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兩個月,艾靖就一直在長安街上游蕩,晚上回到萬元歸一客棧睡覺。雖說兩個月的時間裡每天在長安街上逗留未免太單調了一些,但艾靖絲毫不感覺無聊。經過虞怡的鼎力推薦之後她常常去雲朵甜品店買各式冰沙吃,不出兩個星期她和虞怡就把所有的口味全嚐了一遍。當那個冰沙店店長知道來者是兩位新晉星神之後便開始大做文章,叫來了許多記者為她的店作專題報告,艾靖和虞怡在吃冰沙的身影一臉懵逼地被印滿了報紙,從此顧客熙熙攘攘絡繹不絕,很多男生爭著和虞怡握手,於是虞怡終於體會到了舞臺上那些超級明星的無奈,無論自己和艾靖身處何地都要被幾個鬼鬼祟祟的小記者跟蹤,終於,在胡楊忍無可忍地怒吼之下,那些小記者才悻悻而歸。
“別和這些狗仔說太多,他們會把一隻蒼蠅吹成一架戰鬥機。”胡楊不停地告誡著這兩個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否則後果很嚴重,這些傢伙裡面只管娛樂不顧良心的人比比皆是!”
說起聖域裡的報紙,艾靖覺得比侏儒世界的電視機要好得多,只需用兩枚劍形硬幣就能買一份報紙,上面有100多個小型專欄,你用靈珠點一下就能跳出一個像螢幕似的東西,裡面是活動著的人和相應的新聞以及休閒頻道,非常地簡單方便。
七月中旬的時候虞怡和她的父母飛到比利時去旅遊了,在八月二十七的時候才會回來,虞怡千叮萬囑艾靖一定要等著她回來之後一起去校車站上學。少了虞怡這個可愛的小活寶艾靖才感覺到一絲百無聊賴。這時她才開始靜下心來研讀課本,發現祕藥課的課本非常有趣,有很多非常有實際用途的製藥配方,艾靖嘗試著做了幾樣,雖然沒有達到預計效果,無法媲美閃光彈之類的但至少在偏差值之內。最讓艾靖頭痛的就是幻術課本,基本上十句話裡她讀不懂三句,有很多古語的用法和現在不一樣,必須要把古語課上紮實了才能學好幻術。其次就是魔法技巧課,它美其名曰是技巧課,其實就和數學課沒什麼兩樣,一大堆公式要背,各種發射角度要精確把控,到了高年級還要研究函式影象和魔咒彈射角度的關係。這使艾靖一開始慶幸達羅迦尼沒有數學課的小幸運頓時碎成了渣渣。法術課分兩種,一種是物理魔咒攻擊,一種是系別魔咒攻擊,物理魔咒就是不含任何屬性的魔法,包括把人拋起來,把罐子打穿什麼的,優點是在於能防止自己的法術被其他人剋制。系別魔咒每一個神使都必須會一些,然後每個神使的屬性天賦則會幫助他們在某一個領域涉獵更廣,比如虞怡的屬性是火系,那麼當她在學習火系法術時能學會其他系別的神使學不會的魔咒,並且打出的魔咒其力量更為強大。每節課一共90分鐘,半節課用於練習物理魔咒,半節課用於練習系別魔咒。而英語課要求買的三本原版書非常厚,差不多三指寬,語法學的也比侏儒世界裡面的難出不少,但最根本的不同在於它對口語的要求非常高,每到期末會有口語考試,分值與筆試一樣大。艾靖哭笑不得地揉著太陽穴,看起來聖域的生活不會比侏儒世界裡輕鬆,但一想到自己不會被別人排斥她就對未來的一切充滿了期待和信心,畢竟前方的冒險永遠比過去的不堪要好。
她有時會在熠齋看見那個英國男生在和一個看上去像達羅迦尼的教授共同鑽研許多大部頭,每當他倆打照面時艾靖總是很快就把目光移到一邊了,不知情的教授還以為這兩個人是不是看見對方害羞,只有艾靖知道自己多麼不想看見他,就像不想看見陳冥一樣,說真的他那種盛氣凌人的矜持讓艾靖覺得很不舒服。艾靖的鷹精脖子上有一塊小木牌,上面寫著“天狼”二字,於是艾靖就稱呼她的大金雕為天狼了。每天早上艾靖都會讓天狼出去飛一飛。即便是在聖域也很少有人願意去養大金雕,於是艾靖的大金雕嚇跑了許多神使養的七彩羽和金絲雀,每天晚上艾靖都會收到天狼送的禮物,有時是一些亮晶晶的金屬塊,有一些是死老鼠。
“聰明的天狼,這些老鼠是你自己抓的嗎?”
