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菲茲威廉施展冰系魔法,將影木封存在了一顆剔透水晶裡。
他們在紅樹林玩的真心歡脫,雖然艾靖心願達成,但最後一樣依米花卻是難上加難,它生長在不毛之地的非洲戈壁灘上,想得到它,除非艾靖要計劃一場去非洲的旅行。
她每天晚上都會熬夜將影木剁碎,別看它看上去幹巴巴的與街頭的枯枝爛葉沒什麼區別,用錘子輕敲幾下一股透明汁液會立馬飆出來,幸好艾靖早有準備,伸手一袋子將它收攏,然後再走入封靈之門,看著它在火焰的炙烤之下揮發出星星點點的灰色氣體,再一點點地注入浮心水中去。
經歷了影木幻境之後,艾靖和菲茲威廉兩人的距離又再一次被拉近了,就目前而言,這不慍不火的溫度對他們而言無疑是最合適的。他常常會在艾靖鑽入猴子洞時為她撥開眼前的藤蔓,順帶著怯怯地觸控艾靖耳畔的髮絲,有時菲茲威廉的手會在艾靖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給老鷹餵食。艾靖天天和天狼朝夕相伴,一人一鷹之間早有了難言的默契,她對鷹的心理也有了無師自通的感應。更多時候兩人只是在斜陽下,沙灘邊一前一後地走著,他們的影子被拉長了,遠遠看上去真有點像一對款款而行的情侶,她說不清道不明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沒有為她帶來心跳,沒有為她帶來**,只有滿滿的自然和寧靜。她想,這估計就是世界對那歲月靜好,現世安穩最真實的詮釋。
當他們乘著專機直接飛回達羅迦尼時,已近深夜。艾靖躡手躡腳地走入自習室,和菲茲威廉互道晚安之後便走向寢室。已經十一點半了,虞怡應該睡覺了吧,她這麼想著來到包間前,卻聽的裡面一片嘈雜,還有南墩的聲音!(想歪的自覺面壁!)
她驚訝地開啟門,虞怡穿著家居服,嘴裡叼著薯片,南墩一如既往地捧著作業本,臉頰依舊肉嘟嘟的,而最令艾靖震驚的,是和他們談笑風生的榮蔚。
三人一抬頭,虞怡睜大了圓眼睛,愣了一瞬,接著狂喜地大叫一聲,薯片撒了一地,她像瘋子似的朝艾靖蹦了過來,撲到了她的懷裡。
“靖哥哥!!!”虞怡把艾靖勒的氣都喘不勻了,“我一個人待著怕黑,瓦列里亞又不在,別的人都不在,只好讓南墩過來陪陪我。”她趴在艾靖的肩上抽泣地像個小女人,不過她本來就是一個小女人~。
艾靖憐惜地以滿滿的基情作出迴應,把虞怡抱得雙腳離地。
“你受苦了……”
南墩也開心地拍打著艾靖的肩膀,兩個星期後重逢的喜悅讓他們欣喜若狂。而榮蔚顯得木訥而呆滯。他略顯清瘦的身體正打算往門外溜。
“榮蔚!你不是說好了嗎!”虞怡敏捷地揪住他的袍子把他拽了回來。艾靖胸口一滯,等著榮蔚回頭的那些日子她幾乎就要淡忘了,它們正隨著那些破碎的滿天星即將遠逝。可是現在的情況卻不得不讓她再和榮蔚打照面,她可笑地搖搖頭,在這麼小的一方天地裡,離榮蔚這麼近還是第一次,要是在幾個月以前,她會激動的想哭,而現在她很難指望接下去會發生什麼事,但她絕對不會再容許榮蔚對她的侮辱。
“你來這裡幹什麼?”艾靖淡淡地問道,榮蔚的一雙眼睛在黑框眼鏡後面躲閃著。他求助地看看虞怡,又看看南墩。他倆堅定地搖搖頭。
“孽由其生,自由其解。”南墩緩緩說道,“看你的了。”
榮蔚憋紅了臉,一向自詡清高的神色蕩然無存,艾靖曾經一直認為那玉樹臨風的身影此刻顯得無力而單薄,甚至有點猥瑣了。她諷刺地撇了撇嘴。
榮蔚嘴脣顫抖著,他張張嘴,發不出聲音,又氣的跺了下腳。
“艾靖……”他小聲說道,“我們……能繼續做朋友嗎?”
“呵呵……”艾靖皺著眉頭,“我們本來就不是朋友,何談繼續?況且你也沒有把我當做朋友看過。”
榮蔚撓撓頭,不知如何續言,南墩在一旁看他可憐,只好加了一句:“榮蔚給了我們依米花……”
艾靖猛地回過頭來,石塊似的表情頓時變了不少。
“你怎麼會有依米花?”
