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呵,這不是涼玉師妹嗎?”
“嗨,文師兄。”
我扯了扯嘴角,文師兄果然是大師兄的好基友,到哪裡都能夠看到他們在一起,話說大師兄和文師兄是這幾年才認識的吧,卻是如此感情深厚,非我輩可以企及。真是你餵魚來我送酒,你弄簫來我攪局……我還是不要呆在這裡的好,畢竟委實也尷尬得很。
“涼玉師妹這是來幹什麼的?”文師兄似笑非笑地用灰羽扇把我一攔,很是不懷好意。
我唯恐他那奇葩性子冒出來,他一看就是個無法無天的,要是我又不幸被殃及池魚,鬧得和上一次一樣落荒而逃,那可是大大的不好。連忙帶了點小心翼翼地笑道:“文師兄這話說的,這不是爹爹找我來給大師兄送玉簡牘嗎?大師兄便順帶請我吃杯茶罷了。”
“吱吱”,小白狐狸球在我懷裡叫了兩聲,表示應和。
文師兄“咦”了一聲:“這不是靈狐嗎?”
“文師兄真是好眼光,這是我們玉鑑峰上的狐狸,早間跑到我院子裡。我打算養了它,所以和爹爹說了,順便帶了過來。”我撐著小白狐狸的兩隻前爪,把它抱起來湊到文師兄面前,“師兄喜歡嗎?要不去毓秀峰要一隻?那裡的弟子專門馴養靈獸,很有兩把刷子,保證都是馴養好了的,馬上就可以用來助戰呢。”
文師兄不屑地撇撇嘴:“這靈獸都是女修喜歡的東西,我就不必了。”
“文師兄,那師妹我就先告辭了。”我見文師兄沒了興味,忙不迭地要走。
文師兄卻一把把我拉住了:“涼玉師妹真不要那破妄法眼麼?”
“啊嘞?”我茫然地眨眨眼,顯示出自己的無辜,手上一個巧勁兒掙脫了文師兄,駕上雲跑了。
身後隱約聽見文師兄的聲音:“大師兄這是煞費了苦心,好心當做驢肝肺……”
那聲音不大不小,只不過剛好我能夠聽得見罷了。我知道文師兄似乎並不怎麼喜歡我,一些話他是故意讓我聽見的,不過他這樣也沒有什麼壞心,左右是覺得大師兄白白為我操心,我還不領情,委實是不識抬舉。
說實話,我真的想要和別的人一樣,雙眼明亮,能夠看清遠方,看清每一個人,看清那些東西真正的樣子。神識其實幫助不了那麼多,神識範圍以外的所有東西,都只是一片白霧朦朧,而人的五官,因為多變,也永遠都籠罩在模糊當中。我真的想要看清楚這個世界,用我自己的雙眼。而不是神識疲乏了以後,只能夠在黑暗中摸索著自己的的竹簡和筆刀。
可是我沒辦法只考慮我自己。
我也不是不明白大師兄那份苦心,只是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我有,自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我無,未必不是天意使然。
仙門不會永遠平靜下去的。
很多時候,人脈稀薄卻精英輩出的玉鑑峰最是
容易招人嫉妒,如果有一天被推到風口浪尖,那就實在是太過危險了。選擇一個目盲卻有門好手藝的金丹期峰主,是退讓,加上一群武力值不得不讓人高看一眼的長老,是保證,這樣才能夠讓玉鑑峰一直安安穩穩地在仙門存續下去。
仙門有千峰並不是傳說或者誇張,曾經歷史上也出現過超過八百金丹元嬰的峰主,可是存續到現在的不過是近百座山峰罷了。今天可以是近百座山峰,來日恐怕未必不能再少。就算是為這我守護的地方,再目盲幾百年又有什麼呢?何苦要去妨害一個無辜凡人的性命?