“噶嗷!”
“什麼時候你能帶我裝逼帶我飛就好了……”
“嗷~”
……
艾靖那閒雲野鶴似的生活很快到了頭,虞怡八月二十六日半夜十二點抵達客棧,在黑咕隆咚的環境下爬上了艾靖的床,差點沒把艾靖嚇得抽風。
第二天凌晨六點,艾靖用力地把虞怡從**拽了起來,昨天晚上肚子那裡被虞怡的腿壓的一跳一跳地痛。虞怡迷糊地晃晃那一頭棕紅色的稻草發,揉著眼睛洗漱之後和艾靖一起下樓用餐了。
“艾靖,虞怡,你們吃完以後稍微打理一下就要去龍鬚馬校車站了!”胡楊說道。
“你跟我們一起乘麼?”艾靖問道。
“不了,校車是專門給學生乘的。”胡楊搖搖頭,說道,“我給你們叫了一輛甲殼蟲。”
“甲殼蟲?”艾靖疑惑地看著胡楊。
“其實就是侏儒們的汽車而已,只不過沒輪子,是會飛的噴氣車。”
她們吃好早飯,虞怡難過地擁抱著她的父母久久不肯放開他們,艾靖在旁邊沉默不語地看著這一幕,心頭莫名地一悸。
甲殼蟲的車燈出被裝上了兩個火焰噴氣裝置,平平地在地面上空飄遊著。艾靖和虞怡做進了寬敞舒適的後座,司機下來用靈珠把她們的行李移進了後備箱。
“胡楊,一會見!”
她們看著揮手的胡楊身影極速縮小,窗外的商店和建築急速後退,艾靖和虞怡趕緊抓緊了把手以免自己被衝力甩到前座去。過了大約十來分鐘的樣子,甲殼蟲飛出了長安街,開始在一片原野低空裡疾馳,綠樹青山全化作看不分明的模糊幻影,速度快的她倆根本看不清道路旁的景色,只能勉強看見後車燈處筆直地狂噴著藍白色的明亮火焰。可即便是這樣的速度,甲殼蟲快車飛了將近一小時,可艾靖連車站的影子都沒找到。
“師傅,我們啥時候到呀?”艾靖一邊幫著暈車的虞怡按揉著她不斷翻騰著的肚子,一邊焦急地問道。
“還有一分鐘就到了。”司機平靜地回了一句。可是艾靖此刻卻驚懼地發現,那司機正在往懸崖上飆車。
“你幹什麼?!”艾靖大叫起來。
那師傅依舊用令人發瘋的平淡語氣回覆道:“我要送你們去車站呀。”被艾靖嚇醒的虞怡瞪著大雙眼兒看著這輛甲殼蟲像火箭似的射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艾靖和虞怡嚇得尖叫起來,可依舊無法減緩火箭的速度。甲殼蟲迅速飛向高空,接著微微一滯,更以萬鈞之勢衝著石頭地面砸了下來,下面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越來越近,虞怡似乎已經昏過去了,艾靖咬著牙賭甲殼蟲絕對不會撞到地面。
果然,艾靖賭贏了,這輛甲殼蟲沒有被砸成一堆廢鐵,在即將觸碰到地面的千鈞一髮之際,它的前車燈轟地爆出一層異常厚重強勁的氣流,像個彈簧似的硬生生地把車子彈了出去,甲殼蟲完成了一個完美的360度側翻,穩穩地落在了地上。這可苦了呆在車裡的艾靖和虞怡,之前的乾坤大挪移險些讓她倆嘔吐出來。
“這車子…………瘋了吧?太魔性……我開始對聖域的物品感到了一絲恐懼。”虞怡踉踉蹌蹌地跟著艾靖下了車,艾靖沒好氣地從一臉無辜微笑的司機師傅手裡拿走了行李。
她們互相攙扶著一路向前,轉個彎便看到了八匹皮毛金黃,四肢健壯,神駿非常的龍鬚馬拉著四列車廂停在地上,旁邊是一些冷飲店和文具店,無數家長千言萬語地教導著孩子們,無非是在學校裡好好聽話,不要惹事生非,以及好好學習。那些學生們有的提著兔子籠,有著抱著四腳亂抓的寶石烏龜。
“艾靖……我有點兒頭暈,我先去那邊的冷飲店買幾根冰棒,你過去幫我佔個座位吧。”虞怡說道。
“好,你自己小心點。”
艾靖轉過身,看見有一戶龐大的家庭正站在馬車的門邊,有一對豎著爆炸頭的兄妹,和一個小兒子,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正在訓她的小兒子。
“敦敦啊,這是你的記事本,以後老師有什麼回執要交的一定要記在上面這樣就不會忘……”
“墩墩啊,這是你的零食,以後不夠吃就少吃一點,減肥……”
“墩墩啊,行李箱第二格放的是你的內褲和睡衣……”那個叫南墩的男孩長得很是可愛,臉頰胖嘟嘟的,身型壯實偏胖,面相老實木訥,此時他正在一臉窘迫地抓著腦袋聽著他母親的諄諄教誨。
“墩墩啊……”
“媽,我要上車了,不然會遲到的……”他憋紅著臉小聲說道。那母親說讓他少吃一點其實拼命將各種瓜果熟食往他手裡塞,艾靖有些心酸地別過頭去。
“小姑娘!”那個母親熱情地打招呼道,“你也是新生嗎?”
