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流煙清晨推開房門先看了看今天的天氣,天空雖陰暗但是好在沒有下雨。她今天打扮的十分樸素,衣服的材質很普通,如果讓郡守府的人瞧見一定會詫異,因為她身上穿的正式府裡丫鬟的服飾。
今天官府大肆的開倉賑糧,給難民們發放物資,安流煙是閒不住的人,所以她決定去物資發放點看看。
玄慕卿一大早就去和郡守等其他地方官員商討國事,玄夜華被玄慕卿也帶去了旁聽,落下安流煙一個人,她找侍女要了一套衣服於是瞧瞧的出了府邸去檢視物資發放的情況。
大街上很是淒涼,大戶人間還好,有僕從清理積水將腐爛掉的植物扔掉,但是安流煙越往城外走去,心裡越發心涼。
城裡的平民區域沒有很好的排水設施,連日來的瓢潑大雨讓本就脆弱不堪的房屋倒塌了一片,平民區的衛生狀況也很不好,水窪裡的積水渾濁不堪,黑色的汙水混合中汙泥散發著一陣陣的惡臭。
安流煙掩著鼻子從平民區穿過,大雨本是洗刷灰塵汙垢的,但是一旦過了量變成了災害,不僅沒有淨化喧囂汙穢的人間反倒加重了這腐朽的滋味。
安流煙她本以為條件如此惡劣的地方已經被人遺棄,沒想到再走了幾十步之後,赫然發現在已經傾斜了一半的木屋裡,還有著七八個孩童躲在裡邊。
他們由於身上的衣服是溼的,在早晨微寒的天氣冷的瑟瑟發抖,二三個抱成一團,但依舊嘴脣發紫面色蠟黃。
“你們幾個在這裡,你們的父母呢?”安流煙不忍孩子們受苦難,看著他們不自覺的就會想要是哪一天玄夜華也處在這樣的逆境裡她該怎麼辦。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她的憐憫不是施捨,而是關心她的子民,畢竟她是未央國的凝妃娘娘,她雖一屆女流但是對眾生的安危苦難她有責任和義務。
“官府開倉賑糧,爹孃他們去領取物資了。”一個小女孩哆嗦著嘴脣回答安流煙的話,她的頭髮稀疏,焉黃的頭髮沒有一絲色澤,這些孩子們的樣子都差不多,面黃肌瘦,身上散發著黴味,頭髮因為潮溼長出了蝨子。
孩子們怯生生的看著安流煙,因為安流煙身上雖然穿著侍女的衣服,但是衣服很乾淨也很乾燥。在孩子們的眼裡,安流煙不是他們能接觸的,因為她太乾淨,階級觀念並不需要說明便自發的在孩子們的心中形成,因為他們的窘迫和低人一等,所以在面對安流煙時,不敢像往常一樣的粗鄙放肆。
“你們有沒有別的地方棲身,難道你們和你們的父母都擠在這個房間裡?”安流煙環視了一下這個半毀的根本就算不上房子的房間。她已經做很壞的打算了,但是現在看到這些孩子們,心裡的震驚還是很大。
“這一片的房子就這間條件好點,沒有地方住爹孃又不想離開這裡,所以我們暫時就在這裡住下了。”
安流煙心裡嘆息一聲。
她看到孩子們抱在一起取暖,一個孩子將一個已經乾癟硬巴巴的饅頭用雨水浸溼,然後放在一個缺了一角的碗裡,每個人輪流喝一小口。
最後一個輪到的孩子碗裡已經只有一點饅頭沫子了,才三歲模樣的他,抱著碗很珍重的添了個乾淨。
看著他們安流煙的眼眶就溼潤了。
她告別了孩子們去發放糧食物資的據點看看,流民災民很多,有一隊士兵在維持秩序,災民們排隊一個一個的領取救濟糧和衣服。
每個人每天只能領取一升米因為災民太多而現在的糧食
實在是供應不足。
發放物資的據點有好幾個,安流煙到的是一個距離嶺南郡郡守府邸最近的一個。正在安排物資發放的是郡守府裡的以為管事趙三,這個趙三善於察言觀色,拍馬屁,所以郡守對他很是重用將他派來監管物資的發放。
雖然不是什麼肥差,但是玄慕卿就在嶺南郡,所以處理災民的問題上必須要做好落到實處,不然玄慕卿怪罪下來,嶺南郡的官員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趙三在郡守府裡看到過安流煙,他正趾高氣揚的叮囑發放物資計程車兵們一升大米不能太滿之類的話,眼神無意間一瞟,看到了安流煙的身影,頓時嚇得放低了姿態,然後飛快的走到安流煙身邊。
“參見娘娘,娘娘這個地方可不是你該來的啊,您的身份太尊貴這一幫的流民實在是冒犯娘娘了。”
安流煙不在意的揮揮衣袖,“你繼續去忙你的吧,我看看大夥,他們都是我未央的子民。”
趙三雖然口裡答應但是還是站在安流煙的身後不敢離開,要是安流煙出個什麼事,他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
“你怎麼還不去,你是管事的人吧,你不去安排物資的發放跟在我後面幹什麼。”
趙三擦擦臉上的汗,“娘娘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奴才要保護娘娘。”
“這裡沒有娘娘,你挺好了,我是來視察物資發放的不是來走過場的,本宮在說一次,你馬上回到崗位上工作,不然本宮上報皇上說你擅離職守。”安流煙眼裡有著慍怒。
趙三被安流煙一嚇,馬上白著臉回去指揮。
安流煙從災民身邊走過,災民們剛剛注意到趙三對安流煙的討好巴結,所以對她的態度很恭謹,畢竟貧不與富鬥,民不與官鬥。
災民們臉上的神情很不好,鬱鬱寡歡,愁眉慘淡。安流煙看著他們知道他們現在生活的艱苦。
她走到較高的臺階上看著災民們喊話,“各位鄉親父老,你們都是我未央國的百姓,只要皇宮還有吃的,本宮代表皇上向你們承諾,你們就有吃的,皇上不會放棄你們,現在我們的救濟方面正在實施,等過幾天大批的物資運到之後大家就可以一天吃上兩頓飯,是飯不是粥!”