榮蔚感激地望了一眼南墩:“依米花是我們家的祖傳信物……”
相傳億萬年以前,那時聖域初形,青龍所屬的榮氏家族後代榮青,為救身患重病的伉儷弦女,毅然放棄家族大業,遠走他鄉尋找解病一法,可惜,當時蚩尤橫行神界,民不聊生,見到被魔界視為頭等大敵的榮氏後代,更是如見洪荒猛獸避之不及,唯恐深受牽連被魔族連誅。眼看弦女日漸憔悴,榮青孤注一擲要尋得那西洋傳說中的依米花,據說那是包治百病的神藥,來挽救妻子的生命。
他遠走大漠,未曾留給妻子一音一信,榮氏家族只剩下那形容枯槁的伊人悵惘地面對不可碰觸的天花板。途中,榮青被四處遊走的強人擄去,身上的錢財洗劫一空,他試圖投奔親朋好友,但來人見他蓬頭垢面,心有慼慼故不敢認,最終他得了大病一睡不起。一位老者見其可憐,便將他帶入寒舍好生修養。當榮青一覺醒來,發現茫茫大漠不知去向,推開窗一看,竟然是盎然生機的一片綠洲,而那位老人則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了一張地圖,上面寫的正是穿越戈壁的路線。
他來到了非洲的依米村落,村民聽說他千里迢迢前來尋找依米花,皆是敬佩不已,被其奉為勇士。於是在非洲依米族人的帶領下,他來到心心念唸的的戈壁之頂,卻發現傳說中的依米花早已枯萎,村長說,唯有溫熱之血的澆灌,才能使其重生。在月夜之時,依米族人為其舉行了神花之祭,在祭壇的頂端,榮青的利劍穿透心臟,龍的血液滴在了乾枯的花莖上,祭師口唸古語,為其舉行聖葬,榮青的屍體化為一朵白雲,與黑土交融,只聽得天上一片轟鳴,雷電交加。神龍驚鴻一瞥,接著便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天啊,多年以來乾裂的戈壁灘迎來了好大的一場雨!這一場雨滋潤了依米人民,也滋潤了依米花。那雨似是上天的哭泣,持續了三天三夜,而依米花,也在雷電之中馥郁盛放。
榮青的犧牲為依米族和戈壁灘帶來了幸福,依米村民為表感激與敬佩之情,派百名青壯將依米花護送回中國,獻給那位勇士心中的伊人。
從此,依米花被作為堅韌執著的象徵,她盛放在不毛之地卻經久不衰,小小的她獨自面對風雨乾旱。同時,這也是愛情的象徵,榮青的靈魂被封存在了這朵豔似曇花的花朵裡,他將會守候在生命的盡頭靜靜開放,如那火紅的彼岸花,執著而壯烈地守護著愛情。
這朵花使得榮氏香火得以延續,也因此與龍脈,神舞一起做為三大傳家寶而載入家史。
艾靖眼眶微微有些溼潤,堅硬如鐵的她不知為何,當她聽著榮蔚那樣平淡的訴說時,卻覺得一瞬間經歷了起起伏伏的大悲大喜……燕尾蝶燃燒一生擁抱著不求回報的愛情,苦行僧顛沛流離著只為了尋找世間難得的意義……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堅持,他或許是驚鴻一瞥之後的淪陷,或許是百轉千回後的希望……這些都不重要,只要堅持著對的東西,不悔追尋,那麼我們祈求,渴盼的極致就在燃燒的每一天。
氣氛裡醞釀著酸酸的東西,是悲愴化為了蒸汽嗎?艾靖抽了抽鼻子,她清醒了些,將話題扯回了正道。
“感謝你的幫助。”艾靖坐在**,抿了口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說吧,你要多少錢,或者什麼報酬……我會盡量滿足。”
那一瞥像是錐子似的刺在了榮蔚的白淨臉上,榮蔚那本來就不是很壯實的身體差點就癱了。虞怡從未見過這樣的艾靖,明明臉上沒有一絲慍怒,嘴巴也沒有一句爆粗,可她的情感波動到壓的她也喘不過氣來了……那是一種不屑,甚至是藐視的眼神,看的她和南墩也是背心發寒,思忖著她那麼瘦弱的身體裡,究竟是怎麼藏下這麼大的火氣的呢?
