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王爺正欲說什麼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道聲音:“王爺,鄭醫官求見!”
磬兒心下一沉,怎得總這麼不順利呢!
只見鄭醫官一副道貌怏然的姿態,邁著官步一搖三晃地來到王爺面前,躬身淺淺一拜道:“微臣參見王爺,千歲千千歲!”
呵…嘴巴倒真是利索!磬兒藏在紗巾下面的嘴巴碎碎念著,一看到鄭醫官就想起來昨夜的那副場景,真是惡劣之極!
“平身!鄭醫官多日未來本王這裡了,在忙什麼呢?”王爺好似對待老朋友一般,微笑著問道,將立在下面還在等待答覆的磬兒忘得一乾二淨。
鄭醫官幽深一笑道:“王爺有所不知,微臣最近聞得漠北邊境的山野中有一種藥草甚是神奇,就聞言找尋去了,昨天才連夜趕了回來!好在沒有耽誤給王爺請安、拜個早年啊…”
哦?磬兒不禁挑眉,感情兒這鄭醫官與那李醫女是久別勝新歡,昨夜才剛回府就忍不了要與那火鳳凰親熱一番呢…那也真是太不巧了,磬兒難得去一次鄭醫官的園子轉轉,就恰好撞上這等好事,真是善哉善哉啊!
“那可曾得到那株藥草?”王爺還真信了鄭醫官的話,一臉期待地問道。
好似就等著王爺問話一般,鄭醫官笑得眉飛色舞:“萬幸啊王爺!微臣找了幾天也不得,就在昨日失望之極正要打道回府之時,想起王爺的病若是能有此等藥材相助,一定會療效甚佳。王爺見到自己等了很久的大女兒回來時,也就能夠承歡膝下了!這麼想著想著,就真的讓微臣找到了!”
“是麼?呵呵…”王爺的心情大好,不住地點頭。
磬兒總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個鄭醫官是這樣討好王爺的啊!可是,磬兒聽到他在利用王爺對女兒的思念來做文章,磬兒就氣不打一處來!
忽然,王爺注意到磬兒還站在那裡,他指了指磬兒,對鄭醫官說:“下面那個婢女,說是想打理本王的飲食起居,她說她能治本王的病,鄭醫官你看呢?”
鄭醫官聞言先是一愣,而後轉身瞅了瞅磬兒,不屑地說道:“王爺,這姑娘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她的醫術還需斟酌啊!”
磬兒心中怒火騰昇…這廝,倘若不給他點兒顏色瞧瞧,他會以為天王老子都可以任他擺佈了:“鄭醫官大人,奴婢雖是下等賤婢出身,可是也略知醫理藥性!您如此德高望重的醫官,卻只會用些治標不治本的藥方做藥膳,這能說明什麼呢?您是真的不知道王爺的病情該如何醫治,不知道這並不僅僅是暈眩失眠之症,還是鄭醫官有意不盡心力呢?”
“你…你個小奴婢,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麼!藥單出了什麼問題,你能知道什麼!”鄭醫官見磬兒伶牙俐齒,有些迥然。
“那麼,藥單到底是什麼問題,鄭醫官?方才這丫頭說的是什麼意思?”王爺好似聽出了一些名堂來,凝神問道。
鄭醫官受了驚嚇,王爺這麼一問,他還以為藥單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撲騰”一下跪在了地上:“王爺恕罪,下官不知情!這藥單並不是出自下官的手啊…”
這下熱鬧了…滿屋子人的眼神全都蹭蹭蹭地拋向鄭醫官。
“哦?這藥單不是你開了?那會是誰?”王爺也是一驚。
鄭醫官有些抖:“是…是微臣帶在身邊的藥童,他跟隨微臣已經幾年了,微臣出遠門的時候就將府裡的事宜交由他打理…”
呵…他倒是挺會推卸責任的!磬兒暗自慶幸,自己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牽扯出這麼大一個醫療事故…
王爺的臉色明顯不如先前喜慶了,沉聲道:“來人,把藥童帶上來!”
堂下所有的人都大氣不敢喘一個,看來王爺是真的生氣了。鄭醫官心裡暗暗害怕,這個藥童往日都沒出什麼問題的,怎麼…難道那個藥單真的下錯了藥麼?
不多一會兒,磬兒的身側一步之遙站著一個玄色衣服的男子,身材很勻稱,比磬兒都略高半頭。磬兒看不到他的長相,但聲音倒是尤其的好聽:“草民鍾炳臣,參見王爺!”
