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墨銘軒被聒噪擾了好事之後,就一直很想找出那個聲音的源頭,連滾床單都沒了興致。
‘溫凝’**他多次,墨銘軒很有骨氣,堅決抵制**。他可不想做一半再被人吵醒啊!很傷身體的啊!
‘溫凝’此時又衝他笑的甜美,他不喜歡,很不喜歡,她的笑容總是很清爽的,可是此時再看,卻覺得甜膩。他有些怔忡,耳邊清涼的聲音退卻讓他有一絲煩躁。
他開始好奇那個聲音,越來越多的開始期盼那個聲音響起。他皺了皺眉,這個故事……是哄小朋友的嗎?他有些不滿,想要發出抗議,這種念頭很強烈。
“別說了……”他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
溫凝沒聽到,依然滔滔不絕,剛醒來的人脾氣很不好,“別說了!”
這次溫凝聽到了,聲音一頓,抬眸看到他睜著的眼,淚水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都不帶醞釀的。
墨銘軒心裡一陣安心,是她,夢中的不真實感全部退去,他一眼就認出,這是真的她。
看著她的淚水,他有些艱難地想抬起手臂,想為她擦去淚水,可手臂如千金重,他用力再用力,都沒挪動分毫。
“你……不看看我嗎?還哭?”他聲音有些嘶啞,低低道。
溫凝又哭的不能自已,這次是高興的。她撲到床邊,驚喜道:“你醒了?覺得怎麼樣?你都要嚇死我了!”
墨銘軒確定了,夢裡聒噪不停的就是她了,他還沒忘記這個聲音打斷了他的好事,臉色非常黑。
“閉嘴!”
溫凝甚乖,立馬不說話了,淚水卻止不住,嗚嗚,他醒了,真的醒了。
“你醒了……”
墨銘軒很想說,你這不是廢話嗎?可是看著她微紅的眼,和眼底的喜悅,心裡突然一柔,低聲道:“別哭。”
她慌忙的擦掉淚水,又哭又笑,“嗯嗯,我不哭,你醒了,是好事的。”
他感受到她的喜悅,微微勾起嘴角,覺得喉嚨有些乾澀,艱難道:“水……”
溫凝連連點頭,喜悅的都不知道說什麼,連忙轉身去倒水,眼睛卻不敢離開他,就怕下一秒他又陷入無邊的昏迷。
他渴極了,卻也還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了一杯水,他覺得舒服了一點,搖了搖頭,溫凝便拿開了杯子。
“你感覺怎麼樣?我讓人去請白叔。”溫凝緊張地問。
墨銘軒靠在床頭,搖搖頭,臉色有些不健康的蒼白,“我沒事。”
溫凝不放心,還是叫了丫鬟去請白叔。他主要還是待在宮裡,因為他說,墨銘軒的毒已經不需要他了。
溫凝很高興,高興之後就剩下忐忑,惴惴不安地偷瞄他。墨銘軒就當沒看見,也不說話,絲毫沒有為她衣不解帶地看護他而感動。
墨銘軒已經想起來了,嗯哼,逃婚來著?勾搭美男,還幹啥來著?他慢慢想……
溫凝抿抿脣,盯著腳尖,玩著手指。
墨銘軒皺皺眉,向來良好的耐心突然變得急切,“你就沒有話要跟我說?”
