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許是未語沫這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噤,便讓涼聲從剛才那未語欣帶來的震驚之中緩過神來,連忙擔憂的喊了一聲,迅速的抽出她的手絹,跪在地上就開始擦著未語沫裙襬上那早已經暈開了的茶水。可是,那茶水早就已經滲透到裡面了,再怎麼擦也是擦不幹的。
而涼聲的這一聲特揪心的喊聲,不僅讓周圍那幾個愣神的人緩過神來,也成功的將後堂中原本沒有注意到這邊動靜的那些人的目光也吸引過來了,當然看樂子的人佔了大多數,也只有少數的人在擔憂和愁煩著。頓時,未語沫和未語欣這裡依然就成了最中心的地點。
睿王妃看到這邊的動靜,便皺著眉頭心裡大叫道要糟,隨後趕忙站起身來,向這邊走來。當她走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看到未語沫坐在那裡,一個小丫頭跪在地上正拿著手絹擦拭著未語沫的裙襬。
雖然未語沫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麼表情,可是睿王妃還是感覺到她周身散發出來的那淡淡冰冷,好似發怒的前兆。而未語欣那手中早已經空了的茶杯,此時也不知道被丟在了哪裡,亦或是,她讓人給拿了下去也說不準。
“這是怎麼了?沫丫頭,你沒事吧?”睿王妃開口很是關心的問道。雖然睿王妃是在關心,可是她仍舊避開了未語欣那邊,似乎想試圖將這件事情簡單化,然而,事情到了如今,她也知道,未語沫也不會就這樣的輕易的罷休。不過,知道是一回事,能做的還是要做的。
“涼聲,起來吧。反正都溼透了,再擦也擦不乾淨。”睿王妃的問話,將未語沫從憤怒之中給拉了回來,未語沫看著雙眼通紅,委屈憤怒到極度的涼聲仍舊賣力的擦著裙襬,便儘量的放柔和了聲音說道,順帶了伸出手來將涼聲給拉了起來。
“可是,小姐,您原本身子就不好,這回著了涼,還不知道會病成什麼樣子呢。”涼聲雖然順著未語沫的力道站起了身,可是她心中還是擔憂著,說到最後,便用眼睛死死的盯著依舊像沒事人一樣坐在那裡看著眼前一切的未語欣。
剛才眾人看著睿王妃朝此處過來了,也都緊跟著圍了過來,而此時眾人也順著涼聲的眼神看向未語欣,未語欣剛開始還擺出一副這件事情和我無關的樣子,然而不久之後,未語欣也被眾人這樣的目光給弄得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於是,啪的一下就拍了桌子站起身來,衝著那些看她的人大吼道:“你們都看什麼看!本小姐,坐在這裡礙著你們了麼?”
果然,圍在那裡看戲的眾位夫人聽到了未語欣的這一番話,臉色頓時都不好了起來。想她們平日裡都是有身份的人,什麼時候能讓一個小毛孩子還吼了?她們看看怎麼了,你做能做的事情,別人就看不得了?