艾靖氣息一凝,聲音有些顫抖著說道:“是…”
那母親開心地拉著那個叫墩墩的小男孩走了過來,
“墩墩,你有了一個同學了!一起上車吧。”
“我叫…南墩…”男孩害羞地自我介紹道。
“你好,我叫艾靖。”
“艾靖?”本來準備上車的一對爆炸頭兄妹又跳了下來,“天哪,白虎星神誒!”他倆激動地和艾靖握了握手,“咱家小弟弟是…咳咳。”
“墩墩是玄武星神!”那母親瞪了兄妹倆一眼,兩顆爆炸頭立刻安靜下來。那母親又親切地拍了拍艾靖的肩膀,“看來墩墩找到了一個同行的!走吧,和艾靖一起上去。”
南墩聽話地跟著艾靖上車了,臨走之前三個孩子全被母親親了幾口。
“好了媽媽放開我啦……”
艾靖和南墩穿行在車廂過道里。
“這裡是空的。”艾靖說道,南墩點點頭,坐在了角落裡。過了沒多久,過道里就聽見虞怡的聲音。
“虞怡,我在這裡!”艾靖朝過道里打著響指。虞怡拖著行李箱風風火火地走進了車廂,一道正烈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白嫩的面板上散出了一層柔柔的光暈,把角落裡的那個人照醒了。
“艾靖,你的冰棒,”她把冰棒往艾靖嘴裡一放,還沒等艾靖反應過來,南墩就站了起來。
他繃著臉用力把虞怡行李箱往架子上推了上去。虞怡愣了一下,接著微笑著道了一聲謝。
“我叫虞怡,你呢?”
“我,我叫南墩。玄武星神。”
虞怡拍了一下手:“真好,現在三個已經聚齊了,還差一個青龍星神。”她坐在了艾靖旁邊,把冰棒給了南墩。
“我不用…”南墩躲閃著把冰棒推了回去,“你吃吧。我不太喜歡吃冰的。”
馬車緩緩啟動,車廂離地而起,八匹駿馬數聲長嘶,然後精神一振,撒開四蹄朝天上跑去。艾靖以為車廂會很顛簸,但是並沒有,這馬車被施了平衡咒,故走在過道里如履平地。
艾,虞,南三人在車廂裡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艾靖和南墩都不是很健談,而虞怡似乎有許多有趣的話題,不論是八卦還是書本里的題目她都略知一二。旁徵博引再一次體現了她的脫口秀能力,南墩也被帶動起來,開始侃家族史。
“我來自聖域裡的南氏家族,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我們曾經強大過,但後來……我的太爺爺因為在天庭裡提倡人工植入神兵碎片到侏儒體內,讓他們有接觸魔法的機會,這激怒了許多保守派政治家,以及當時的獨裁者。然後他們就以叛黨的罪名判處我太爺爺無期徒刑,而且以貪贓枉法的冤罪沒收了我家的財產。”他眉頭緊鎖著,“但我聽我爸爸說,我太爺爺死前家人探視的時候他說他無怨無悔,儘管在那時是少數人的思想,但它依舊能觸動人心中善良的東西,哪怕是不為覺察的一絲一毫,但它始終存在,終有一天,它會像洪水一樣擊垮舊時代的糟粕……那時,改革就會勝利。”
虞怡有些不解地思索著這些糾葛的問題,對她而言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只要現世安穩,愛的人還在,那麼什麼改不改革與自己有關嗎?知道多年以後,虞怡回想起現在的想法,才覺得是多麼幼稚。
