顧盼生情,俏鼻櫻脣,粉腮杏面,仿若那江南水鄉走出的香草美人。
然而最最讓她驚駭的是,容妃的右眼角下方竟然也有一顆淚痣,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呢?
“見了娘娘,怎麼不行禮呢?”兩個女孩提醒她。
“奴婢給娘娘請安。”穆煙蘆這才恍然大悟,連忙跪下。
容妃笑道:“我這東靈苑不比其他各宮各苑,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一切自然就好。”說完,又吩咐身邊偏瘦一點的女孩:“雲妮,你帶煙蘆去她的房間收拾收拾吧。”
一路上,雲妮像個小鳥似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顯然她非常希望能有一個新朋友。
從她的嘴裡,穆煙蘆瞭解到容妃是一個極其溫柔善
良的女子,對待服侍她的人如同親兄弟姐妹一般和善,於是來時一直忐忑的心此刻終於放了下來。
這是一間坐北朝南的廂房,推開西邊的窗子,觸目隨即盡是皚皚白雪,想來白雪下藏著的應該是一個小花圃,穆煙蘆不由得開始想象當春天到來時,此處定然會奼紫嫣紅,鶯飛燕舞。
終於,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陌生的國度擁有了一小片屬於自己的空間。
晚膳時,容妃顯得有些懨懨然,只吃了幾口,便回她的房間了。
雲娥和雲妮面面相覷,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嘀咕著:“皇上,今天還會來嗎?”“應該不會來了吧,聽說怡妃一早投井而亡了。”
穆煙蘆這才知道容妃無精打采的真正原因。
突然間聽得小太監在外喊道:“皇上駕到——”隨即,一個明黃色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穆煙蘆立刻隨著雲娥和雲妮跪了下去。
容妃早已從房間裡跑了出來,一陣風似的撲進皇上的懷裡,“臣妾還以為皇上您今晚不會來了。”
自穿越以來,穆煙蘆從未見過皇上的廬山真面目,雖說有些好奇,但終是沒敢抬起頭來,她必須牢牢記住掌事嬤嬤的話,在宮裡做事一切都得守規矩,像她這樣的身份未經許可哪能直視聖顏。
皇上挽著容妃進房間了,雲娥和雲妮喜上眉梢,穆煙蘆卻有些心酸,皇上當真是從未喜歡過怡妃,否則他怎能於今晚來到東靈苑呢?
雪後初晴,今夜,竟然星光滿天,躺在**,穆煙蘆又開始胡思亂想,一會兒想起形如槁木的舒妃,一會兒又想起弱柳扶風的怡妃,迷迷糊糊地,竟不知何時睡著了。
夢裡,素衣縞服的怡妃追著她,向她索要兩條
人命,還拉著她一起投井。她掙扎著,哭喊著,淚水無止無盡地流淌。
突然,身後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從井沿邊拉了回來,她掉轉頭想要看清楚是誰救了他,卻發現他的臉是模糊的,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絹紗,怎麼也看不清楚。
破曉醒來時,竟發現繡枕已經被淚水染溼了,而床邊的被褥熱乎乎的,彷彿有人在此坐過,剛剛才離開。
推開門才發現只她一人早早地起床了,這樣的寒冬,其他人多半還在夢鄉里呢。
她便沿著屋後的小徑,向東靈苑的縱深處走去,昨日雲妮曾經告訴她,那裡有一個美麗的小池塘,假山堆疊,竹石掩映,頗有江南園林的韻致。
又走了一會,眼前果然出現了一個小池塘,霧氣氤氳,如夢似幻。
“譁!”從池塘裡突然冒出來一個男子,他一甩頭,紛亂的水珠四濺,沿著他結實**的胸膛一顆顆墜落,彷彿水中的精怪。
她發誓,她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的場景。
慌亂地閉上眼,她的心跳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脫出來,在這古老的國度,竟也有人喜歡冬泳。
“睜開眼睛。”男子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邊,低聲說。
穆煙蘆的眼睛卻閉得更緊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睜開眼睛。”男子的脣竟來到了她的耳邊,誘哄道。
“啊!”她倉皇地睜開眼睛,迅速後退。
眼前是一張俊美無鑄的臉,斜飛入鬢的雙眉桀驁不馴,黑寶石般的眼睛彷彿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英挺的鼻樑似乎刀削斧鑿而成,緊抿的脣瓣精緻涼薄。
他,竟然是在蘆花蕩邊兩次偶遇的冷峻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