這都是什麼教養!眾人憤怒之下,都紛紛的將目光看向了一直站在未語欣身後不遠處的孟氏,似乎都在責怪她沒有教育好。
“欣兒,你這是說什麼胡話呢!快給眾位夫人賠禮道歉!”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孟氏也不得不從那個角落處走了過來,臉色陰沉著上前將未語欣拉了過來,虎著臉對未語欣說道。
未語欣的性格她還不瞭解麼,此時要是沒有人說什麼的話,或許還會好點兒,一旦有人在這個時候說她,那肯定就炸毛。而孟氏現在是真心的不想參合啊,可是眼前的狀況還真就不允許她不出來。
“道歉?娘,你開什麼玩笑?我憑什麼要跟她們道歉?她們那麼盯著我看,就是有禮貌了?”果真,不出孟氏所料,未語欣剛一聽到她的話之後,就直接炸毛了,一把就甩開了孟氏的手,指著眾人就大吼道。眾人似乎也沒有想到,孟氏都這樣說了,未語欣還能說出這般話來,都紛紛的被未語欣這個樣子給震住了。
“啪啪”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未語欣的話音剛落,兩聲清脆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緊接著眾人就看到未語欣的臉上多了兩個巴掌印子,淡粉色的巴掌印子在未語欣那白嫩嫩的臉上尤為明顯。而此刻,未語沫正好就站在未語欣的正對面,這也就說明那兩個巴掌正是她打的。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還沒有等眾人從這接二連三的震驚之中反應過來,未語沫的聲音已然在這寂靜的後堂響了起來,清清冷冷的聲音之中,卻散發著讓人有些發憷的寒冷。
“未語欣你不用這麼看我,我告訴你,這兩巴掌我是替母親和在場被你罵的眾人打你的!未語欣,因為你是我妹妹,所以我可以不在乎你從宴席開始就處處和我搶菜做那些幼稚的事情,我可以不在乎你憤怒之下將那杯茶水傾倒在我身上,我覺得我是你姐姐,我就應該包容你。”
“可是,你看,你卻做了什麼呢?對母親不肖,對大家無禮!你從走出未府大門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不僅僅是你一個人,你所代表的是母親,是整個未府!你曾經處處指責我為未府丟人丟臉,可是,你看看今日你又在做什麼呢?”
“你的作為,此時已經不是讓未府丟臉丟人了,而是讓整個未府都跟著你一起蒙羞,讓整個未府顏面盡失!或許,你從這裡走出去之後,沒有人會記得你長得什麼樣子,可是,眾人都會說,就是未府那個三小姐一點禮貌都沒有,也不知道她母親是怎麼教養的,未府的人都是這般的沒規沒距的麼?”
未語沫指著未語欣當著眾人的面兒,開始對未語欣進行了一場義正言辭的教育,這話說得,曉之以情大之以理,無論此事讓誰聽,都會感覺到很是有理,沒有哪一點能夠反駁的。當然,此時未語欣也是這樣的感覺。
未語欣站在那裡看著未語沫當著眾人的面上,光明正大的打了她兩巴掌還不算,此時還站在這裡言辭鑿鑿的教訓她。臉上火辣辣的疼,時刻都在提醒著未語欣剛才的恥辱,心中的怒火已經燃燒起來,很快就要爆發了。
然而,就在未語欣即將爆發的前一刻,未語沫突然停了下來,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語氣似有那麼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說道“罷了,這些原本就不是我應該管的,三妹妹你就快些長大吧,母親真的已經很辛苦了。”
未語沫說完就轉過身去,根本就沒有給未語欣開口說話的機會。未語沫走了幾步走到睿王妃的面前,還沒有等未語沫開口,睿王妃便已經看著未語沫說道:“沫丫頭,讓綠蓮帶你去西廂房換身衣服去。這大冷的天兒,可別感冒了才好。”
“唉,睿王妃如此說,沫兒恭敬不如從命了,在此沫兒謝過睿王妃。”未語沫聽到睿王妃說的那句話,望著睿王妃那雙眸子頓時就被淚水蓄滿了,稍微一眨眼睛,那淚水便都如珠子一般滾了下來,未語沫連忙低下了頭,生怕被人發現了一樣,聲音哽咽的點了點頭,對著睿王妃福了福身說道。
“好孩子,去吧,去吧。”睿王妃看著未語沫這般模樣,好像和剛才那個指著未語欣教育的是兩個人一樣,心中也頓時有些不忍,抬起手來摸了摸未語沫的頭頂,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的說道。
