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歡整個人猛地一顫，無力地搖著她，輕輕地喚：“姑姑，你醒醒，你醒醒！姑姑，林意楓來找你了，你起來，快啊！”
可是，懷中的女人，再也不會迴應她了。
半晌，她終於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臉色慘白，口中輕喃：“對不起……對不起……”
若非她惹怒了河盜頭子，他也不會專程跑來報復，清姑姑也不會替她擋刀而慘死。可是，當時在船上的形勢，她別無選擇，她能有什麼辦法？
然而，不管怎麼說，懷中的女人，終究還是因她而死的！
她甚至死都死得不瞑目，剛到手中的幸福，還未來得及攥緊，已然從指縫流失，再也尋不著蹤影……
“公子，奴婢在外頭聽見動靜了，發生什麼……啊！”從外面衝進來的青弦陡然驚叫出聲，滿室的血腥令她震驚不已，顫抖著聲音問坐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薄歡，“公、公子……您沒事兒吧？”
薄歡沉默不語，直到半晌過後，才緩緩地掀起眼簾，眸光沉靜地看向青弦，“方才，你在外邊，可有看到人影進來？”
青弦怔愕地看著躺在腳下的河盜頭子的屍體，聞言，有些奇怪地“咦”了一聲，猛地抬起頭，“公子，這人……看著似有些眼熟。”
薄歡眸光一沉，“你在何處見過他？”
“奴婢今兒早上到膳房給公子佈置早膳之時，路過花園，不小心看到夏姑娘正在跟人說話，奴婢看著他們神色有異，故留了個心眼，沒讓他們發現奴婢。與夏姑娘說話的人，奴婢沒有看清楚臉，只是這體型裝扮，與這刺客甚是相似……”
“夏姑娘……夏琉月？”
“正是她。”
薄歡眸底寒芒一閃，嘴角冰冷地動了動，她早就知道，這河盜頭子能如此順利地摸進她的住所，目的明確，絕非偶然，定是有人給他指引進來的。只是沒想到，那人竟是夏琉月！
昨晚還跟蕭玠**，欲仙欲死，今日便這麼有閒情來害人了，莫非，她覺得自己被蕭玠寵幸過了，往後榮華富貴已經跑不掉了，便急著將她這絆腳石給踢掉了？
她倒要看看，若是命都沒了，她還怎麼抓住那無上的恩寵與榮華富貴！
薄歡眸光陰寒徹骨，抬起眼來掃向青弦，“青弦，你給清姑姑好好梳洗一番，等我回來再處置。”
青弦看向她懷裡已然斷氣的女子，心裡有些瘮的慌，但是此時公子的目光更加嚇人，她自然不敢違背，忙道：“是，奴婢知道了！”
將清姑姑交給青弦之後，薄歡沒有換掉身上的衣服，就這麼渾身是血地走了出去，委實將路上遇見的眾人給嚇了一大跳，但是看她一臉殺氣，氣勢洶洶的模樣，又不敢上前冒犯，只偷偷地讓人跑去跟主子告知此事。
……
“怎麼樣？可有打聽到什麼訊息？”楊弗成住所的庭院之中，夏琉月看到被她收服的丫頭從外面鬼鬼祟祟走進來，馬上站起來，一改平日的清冷，著著急急迎上去，抓住她的手問道。
那丫頭見她如此焦灼，也不相瞞，忙據實道：“方才奴婢過去瞧了瞧，聽說那邊死人了，而且還不止一個，好像一下子死了倆！奴婢本想走近一步，看看死的是什麼人，只是那邊已經由守衛層層包圍了，奴婢根本不得靠近，所以便回來了。”
聞言，夏琉月勾脣，笑得舒心舒懷，“不用想，死的自然是吳歡與阮清了！那河盜頭子身手不錯，又是個身強體壯的大老爺們，手裡還拎著把刀，還能收拾不了兩個瘦小的婦人？！”
今日早上，河盜頭子在花園裡邊偷偷挾持了她，要她說出吳歡的所在。對於吳歡，經過昨晚的顏面無存，她早對她恨之入骨，自然不會欺瞞，仔細給他指出了吳歡的住處，告訴他她何時會回來，甚至還特地讓這個丫頭去給他準備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大刀！
有人主動幫她拔掉眼中刺，她何樂而不為呢？
阮清會來，這也是她後來才知道的。雖然阮清對她有一飯之恩，但是還不足以讓她為了她放棄對吳歡的報復。反正看她活得鬱鬱寡歡萬念俱灰，她助她解脫了這骯髒醜陋的世間，也算是對她當年一飯之恩的報答了！
是以，這會兒聽到關於阮清的死訊，她是一點觸動都沒有。
只要能讓那吳歡死，搭上再多人命，她也無所謂！
“是嗎？只是，我至今還好好活著，恐怕要讓琉月姑娘失望了。”
一個陰冷徹骨的聲音森森地飄來，夏琉月一驚，抬頭，陡然看到站在門口一身都是血的薄歡，委實嚇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話脫口而出：“明明說死了兩個人的，你、你怎麼還活著！”
薄歡嘴角帶著笑，眼底卻是一片幽寒，她邁開步，一步步地向她走來，“難道琉月姑娘從沒想過，死的人會是那河盜頭子？”
“這怎麼可能！”夏琉月怔了怔，突然難以置信地尖叫起來，“他明明比你高大那麼多！怎會收拾不了你？你為什麼還沒死！”
“因為，我要活著收拾你！”薄歡眸底殺氣一閃，陡然出手，手中還攥著那塊沾著河盜頭子的碎片，飛快地向她襲擊而來。
夏琉月大驚失色，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拉扯過一邊的丫頭，擋在面前——
那丫頭瞪大眼睛，甚至還未來得及發出慘叫，喉嚨已被割斷，咕嚕咕嚕地冒著血，整個人癱倒在地，死不瞑目。
薄歡垂眸掃了她一眼，再倏而抬眸，赤紅的雙目冷冷睇向花容失色的夏琉月，“看來，琉月姑娘還真是怕死呢。”
“你、你……吳歡，我告訴你，你若膽敢傷我，楊弗成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夏琉月聲音發顫，腳步一步一步地往後踉蹌退著，眸光四處張望著，試圖找到一處可順利逃脫的地方。
“楊弗成若知道你只是一個為了功利榮華而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你覺得，他還會包容你？”薄歡嘴角冷冷地揚起，“他雖貪圖你的美色，卻也還沒到那種沒你活不下去的地步，若他知道你水性楊花，揹著他勾引太子殿下，你覺得，他還會對你有所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