“那麼,現在的天庭領導人怎麼樣?”艾靖問道。
“好多了,至少他們會聽取民聲並且將政策作出相應調整,但那還是靠著幾十年前無數人的鮮血換來的。”南墩聳聳肩,“這種事情你們就當故事聽好了,反正我以後不會和政治有任何瓜葛。”
“餓了……”虞怡冷不丁地來那麼一句,頓時將有些沉悶的氣氛緩和下來。
“我去一下小賣部,你們在這裡先坐著吧。”艾靖站了起來。
“我不用…真的不用…”南墩趕緊擺手。
艾靖剛走進小賣部,就有一個糖人一腳踹在她臉上,還朝她鄙視地吐了一口糖水。
“我去……”艾靖罵了一句,往後一退,卻不小心撞到了一睹堅實難撼的“牆”,有一絲冷香竄進她的鼻子裡。
“不好意思…”她回頭一看,那個英國男生似笑非笑地站在她的身後,“笑什麼啊?”艾靖的臉上還掛著糖漬
“今天美語說不出了?”他避而不答,反過來調侃艾靖。離這種人越遠越好,艾靖就這樣想著徑直走進了對面的廁所裡。過了一會,當那個英國男生的牛津腔消失以後,她才憤憤地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她用牙籤插起一個糖水晶亮的糖人給艾靖。
“之前有個傢伙不聽話偷襲你,菲茲威廉就把它買走了,”沒等艾靖仔細想菲茲威廉是誰,她的目光就被五光十色的糖果吸引了。有可以一吃就能持續提神3小時的醒神軟糖,但過量會導致流鼻血和暴走。也有七種不同顏色的糖果,每一種可以給口腔帶來豐富的體驗,比如火焰燃燒的感覺什麼的,還有一種是黑黑的小圓球,專門用來測試真心話大冒險,說不出的人鼻子會變成蘑菇,有效時間視其心情而定……當然,也有艾靖喜歡吃的小籠包和漢堡,以及冰鎮果汁,但需要注意當你喝下第四杯的時候你會變成水果的形狀,比如榴蓮(可能性為1%)冰鎮區域裡除了果汁以外居然還有刺身,艾靖眼睛一亮,又多買了幾包。
當艾靖終於回到車廂時,虞怡用一雙怨婦似的眼睛瞅著艾靖,
“那麼晚才買來,餓死本寶寶了!”
艾靖和虞怡開始吃了起來。艾靖看著南墩眼巴巴地瞧著那一堆糖果,她轉念一想,把一堆糖果推向他,然後不動聲色地從他的手裡拿走了兩塊的鮮肉月餅,南墩的臉色顯然好了許多。
“刺身很好吃呢,我媽媽帶我去吃過懷石料理的刺身,雖然很貴,但我媽媽覺得所有象徵著文明的美食都值得去嘗試一番,並且終生只能一次。”虞怡含糊不清嚼著三文魚刺身。
艾靖一邊吃著小籠包一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雲朵,現在它們已經呈現出漸漸糜華的緋紫色,紅雲悄無聲息地爬上日輪一角,將三人的臉照得火紅。正當三個人打算好好欣賞一下日薄西山的美景時,一股黑色的汁液飆到了艾靖的臉上。
“啥?!“南墩懊惱地垂著頭,“我之前不小心一擠,結果…”他驚恐地看著艾靖的臉上一叢叢地長出了蘑菇,像是患了可怕的面板病。虞怡細細地看著說明書:“上面寫著20分鐘之內會恢復原樣。”艾靖忍著嘔吐感打算用手去摳,被虞怡一把抓住,
“別扣!小心化膿!”