然後用眼神示意綠蓮在前面領路,就這樣未語沫領著涼聲和綠翹兩個人跟著綠蓮走出了人群,慢慢的走遠,直到未語沫的身形消失在後堂之中。未語沫就這樣安全的退場了,雖然此時未語沫的手掌似乎還是有一些的腫*痛,但是她的心情可以算是萬里無雲啊。
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光明正大的扇人巴掌的感覺真是爽極了!未語沫抬頭望了望那湛藍的天空,心情大好的在心裡想著。
不多時,在前面領路的綠蓮已經將未語沫主僕三人帶到了睿王府的西廂房,綠蓮又給未語沫倒上了一杯熱茶水,讓未語沫先在此暖和暖和,等候片刻,她到睿王妃那裡拿一套衣服來。
綠蓮說完便走了出去,順便還很貼心的將西廂房的門給關上了。
“小姐,您沒事吧?還冷不冷?”涼聲看著未語沫正雙手捧著那熱茶杯,似乎是在以茶杯上的溫度來取暖,涼聲忍不住有些擔心的上前一步擔憂的問道,隨後還很不放心的用她自己的手貼了貼未語沫的指尖兒,在發現未語沫手的溫度還算正常的時候,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綠翹從今早上走進睿王府的大門開始,除了必要的時候,就沒有多說一句話,甚至未語沫沒有吩咐的事情,都不多做一下,對此涼聲心中對綠翹很有想法。倒不是說,她多幹少乾的事情,能留在她們小姐身邊一直都是她最幸福的事情,她恨不得攬下小姐身邊所有的事情。
可是,綠翹這樣推一下動一下的樣子很是反常,平日裡雖然她們與綠翹的接觸不多,但是自從綠翹很乖巧的在小金庫裡跪了兩天,就只因為自家小姐煩悶之下的一句話之後,她們對綠翹便略有改觀。然而,綠翹今日這樣確實讓涼聲心生警醒,俗話說的好啊,使出反常必有妖!
涼聲此時就怕綠翹會受著孟氏暗地裡的指使,對她們家小姐不利啊。她即便再怎麼對綠翹略有改觀,可是還是心中清楚的劃分著界限,什麼事情該防著她,什麼事情不該防著,這些她都要小心翼翼。此時,涼聲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進了這個屋子,就感覺心中有些不安。
其實,不得不說,未語沫也是如此,就是說不清楚的不安。雖然她從一開始進了這個屋子之後,就一直在觀察著四周的擺放,以及屋內所有的情況,就連她手中捧著的茶杯和杯茶,她都是仔細的看過的,可是她看了好幾遍也沒有看到這間屋子裡有什麼地方不對的,未語沫不禁皺起了眉頭。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無聲的跟在她身後,從進屋到現在一直站在她旁邊的綠翹,心中不禁起了懷疑。難道是問題出在綠翹身上?雖然她早就知道孟氏不會放過今日這麼的機會,也知道前些日子紫鵑過來也必定會告訴綠翹一些事情。
但是,她想不明白,為什麼綠翹今日會這麼反常。要是按理來說,一般一個人想要做什麼壞事的時候,一定都會表現得與平常無異,不讓別人看出一些破綻。而綠翹今日卻背道而馳,反而表現的反常,這其中究竟會有什麼含義呢?
然而,就在未語沫想到這裡的時候,那扇原本緊閉的門突然被開啟,將未語沫從沉思之中拉了回來,未語沫抬頭看向門口處,正是剛才說要到睿王妃屋子裡拿衣服的綠蓮,此時她懷裡正抱著一套和未語沫身上這件差不多顏色的衣裙,緩緩地向著她走了過來。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感覺到眼前有些朦朧,像是夢境一般。
未語沫努力的晃了晃頭,然後又眨了眨眼睛,可是眼前的一切還依舊是那麼朦朧,隱隱約約的讓她看不真切,忽然就在綠蓮走到她面前的那一瞬間,她隱約之間竟然看到了原本站在她旁邊兩側的涼聲和綠翹,就那麼的毫無徵兆的倒了下去。
未語沫頓時大驚,刷的一下就將手中的那杯茶扔了出去,正巧扔在了綠蓮的腳前,綠蓮猛地向後一退,就這樣的與未語沫拉開了距離。未語沫這才起了身準備去看看涼聲和綠翹有沒有大愛,可是,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剎那,眼前頓時一黑,之後便失去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那一瞬間,未語沫突然聞到一陣甜膩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