我默默想著,懷裡的小白狐狸蜷縮在那裡,不斷傳來一絲絲溫暖。我撫摸著小白狐狸,心裡略微平靜了下來,過去那些對黑暗的回憶,和大師兄說過以後,似乎也不再可怕了。
畢竟我已經十歲了呢。
心下定了,我轉頭飛去了百草園,決定還是先給小白狐狸採集靈藥煉製一爐口糧再說。
爹爹給的這種丹藥名叫養靈丹,是專門給靈獸吃的,口味清新甘甜,符合大多數的獸類靈獸的胃口,有靈蘊益氣,溫和潤補,增長修為,潤澤毛髮等功用。
其中苻籬取其根部,增進芳香感,鬼卿草取精華液,可以潤澤毛髮,甘松香取其花朵,可以溫養五臟六腑,益智草取其子,可以清除體內汙濁之氣,百年人参取其參精,溫補靈氣,靈泉水,也是溫補靈氣。
另外,靈蜂蜜是主藥,靈蜂蜜的品種決定了養靈丹能夠達到的最高品階,因為養靈丹的靈氣幾乎都來自於靈蜂蜜,靈泉水不過是起到稀釋緩和同時不減弱藥力的作用。一般情況下,仙門花境峰都會無限量有償提供低階的靈蜂蜜——紫靈蜂採集零陵香釀成的紫靈蜜。因為零陵香甘香平和,不帶有屬性,用來煉製丹藥的話,無論是什麼屬性的靈獸吃了都是無礙的。
說到這裡,就想起了當年向鬱小師兄求婚的嬌花許師姐,她就是花境峰嫡系弟子。
說起來花境峰的確是有這個底氣和資本傲氣的,因為花境峰掌管一峰靈花,幾乎所有的靈蜂蜜都是由花境峰出產的。弟子們馴養靈蜂作為自己的攻擊手段,一直以來都是憑本事傳續下來的。就像是錕鋙峰以煉器傳續,毓秀峰以馴養靈獸傳續,符靈峰以符籙傳續,而我們玉鑑峰則是以煉丹傳續的。
孃親雖然是修習劍道,但是她只是嫁進來的,說起來爹爹才是玉鑑峰的傳承嫡系。出去遊歷的一群長老們也多得是煉丹大師,因為畢生追求都在丹道上了,最愛的就是,帶著自己武力值超高的雙修道侶和那一兩個得力的嫡傳弟子,上山下鄉地四處尋訪頂級靈藥靈草,以期煉製出驚世丹藥來。
到了百草園,正是百花繁茂的時候,往來的管事雜役有條不紊在田埂上行走,調整一下雨露陣法或者是聚靈陣法,好一派繁忙景象。見了我都是略一點頭,又管自己做事了。阿保坐在靈田邊上打
坐,察覺了我來,只當是我來理事了,就起身來迎,大步向我邁過來。
“涼姑娘怎麼來了?是要理事嗎?”阿保抱拳一揖問道。
我擺擺手:“我歇了些時日,還沒打算攬活兒呢。正好趁著爹爹理事這些日子,讓身子骨鬆快鬆快。阿保你可饒了我。”
阿保帶了點笑意,聲音也柔和了一點:“涼姑娘說的是,有什麼事兒就同我說罷。”
我捧著小白狐狸一個顯擺:“阿保,就是這個小東西,我要給它煉製些下品養靈丹。”
小白狐狸“吱吱”叫了兩聲,乖順地打招呼。
阿保輕輕撫弄了一下小白狐狸的耳朵,露出一絲微笑。他跟隨爹爹多年,況且早已經築基中期,區區養靈丹的丹方他還是知道的,想了想答道:“紫靈蜜是有支取了存著的,其他靈藥正是成熟的時候,恐怕還是要現採。涼姑娘在這兒等著,我去採藥來。”
“不必不必,阿保你幫我拿了紫靈蜜就好,我自己去採藥就行了。”我差遣了阿保去那邊倉房取蜂蜜,自己拿了小藥鋤往靈田裡走。
我的小藥鋤是爹爹他請錕鋙峰的弟子特製,可大可小,裡面刻畫了小型的聚風陣法和凝靈陣法,可以在鋤藥的時候輕柔地吹開根莖上的泥土,凝靈陣法則可以保持住藥性不失。其中的精巧心思花了不少,爹爹雖然教學嚴苛,在這些地方,畢竟還是不會虧待我們的。
百草園因為陣法很多,靈田上空都是不準飛行的。往來有一尺寬的田埂,田埂兩側長著些染了靈氣的甘草,雖然沒有什麼大用,但是拿來喂那些馬匹什麼的還是很受歡迎的。因為並不算是長在靈田裡,倒也算是物盡其用。
我在甘草之間走過,長到膝頭的甘草開著淡紫色的小花,隨風飄動,好不動人。天色已經不早,然而早間的晨露依然在那些草木深一點的地方,一路走來便是浸溼了小繡鞋的鞋面。我並不在乎,提起裙子踩下田去,先到了種植人参的靈田裡。
人参在仙門並算不得是什麼稀罕之極的靈藥,各峰都當做大白蘿蔔似的種著,只不過是拿來煉製低階一些的丹藥譬如辟穀丹有用,光是內門一年都要出產個幾十萬斤。有的仙君自己的芥子空間靈氣要是不多,也會大量種植。那是真真的白菜價,兩塊下品靈石一個百年人参。而這裡的陣法說實話也是用的自行吸納靈氣自給自足的那一種,只要一塊下品靈石啟動了,自己能夠吸收周圍靈氣,運轉上足足一年。
這廂弄了一陣,便挖了十幾個人参,都是白白胖胖,帶著新鮮葉子和小紅花。拿那內裡拓展了空間的玉匣封住了,貼了道鎖靈符保證靈氣不失,回頭大抵可以提煉一兩個小玉瓶的參精。
等到我把這些靈草靈藥都採集好了,阿保拿著幾個裝紫靈蜜的小玉瓶,已經早就在田邊等待了,我揮手把小玉瓶放到儲物袋裡,便往幹荷葉池去取那邊的靈泉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