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監察司
南國溫暖,縱使冬rì的到來氣候依舊如卞唐才子筆下暈染開的墨般綿軟;不似兵戈馬嘯裡堆砌出的大燕狂風,冷而徹骨。
九月末旬,就在卞唐朝堂剛從明宗駕崩的悲sè中走出,準備迎來新皇登基的前夕。南國吹拂的綿軟風裡卻裂出了針尖般的銳利。
前司馬魯豫以通敵賣國的罪名被推出九門外斬首,其家眷或是流放千里,或是為奴為婢。
而一直病居在府邸裡的齊王,也在前rì夜裡突然傳出了暴斃的訊息。連rì夜中,齊王一黨中人和中立派中人,一眾以監察司為名的黑衣官員闖入了他們的府邸。以監察百官為名,將他們盡數帶回琅邪坊最偏處,一座不知何時建成的yīn暗府邸裡。
“放我們出去,什麼監察司,殿下什麼時候設立了這樣一個狗屁機關,快放我們出去!”原齊王麾下官員厲聲吼道,黑黝黝的牢房裡關押了一大群原齊王黨的官員。
“快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吵鬧聲在yīn暗的房內顯得十分嘈雜。
就在這一眾官員鬧的不可開交之時,一個清越聲響在牢房內響起,讓所有官員的吵鬧聲戛然而止。
“王進,正三品侍中,齊王黨羽。明宗五十年策劃絕鳥道刺殺一事。”
“雍天星,御史大夫,齊王黨羽。勾結上下弄唐,霍**朝綱。”
“周澤,大理寺卿,犯上作**,聯袂呂氏叛賊霍**宮闈朝堂,收受賄賂五萬餘金……”
隨著一宗宗罪狀念出,那些官員一個個面無人sè,頹然的熄滅了聲響。
燈火微晃,在眾落難官員頹唐的目光之中,一抹全身籠罩在黑紗中的嬌小身影踏破黑暗出現在他們面前。
“凡是犯上作**者帶入藥所,收受賄賂者,帶入刑所。”清越冰冷的聲音在牢間響起,如一把冰冷的尖錐讓所有官員心生膽寒。
“你……你究竟是誰?”王進顫聲說道,已花白的長髯不斷的顫抖著。
黑紗下,那人的身影讓人分不清男女。只有一雙隱藏在黑紗下的眸子如一顆冰冷的寒星,穿透帷帽的遮擋shè在那些大臣心底讓他們從內心深處發寒發怵。
楚玥於黑紗之中看著驚恐著如籠中獸看著自己的眾官員,殘酷的咧嘴一笑,“你們可以叫我院長。”
如果能活著出去的話……
“小白臉不是正缺實驗物件嗎,把那王進丟給他。”楚玥輕聲對顧旭峰吩咐道。
“喏,院長。”
楚玥點點頭,帶著一眾屬下離開了牢房。將黑紗長及腰側的帷帽取下丟給顧旭峰,一眾屬下守在門外,楚玥推門走進一個如同會議室一般的大屋裡。
看著按照自己意願所建的房間,滿意的一揚脣。目光在巨大圓桌邊環視一圈,楚玥徑直朝主位上坐去。
“該抓的都抓了,小月亮叫我們來還有什麼事兒啊?”陳世美的位置在楚玥身側,便見這圓桌上只有六個位置,以楚玥為中心環成一圈。
“監察司的突然一舉必然會引發朝堂動盪,後rì便是登基大典,我想知道李御他到底要整什麼么蛾子?”楚玥懶洋洋的坐在李御命人送來的沉香軟椅之上,有些頭疼的揉著眉心,“他是嫌朝綱不夠**,還是這天下太過太平了?”
對於首位上女子的無禮,除卻陳世美和曲峰已經習以為常,其餘三名男子聽聞楚玥的話後頓時身僵臀緊,面上明顯生出一抹震驚和不渝。
君臣朝綱本就是當世人最為推崇,而在卞唐女子最為重要的便是相夫教子,恪守女戒。這三人任職監察司五部,本是雄心壯志,誓要為未來陛下監察文武百官,安穩朝綱。卻沒想頂頭上司是一個女人!
還是個稚嫩無比,口出狂言,目無綱紀的女人!
目光瞥過面sè憋得漲紅那三人,楚玥噗嗤笑出了聲來,擺手說道:“要說什麼就說,不必憋著。”
“院長雖是殿下親賜監察長,地位等同三公,可這種罔顧綱常,直呼君上之名的行為實乃欺君。”
“所以呢,”楚玥一挑眉,看著怒眉飛揚的武所喬子龍,面sè突然下沉,冷聲說道:“這裡是監察司,我就是最大。你所做的只有服從命令,不是質疑!”