於是艾靖像一根腐敗了茅竹似的杵在窗子旁無可奈何地等著臉恢復原樣。也就在這個時刻,艾靖,遇見了生命中的第一束光,只不過是粉紅色的。
車廂的門被拉開,一陣風吹了進來,艾靖頂著一臉蘑菇衰衰地抬起頭,夕陽的餘暉此刻卻比日中天還要強上幾分,她再也看不清這個世界,唯有一人白衣勝雪地踏塵而來。那清瘦的身形是雲蒸霞蔚之後不真實的幻彩,彷彿禁不起輕輕一觸這份美好就會支離破碎。他的氣質有著城市化的風度翩翩,灰色的襯衫是流露了誰的憂鬱?散碎的黑色劉海與白淨的臉龐是如此藝術性的對比,那一黑一白不斷衝撞著艾靖那雙被蘑菇遮住的眼睛。眉間的一絲哀傷被全身的瑩瑩榮光襯托得清晰無比,是那冬日無邪而惆悵的雪。哦不,其實那一副黑藍眼鏡框被他的臉融得似乎也柔軟了不少。艾靖聽著自己的心臟如鼓點一般時快時慢,也許下一刻她會暈倒吧?可暈倒算什麼呢?她更願意淪陷在這一份迷幻的感覺裡。
那男生卻根本不看她一眼,清音一出:“還可以再坐一個人麼?”或許是因為他沒有加一個請字,或許是因為他一臉裝逼的神態,南墩和虞怡對他無甚好感。
“如果你想坐就坐吧。”南墩撇撇嘴,和虞怡交換了一個眼神,虞怡心領神會。
“咳咳,你是何許人啊,這神情不像是新生嘛。”虞怡淡淡地問道。
“榮蔚。”
“天哪,你居然是青龍星神?”虞怡打量了一下他的清瘦身板,“真是人不可貌相,艾靖,你說是不是?”
艾靖是多麼不希望虞怡叫她,那男生之前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她還可以偽裝成一根竹子,可是現在那個男生的眼睛望了過來除了驚異便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原來你就是那個所謂的白虎星神?幸會了。”他又看了一眼本已讓艾靖無語至極的蘑菇,嘴角的線條明顯地往下扭曲了幾下。過了幾個世紀似的20分鐘,艾靖的蘑菇面板病才消失不見了,可是榮蔚已經坐在了她的位置上,她只好站著。虞怡和南墩看不下去了。
“對不起,這是艾靖的位置,現在她的面板病好了,麻煩你讓一下。”南墩很客氣地說道。
“面板病?”榮蔚聽到這三個字,像是有著極重潔癖似的站了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裡,對艾靖冷笑一聲,“對不起,佔了你的座位。”艾靖腦子已經被他之前的一連序列為所麻木了,甚至不知怎麼回答。
就在虞怡準備拍案而起的時候,隔間的門又被拉開了。陳冥就玩著手指弱弱地站在門外,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大半個肩膀都快露出來了。不悅的情緒使艾靖逐漸從榮蔚帶來衝擊裡醒了過來,冷眼看陳冥。一股浮靡的味道順著不大流通的空氣充滿了整個車廂,讓虞怡和南墩昏昏呼呼。
陳冥像是沒看見艾靖一樣,笑顏如花地對著他們說:“四位星神好啊,我叫陳冥,這裡太熱,你們三個到我們的車廂來吧,我們搶佔了最大的一個,”他指指榮蔚,南墩,虞怡。艾靖卻能把握住榮蔚眼中閃過的一絲溫柔,心裡又是一陣惘然地抽痛。
“那個最大的車廂,好像是屬於殘疾學生的吧。”南墩諷刺地看著陳冥。陳冥濃眉皺了皺,接著睜大眼睛,
“真的嗎!天哪我不知道。”
“門上就寫了愛心專座四個大字你的視力是不是低於1.0?”虞怡毫不留情地說道。
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劍拔弩張,陳冥不管怎麼保持微笑,臉頰上還是忍不住漲紅了幾分。局勢不知不覺中形成了2:3,榮蔚那並不壯實的身板在艾,虞,南的壓迫下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榮蔚啊,你到我們車廂去吧,反正愛心專座又沒人做,你看上去和他們相處得並不開心。”
榮蔚立馬就跟著她出去了,艾靖失魂落魄地跌回座位上,感覺自己離內臟抽空不遠了。
“這我就不懂了,這種人怎麼會被青龍看的上呢?”虞怡嘟嘟嚷嚷。
“別生氣了,你們倆快看窗外!”南墩激動地拍著手。她們回頭一看,發現他們已經離地面很近了,現在正在群山峻嶺之間穿行,而前方,是赫然聳立的五幢巍峨建築的輪廓!
“我們需要把校袍換上了。”南墩沒等艾靖虞怡把他趕出去,自己就自覺地拿著一件校袍走了出去。五分鐘以後,馬車靠岸了。
“達羅迦尼龍鬚馬校車已經到站,行李會自行放入你們的寢室裡,請神使們儘快下車。”一個不帶感情的中性聲音響了起來。新生們頭頂一片銀河,走著崎嶇的山路,艾靖好幾次接住了不小心摔倒的虞怡。他們氣喘吁吁地登頂了,然後,他們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五幢大樓,而是,一個巨大的仿宮殿式的雄偉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