榮蔚從那壓迫的氣場下使勁抬起頭來,厚著臉皮說道:“我要向你,虞怡,和南墩道歉……”他渾身顫抖著,頂著刺著他的,三束不同的目光。突然猛滴一抬頭,眼睛發紅地大叫道,“我他媽天生就是一笨蛋,以貌取人,沒有情商的笨蛋!”
其餘三人被嚇了一跳,艾靖腦子沒反應過來,:“你為什麼一下子就這麼清醒了?”
榮蔚搖搖頭,捶了一下自己的頭:“事情是這樣的……”
時間倒退到小年夜,陳冥烤了一大堆餅乾,敲開了榮蔚寢室的門,南墩還在校醫務室。
“新年快樂,小青龍~”她摸著榮蔚的頭髮,聲音軟軟的讓榮蔚骨酥肉麻,“這是給你的哦!”
榮蔚心裡撲通撲通地跳著,他小心地送上三朵紅,藍,黃玫瑰:“謝謝你……這是給你的。”
“啊,這玫瑰真漂亮啊,你狠棒誒!”她撲閃著大眼睛,“謝謝……我能進來坐坐嗎?腿好麻哦~。”
“好啊……”榮蔚殷勤地開啟門,臥室一塵不染,正如他的白衣一樣乾淨清爽。
陳冥一屁股坐在了床邊:“你的寢室好整潔啊,可以當勞模了呢!”
“哪有啊,過獎了……”
“難道你不覺得你很優秀嗎?”陳冥晃著身子,偏著頭。微大的嘴巴笑起來看上去很是甜美。
“被你誇獎真開心……”榮蔚趕緊幫她加了一杯紫羅蘭水,突然很認真地問道:“你……這句話真的只對我一個人說嗎?”
陳冥愣了愣,接著聲音高的出奇:“我當然只對你一個人說啊!你怎麼能懷疑我啊!我好傷心……”她難過地摸著眼睛,哭得一抽一抽,險些沒把手指捅進眼睛裡。榮蔚這才放下了心,女生間流傳的關於陳冥的流言蜚語他也是略有耳聞,但他始終不信,她這樣一個人畜無害,歲月靜好的軟妹子怎麼會如此放浪呢?現在看起來那些謠言果真是在放屁。
正當他想入非非,覺得此時此刻若不告白就絕壁一慫包的時候,隔壁寢室的小王跑了進來:“Sandra(陳冥的英文名),謝謝你的餅乾……”
我靠!榮蔚立馬從雲端掉到了地上,哦不,一堆翔裡。
陳冥是怎麼被他轟出去的,可想而知,總之榮蔚說著說著就聲音就低不可聞了。
“那件事結束後,我想了好多……”他慚愧地說道,“我本應該團結的人卻被我硬生生地推走,只因為我太自以為是以及……”
“裝逼。”艾靖毫不留情地說道。榮蔚苦惱地蹲在地上,
“我錯了……我情商太低,我以貌取人……”
看的榮蔚這副模樣,艾靖惻隱之心微起,但還是別過頭,看著南墩和虞怡。
“我這個人沒那麼聖母。”
虞怡心念一動,一向善良的她在榮蔚剛來這裡的時候已經原諒了他,現在只需要給艾靖一個推力就好。
“恩……雖然俗話說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但回頭是岸就好……”虞怡安慰地拍了拍艾靖的肩膀,“況且我們的浮心水之所以能配好,也是因為他不可或缺的幫助……”
“所以呢?”
虞怡忍不住笑了,艾靖就是一個小傲嬌啊,
“他也是青龍星神,我們是同一個陣營的,那麼就應該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才能……”
“憋說了。”艾靖被虞怡堪比老孃舅的樣子逗笑了。她忍俊不禁地轉過身來,神色傲岸地盯著榮蔚,被艾靖這麼盯著,榮蔚都快鑽到地底去了。
氣氛一下子顯得有些沉重嚴肅,虞怡說道:“其實啊,長得漂亮的女生,有節操的就是我,沒節操的就是綠茶婊。”
“臭美啊你!”南墩白了她一眼。
“你說啥?!”虞怡亂著一頭紅稻草跳起來把南墩壁咚在牆上,南墩趕緊舉雙手投降,艾靖一臉蒙逼地想著她不在的時候,這對歡喜冤家的奔放程度會是如何。
“我原諒你,虞怡說的沒錯,我們都是一家人。”艾靖將榮蔚拉了起來,“家和萬事興。我還沒感謝你的幫助呢!”她大力一拍榮蔚的背,氣氛頓時顯得其樂融融。榮蔚也笑了。
當榮蔚和南墩離開寢室之後,艾靖心裡也暗自高興四靈星神在大戰前夕終於團結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