“若再有下次,直接丟刑所裡!楚玥冷聲言罷,目光掠過沉默的馮玉和修萬宜兩人。
“卑職只想知道,院長的所有決議殿下是否同意?”馮玉出聲說道,“監察司除去監察百官還有內部,縱使是大人你也不得例外!”
楚玥看著冷靜同自己對話的年輕男子,有些賞識對方的冷靜。至於他們對女子為官的不屑和不理解楚玥也懶得理會,李御將這個爛攤子丟給她本就讓她頭疼,也實在是摸不清那個sāo包到底在想什麼。
今晚過後,不知有多少朝臣晚上要睡不著覺。
監察司,以帝之名監察百官。若查探為實可自行收押,監察長DúLì在外,位同三公。直接受李御之命,無旁人可管轄半分。
這樣一個機構,危險冰冷無情。是那位紈絝太子爺放在宮外的眼睛。
“這些問題,rì後你自可親自去問殿下。”楚玥冷聲說道。
“曲峰留下,其他人退下吧。”不願再多說,楚玥擺擺手命其他人退下。
屋內迴歸沉默,楚玥坐在軟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輕敲,半晌嘆息道:“這塊餡餅太大,李御全部給我,我怕我吃不下會撐死。”
“監察司的構想多年前殿下便與屬下提過,五部中人大多都是多年跟隨殿下之人。”曲峰輕聲說道。
“管理我不會。”楚玥睜開緊閉的雙眼,眸子一瞬閃亮,如冰冷的刀閘,“我記得當初你曾說過。”
“我是一把刀,一把李御手中的尖刀!”楚玥徐徐道,“我會幫他清除朝中的雜草,但這監察司的事,小事大事別來找我,麻煩的事我更是不管。”
聽聞楚玥不負責的話,曲峰古板的面上莫名的抽了抽,半晌才似喟嘆一般,幽幽的嘆了一聲。一直以來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殿下的好心又拍在馬屁股上了。”
“一直以來我只以為小白臉雞婆,沒想到你也如此三八。”楚玥表情怪異似沒想到曲峰的嘴裡也會吐出這樣的話來,皺眉罵道。
“皇后之位頗多人惦記,殿下又是個脫韁xìng子。”曲峰嘆息著說道,“想來貪狼也和你說過。”
“李御後宮三千難不成還缺了女人!”楚玥猛地站起身來,怒然拍案,“老孃又當打手又幫他擋風擋雨,還要管他結婚生子這破事兒!”
“你們閒的沒事兒自個兒扯蛋玩去,少一天到晚來折騰我!”
“我只想著監察司加之皇后這一名頭該會震驚當世。”曲峰抿嘴笑著說道。
“你真是個瘋子。”楚玥盯了曲峰一會兒,沉聲罵道,此刻終於明白這個看似古板嚴肅的男子為什麼會被李御他們稱為瘋子。
“閒話莫談。”楚玥厭煩的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曲峰看著女子推門而出的身影,目光凝了凝終究沒有開口。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陳世美慢悠悠走了進來,在曲峰身側坐好,笑眯眯的盯著曲峰,半晌才開口說道:“ 我沒想到你也會跟著殿下鬧騰,瘋子你真瘋了!”
“早先這些不規矩的人就該清理掉。”曲峰淡淡說道。
“何以偏偏選到今天,後rì便是登基大典,你和殿下兩人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陳世美皺眉,罵咧咧的吼道。
“……邊關不太平了。”沉默了半晌,曲峰終於說道,直硬的眉皺了皺,道:“朝中怕不止魯豫這一條螞蚱,燕狗那邊也傳來些動靜,想來魯豫死前還是傳出去些什麼。”
“狗雜碎!”陳世美眸sè一yīn,“那今rì抓來的這些人?”
“丟進你藥所的不必客氣,這卞唐被墨水泡了太久,已快不知道血是什麼氣味了。”曲峰負手站起身來。
“這話是誰說的?”陳世美一皺眉,眼中倒帶了絲贊同的快喟。
“院長大人。”曲峰脣角一勾。
陳世美眸子縮了縮,似未適應這個稱呼半晌才反應過來,抿了抿脣然後笑道:“真是個不懂規矩的女人,不過小爺喜歡!”
“你不能喜歡,因為殿下喜歡。”曲峰徐徐說道,目光閃過一抹亮光,“並且信任她。”
設立如此一個恐怖的機構,卻將它全權送給一個女人。這當是怎樣的氣魄和……不負責。曲峰嘴角生出一抹苦笑,看著天邊漸起的浮白,想來那一位估摸著又再賴床不肯早朝。
“卞唐的天要變了……”陳世美走到曲峰的身側,嘆息著說道。
“這不是你我期待已久的嗎?”曲峰靜靜言罷,看著越來越亮的天際,目光悠遠徜徉。
卞唐的天。
將迎來他們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