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日,各個院子都受到來自其他人送來的禮物,司徒君寧的禮物亦是在其中。
當然最為高興的還屬老夫人,如今年紀越發大了,她只盼著兒孫們各個健康,若是能成才那是更好的了。
壽康苑,老夫人滿面榮光的瞅著那一堆的禮品,這其中最引人注意的當然是司徒君寧的大福字。因是用金絲線所繡,金光閃閃,尤為奪目。
“羅媽媽,你將那個福字拿過來我仔細瞧瞧。”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柔和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個福字上面。
羅媽媽聽聞,忙上前取了那個福字,雙手奉上。
老夫人接過,垂眸仔細的看過,嘴角勾起笑容。這材料的質地並不是最好,卻也不錯,還有那金色的字配上本就略帶光澤的絲綢,更是完美無缺。
“甚好。”老夫人誇讚道,順手將那個福字小心翼翼的放下,抬眸看著羅媽媽道:“這可是出自誰之手?”
羅媽媽陪上笑容,笑道:“這是六小姐的一片心意。”
她只是簡截了當的回答,這東西已經在這,老夫人心裡自然是有數的,一些話兒多說無益。
果然,老夫人輕輕笑道:“六丫頭真是個有心的,這東西真是合我的心意。雖說如今司徒府裡不缺銀子,但是她並不浪費,選擇最為合適的材質,製作出最為精美的禮品,這是我最為欣賞的地方。”
羅媽媽見老夫人誇六小姐,她亦是附和道:“老夫人所言極是,奴婢也覺得六小姐比其他小姐處事更妥當,不求最好,卻是給人帶來出其不意的驚喜。”
老夫人認同的點點頭,笑了笑。半會後,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緩緩起身,走向那些禮品。
老夫人走近細看,這裡有禦寒的抹額,上面繡著寓意祥瑞的喜鵲兒。還有一些平日所用之物,比如荷包、香囊等等。
“這個是誰送來的?”老夫人伸手一指那邊一個紫砂的茶壺。
羅媽媽微微沉思片刻,終於想起這事五小姐送來的,忙道:“那是五小姐的心意
。”
老夫人冷笑一聲,嗤之以鼻。
這東西不是不好,只是如今已是入冬,紫砂的東西本來就容易摔碎,這冬日更要小心。再者,府上只怕沒人會做這個東西吧?那麼,她就是從外面買來的了?
“罷了……”老夫人一揮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扶我回去歇息吧。”
本來司徒君寧送來的東西並不是最為妥帖,但是寓意是尚好的。府裡本來就不缺什麼做事的媽媽,這平日穿戴的東西老夫人一樣也不缺。
可年紀大了,老夫人更喜歡能夠長壽。
這亦是司徒君寧的用意。
然而,凝香閣卻發生了一件事。
司徒君寧除了老夫人的禮物之外,對其他人所送禮品毫無興致,可是這禮品算來算去,總覺得多了幾樣。
司徒君寧微蹙眉頭,不解的看著青黛,道:“你真是確定,這都是各院子送來的東西嗎?”
青黛不假思索道:“奴婢不敢欺瞞小姐,這些都是各院子掌事的丫鬟送來的。當時奴婢一一清點過。”青黛微微搖頭,亦是覺得不可思議。
平日裡,哪個院子裡的人不是斤斤計較?
這就算是送禮品,他們亦是十分摳門兒,這禮品只有少的份兒,怎麼會多出來了。
司徒君寧撇撇嘴,微微閉上眸子思索片刻。
若是真有人藉助她人之手給她送禮物,那只有一種可能。這其中定有丫鬟收了其他人的好處。
“青黛,你再次清點一遍,將那些確定的放在一邊,至於一些不相干的東西,你私下處理掉吧!”司徒君寧淡淡笑著,徐徐說道。
其實禮品多少她不在意,但是若有人渾水摸魚,將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送過來,那可是後患無窮
!
至於誰人有這樣的膽子,她暫且不知。
若是無事也罷,若是出了事,她可是有口難辨,只怕到時候可不是今日這樣簡單了。
“小姐,奴婢明白。”青黛說完,緩緩退下,清點禮品去了。
往日,五小姐試圖給小姐安上一個與人私通的罪名兒,今日不能保證這其中有詐。青黛越發覺得自己應該嚴謹,莫要除了岔子。
當青黛出門,翠柳悄無聲息的推進進來,踮著腳尖兒走到司徒君寧身側,貼著她的耳朵道:“小姐,奴婢聽外面的人說,景姨娘出事了。”
景氏?司徒君寧微微怔住,眼珠子動了動,景氏怎麼會出事?她可是將五兒做的鐲子換掉了,怎就偏偏出事了?