王爺並沒有多看那男子一眼,而是瞥向了磬兒:“丫頭,你倒是說說看,那藥單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磬兒一愣,王爺果然很有氣魄啊!這麼個當堂對質,任誰都沒得狡辯的…可是,那藥單本來就沒有問題啊!磬兒記得“瘦布袋和尚”說過,這麼多藥材混一起能夠不出現相剋之說,就已經很不簡單了…磬兒也不能平白無故地汙衊了人家不是…
“回王爺的話,藥單並沒什麼問題!但是那些藥只能算保健,不能起太大的作用!”磬兒如實以告。身側的男子忍不住偏頭瞅了磬兒一眼,但看到這女子蒙面而立,說話也不像是隨口而言,心中也有了些計較。
王爺有些生氣了:“既然藥單沒問題,你提它做什麼?”很顯然,王爺是在偏袒鄭醫官,而且磬兒看到王爺剛說完,鄭醫官的身子立馬直了直。
倒好像是磬兒在沒事找事了,心一橫,磬兒一字一句說的清楚:“王爺,您是千金之軀,被鄭醫官這樣欺瞞,居然還要偏護於他…那麼,奴婢就算冤死也不會再請求伺候王爺的飲食起居了!奴婢話盡於此,王爺請發落吧…”
磬兒不提鄭醫官的禽獸之舉,只是覺得說不出口!更何況,昨夜自己私闖鄭醫官的住所,要是真的較真兒的話,磬兒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恭少欽看不下去了,起身一拜道:“父王,兒臣有話說。昨夜,兒臣回府的時候,突然看見一道身影迅速閃進了鄭醫官的園子裡,兒臣抓賊就一路跟了進去,不巧正好看見鄭醫官與其下屬李醫女做苟且之事!兒臣本來不想說的,可是今日居然還出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兒臣實在氣憤!”
磬兒低著頭,忍不住撇了撇嘴,好你個恭少欽!救我也不忘損我…
王爺一拍桌案,厲聲喝道:“鄭醫官,可否屬實?”
鄭醫官沒料到還有這一出,嚇得徹底傻了眼兒,只是不停地說:“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來人!把鄭醫官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其處所李醫女一同領罰!”說著,王爺一指鍾炳臣,厲聲道:“將這個藥童也帶下去…”
磬兒一聽怎得連這個藥童都害了,連忙說道:“王爺,請饒恕這個藥童,他並沒什麼錯!”
“本王還沒說你呢,你還要替別人求情?”王爺是真的生氣了,在他的王府里居然會出通姦一事,真是丟臉!
磬兒豁出去了:“王爺,奴婢任打任罰,可是這個藥童是被我的話牽出來的無辜之人,王爺將他的罪一併加在奴婢身上吧…”
磬兒的話說的有些絕望,原來父親生起氣來,也是隻厲害的大老虎啊!方才,磬兒是實在生了氣,覺得王爺偏袒鄭醫官,而現在王爺居然不分青紅皁白就要杖責無辜之人,磬兒很失望…甚至有不願相認的想法冒了出來…
恭少欽聽到了磬兒的火藥味兒,急得想趕緊讓父親知道眼前這個是他的女兒,是不能再傷了她心的人。可是,這種情況真是讓人抓狂…
聽得磬兒的話,王爺有一瞬間的失神。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地覺得心裡頭有些煩悶:“統統都下去!”
這一聲厲呵,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憋了很久終於浮上水面一般,躬身一拜便退出門去。磬兒知道終於逃了一劫,站在空曠的園子外面時,磬兒才覺得腳心是著地的!
“這位姑娘請留步,方才多謝姑娘搭救!”這聲音正是鍾炳臣的,他緊跟在磬兒的身後走出屋子。
磬兒回眸正對上一雙好看的眉眼,流波總有一絲淡淡的憂傷,他的頭髮墨黑,襯托出他髮髻下潤白色額頭的詩意光澤。身上還傳來淡淡的好聞的藥香味。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出塵脫俗的隱士,就拿方才來說,他進殿堂之後也是沉默寡言的。
磬兒依舊沒有摘下面紗,只是微微福身:“是小女將公子牽扯出來的,因此方才也並不能算是搭救。只當是我將功補過吧,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聽得磬兒的話,鍾炳臣輕輕地笑了,可是笑容並不及眼底:“在下鍾炳臣,與姑娘相識,實屬在下之榮幸。”磬兒心情不好,沒再說什麼,微微一欠身,轉身朝著膳房而去。
這一天下來直到晚宴時候,磬兒一直都鬱悶不已地在膳房忙活著。雅珍倒是來過兩三次,每次都被磬兒使眼色勸了回去。她不知道要跟雅珍說什麼,這個王爺父親的表現,讓磬兒說不上好與壞,只是鬱悶地無法接受。
上殿婢女們來來回回傳著膳食,飄搖的像一群仙女。磬兒鬱悶地站在桌案前面幫著裝盤遞菜,這時,門外一個小婢女朝著膳房喊了一聲:“誰叫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