災民們起初看著安流煙不知道她的身份,後來聽到她的稱呼而且還代表了皇上頓時跪在地上喊娘娘萬福。
“現在治水方案已經敲定,最遲後天開始官府就是大範圍的進行排水和興修水利,到時候給大家安排活,你們可以養活自己和家人,還有災後的重建方案已經在提議上,你們要相信你們的皇帝愛著他的子民,嶺南郡之後的五年裡,輕徭薄賦,減少賦稅,官府裡還會派遣有關技術人員協助你們的家園重建,恢復我未央國的玉米之鄉,糧食生產基地!”
災民們被安流煙說的心情很是激動,看到安流煙頓時有了主心骨,一些婦女老人們激動的甚至滿臉淚水的稱呼安流煙是菩薩,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安流煙作為宮裡的代表,她的承諾給災民們吃下了一顆定心丸,災民們有了希望,眼神裡都開始有了光芒,而不是像已經那樣死氣沉沉。
之後安流煙又走了幾處物資在發放據點,同樣的向災民們保證官府對他們的救濟,給災民們希望鼓勵他們積極的面對困境。
直到下午安流煙才從城外往郡守府邸趕去。
田野間原本的水稻已經腐爛,看的安流煙直搖頭和可惜。
玄慕卿在田野間那條她必經的路上等她。
“你怎麼來了?”安
流煙笑笑。
玄慕卿用衣袖給她擦擦臉上的汗水,“累壞了吧,我聽郡守府地下的管事來報說你在物資發放點安撫災民,所以忙完就在這裡等你回來。”
“有沒有等很久?”
“沒有,我才剛剛到呢。”
玄慕卿和安流煙肩並肩的走在田野間,溼潤的空氣不是夾雜著腐爛的氣息。
玄慕卿悄悄的伸出手握住了安流煙的手,十指緊握,安流煙看了一眼玄慕卿紅了臉。
“很多動植物腐爛的屍體,官府要把這些處理一下不讓會加快疫情的傳播。”安流煙看著前方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她趕緊的找話題。
玄慕卿知道安流煙的小心思但也不戳破,“疫情的事情明天會展開的,石灰已經運到了。”說起疫情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安流煙點點頭,然後覺得頭有點昏沉,她甩了甩腦袋。
“怎麼了?”
“沒事。”剛說完胃裡一陣翻滾作勢就低著腰嘔吐起來。
玄慕卿立刻給她順背。“是哪裡不舒服?”他神色焦急。
安流煙好一陣才直起身子,“天氣不好可能受涼了。”
“回去讓大夫給你看看。”
安流煙也沒在意點點頭,她突然想起早上見到的那些可憐的孩子們,“今天早上在平民區我見到了一些好呢可憐的孩子,吃不跑穿不暖,他們最小的才兩三歲啊。”
兩人都是心思沉重,玄慕卿用力的握著安流煙的手,“相信我,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的,天災人禍沒有邊發避免,我們只能降低它的傷害程度。”
安流煙也明白這個道理,她牽著玄慕卿的手往郡守府邸走去,兩人難得的獨吃時光,美好而又進靜謐。
很多年以後,當安流煙已經白髮蒼蒼的時候她還是會跟玄慕卿說起這段在嶺南郡治水的時光,會提起他們曾經走在田間的小路上,玄慕卿主動拉上她的手,她心砰砰直跳緊張又幸福。
兩人回到郡守府邸的時候郡守一行人遠遠的就出來迎接,玄慕卿一家人吃過飯後,沐浴更衣,玄慕卿招來大夫給安流煙把脈。
安流煙只以為是受了風寒傷了胃沒想到大夫把脈一陣之後,跪在地上說道,“恭喜皇上和娘娘,娘娘的身體並無大礙,是有了喜脈。”
“什麼?”安流煙瞪大了眼睛。
玄慕卿狂喜的做到**抱著安流煙,“太好了,太好了。”他摸著安流煙的肚子,“我們又有孩子了。”
“來人,帶大夫下去重重有賞!”
“謝皇上,謝娘娘。”
“孃親,我有妹妹了嗎?”玄夜華跑到床邊,小手放在安流煙的肚子上,“妹妹什麼時候會出來啊?”
安流煙寵愛的墨墨玄夜華的頭髮,“在過九個月孩子就出來了,你怎麼知道是妹妹?”
“因為我想要妹妹嘛,所以一定是妹妹。”
“不管是妹妹還是弟弟,父皇都很開心。”
等玄慕卿和安流煙獨處的時候,玄慕卿的眼神一直流連在安流煙的臉上和肚子上,時不時的將手放在安流煙的肚子上表情柔和。
“肚子裡的孩子又不會跑,你怎麼一副這麼小心翼翼的樣子。”安流煙掩嘴笑玄慕卿的異樣。
“你生玄夜華時我不在你身邊,以前是我虧欠了你,現在覺得你在我身邊懷著我的孩子,我很開心,害怕失去你們。”
安流煙執起玄慕卿的手深情的說道,“只要你不離不棄,我便生死相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