“因何?”司徒君寧皺眉問道。
翠柳卻是搖搖頭,低聲道:“方才奴婢去浣洗房取小姐的冬衣,經過景姨娘院子外面,聽丫鬟竊竊私語才知道,這就趕緊來稟告小姐了。”
翠柳不敢張揚,如今馬上新年了,若是老夫人知曉這事,只怕又要動氣了。
司徒君寧遲疑片刻,想想最近景氏沒有什麼動靜,更是沒有來她這兒。
“翠柳,這事暫且瞞著,但我總覺得這件事情不那樣簡單,只怕最後還要驚動了祖母。”司徒君寧悠悠說道,心裡異常焦急。
景氏向來是十分低調的人兒,若是遇到小事定然不會張揚,那麼下面的下人們亦是不會知曉。如今丫鬟們已然知曉,看來這事的確嚴重了。
翠柳應聲點頭,片刻後,開口小聲道:“小姐,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靜觀其變。”司徒君寧平靜道。
至於這件事會產生怎樣的後果,她不得而知,然而,她卻十分明白,一切與她無關。若是有人將這件事情怪罪到她的頭上,那此人定是別有用心之人。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的叩門聲
。
“咚咚咚……”
司徒君寧將手放在脣邊,“噓”了一聲,示意翠柳莫要出生。
片刻的寧靜過後,熟悉的聲音傳來,“五小姐,老夫人找您。”
哼!司徒君寧冷哼一聲,真的沒錯,這她還剛得到這個訊息,竟然別人就找到她的頭上來了。只是,這一次,她肯定要失望了。
“來了!”司徒君寧自然的回答,翠柳忙上前開了門。
羅媽媽和顏悅色道:“六小姐,打擾了,若不是老夫人親自指明瞭找您,奴婢是不會來打擾的。”語畢,羅媽媽臉色略有變化。
司徒君寧並未在意,這些人不過是奴才,聽主子的話做事而已。
“羅媽媽,放心吧,我這就過去。”司徒君寧遞了個眼色個翠柳,翠柳意會,忙去取了厚厚的衣袍過來。
可翠路方離開之時,羅媽媽卻道:“六小姐,老夫人這會子在景月軒。”
司徒君寧面色並未有所變化,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淡淡笑了笑,道:“謝謝媽媽,我知道。”
羅媽媽嘴角的笑容凝固了,六小姐的話,她還真不太明白。
這不過是剛剛發生的事情,若不是侯爺甚為焦急,去尋了老夫人,這會子只怕沒幾個人知道。不過,這是非之事向來傳的飛快,六小姐能夠得了訊息也不見怪,可是這也太快了吧?
這會子,翠柳將衣袍給小姐穿好,司徒君寧笑著望向羅媽媽,道:“咱們快去吧,莫要讓祖母等急了。”
羅媽媽更是詫異,六小姐真的一丁點兒都不害怕嗎?
景姨娘出事,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兒,景氏剛懷孕不久,如今卻是小產了,就在接到各房送過的禮物之後。
雖然心裡泛起嘀咕,羅媽媽卻是沒有再說什麼。
到了景月軒,司徒君寧察覺到一切十分安靜,安靜的彷彿沒有任何聲息
。
當她跨進正當時,驟然聽聞父親厲喝一聲,道:“跪下!”
父親的性子,司徒君寧多少了解,若不是遇到心煩的事情,他不會如此憤怒,看來,這一次的確有人要遭殃了。
司徒君寧卻是緩緩走進去,故作不知,抬眸看著司徒文山,道:“父親,女兒不明白,景姨娘怎麼了?”
“哼!”司徒文山冷哼一聲,道:“你做出的好事兒,怎麼會不知?”說罷,他嘴角**,雙目冰冷,彷彿在審視一個犯人。
司徒君寧從容道:“女兒不知發生了何時。再說,這事情不查清楚,女兒是不會承認的!”
這話一出,司徒文山更是氣憤不已,他緊蹙眉頭,提高嗓音道:“你做出了事情,還不認錯,這就是錯上加錯,今兒若是我不好好管教你,我這出了府臉都沒地兒擱!”
語畢,他轉頭看了一眼楊媽媽,道:“幫我教訓教訓六丫頭!今兒真是反了天了了!”
楊媽媽一怔,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司徒君寧,卻是迎上司徒君寧鎮定的目光,她一動不敢動。
“還不快!”司徒文山又一聲怒吼!
楊媽媽方要挪動步子,卻聽聞老夫人的聲音傳來:“且慢!”
司徒文山聽聞,轉頭不解的看著母親,她是愛憐這個孫女,可今日她怎麼還護著呢?
老夫人像是猜透了司徒文山的心思,她動了動眼瞼,聲音變得柔和起來,緩緩道:“司徒府向來處事講求一個公道!若是今日查明此事的確是六丫頭所為,我絕不阻攔。但是,你不能毫無證據的誣陷六丫頭吧!”
當老夫人知曉這件事之時,的確詫異,那會子來不及多想就到了景月軒。
這會子她腦子才轉動起來,六丫頭卻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