“有!”溫凝字正腔圓,立正站好,“我已經知道了,暗香不是你殺的,是我誤會你了,其實是白染夜,白染夜你知道嗎,其實我懷疑,跟大昭國勾結的也是他,還有……”
他不耐煩地皺起眉,誰願意聽這個了,似笑非笑的目光盯著她,她頓時心虛了,漸漸沒了聲音。
墨清影聽到下人稟告連忙趕了過來,正好解了溫凝的尷尬。
“哥!你醒了?”墨清影趕的很急,氣息有些喘。
墨銘軒看到妹妹,眼神一柔,知道嚇壞了她,連忙安撫,“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多日來的擔憂害怕,讓墨清影紅了眼眶。沒人知道她有多大的壓力,“沒有,你沒事,沒事就好。”清冷如她,面對至親的生死離別,也忍不住有些哽咽。
墨銘軒心裡一暖,隨意地掃了一眼溫凝,墨清影頓時了悟,想了想,決定為未來嫂子說說好話,“哥,你昏迷的日子,都是嫂子一直在照顧你……”
溫凝垂著頭,注意到她的稱呼,心裡微微一酸。
“清影,你先出去,先別讓人來看我。”墨銘軒突然開口道。
墨清影看了一眼溫凝,目光擔憂,這是要算賬啊……遲疑了一下,給了溫凝一個自求多福的目光,反正她是幫不了她了。
墨清影無視溫凝哀求的目光,狠心地走了。墨銘軒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微微有些不悅,抿了抿脣,衝她道:“過來。”
溫凝很有些忐忑,這屋裡可沒人,邁著小碎步,緩緩地移動。
他等的不耐煩,想要拉她一把,可是手上實在是沒有了力氣。
溫凝最是會察言觀色,乖乖地站在他的床前,神情微縮,帶了兩分討好。
墨銘軒看的心裡有些難受,之前她被他寵的嬌貴,連倒杯茶都捨不得讓她動手,現在居然會對他這樣的小心翼翼。
“知道錯了?”他淡淡地問。
溫凝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正檢討著呢。”
他抬眼,風輕雲淡地掃了她一眼,溫凝頓時打了個寒顫,墨將軍每次算計人的時候都是這樣的。
還沒來得及謹慎,又聽到他不陰不陽地問:“錯了該怎麼樣啊?”
溫凝從小闖禍,百鍊成鋼,認錯什麼的,實在是輕車熟路。
“改!我一定認真吸取教訓,誠懇的承認錯誤,保證絕不再犯!”溫凝一字一頓道。
他慵懶地靠在床前,溫凝看的疑惑,一個躺了大半個月,不曾洗澡的人,她怎麼還會覺得那麼好看呢?果然,老祖宗說,情人眼裡出西施,誠不欺她。
他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卻端正表情,不讓她看出端倪,“我很傷心。”他突然道。
溫凝一怔,抬起頭,望著他平靜無波的臉。
“你逃婚之後,我總是在想,是不是我不夠好。”他淡淡道,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只是,那雙黑眸中,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所以,你才能走的那麼堅決,頭也不回。”
溫凝低下頭,羞愧了。
墨銘軒對自己的煽情結果很滿意,他目光清冷,就像從來沒有哀傷過一樣,“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溫凝一愣,啊了一聲,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眯了眼,怒氣從眼中傾瀉而出,這是他醒來之後,第一次情緒外露。
“你是怎麼做到的?在我痛徹心扉,決定忘掉你之後,又若無其事地跟我說,你知道錯了?”他緊緊地逼迫著,一字一頓都是從牙齒裡擠出來的話。
溫凝一慌,眼淚又掉下來。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低著頭,愧疚的小蛇纏繞著她的心,“……對不起,我……”她再也說不出來,轉身就想跑。
這把墨銘軒給氣的,一口氣憋在胸口裡,下不去上不來,艱難發聲:“你……你給我站住!”
溫凝甚乖,頓住腳步,回頭看著他,怯怯地道:“……你不是不想看到我?我走了。”
墨銘軒氣急,再也裝不下風輕雲淡,惱怒道:“你做錯了事,就想一走了之?”
溫凝囁嚅一下,因為心虛縮縮脖子,“不然……不然還想怎麼樣?”
見他臉色不好,溫凝及時悔悟,“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墨銘軒在心裡無奈地嘆氣,卻還是板著一張臉,咳嗽了兩聲,溫凝緊張不已。
他是真的嚇到她了,所以他的身體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可以讓她如臨大敵。
“嗯?你打算怎麼改?”
溫凝想了想,很有誠意地詢問:“你覺得呢?”
墨銘軒眼中精光一閃,“我受傷未愈,也不知會不會有奸細混進來,別人照顧我,我也不放心……”
溫凝忙不迭地說:“我來,我照顧你!”
墨銘軒點點頭,勉為其難道:“雖然你笨手笨腳的,不過也行吧。”
有本事你別用啊,溫凝很想痛快淋漓地說這句話,但是沒敢。
“至於其他的,就看以後你的表現吧。”墨銘軒格外施恩。
溫凝感激涕零,當初皇上封她當官的時候都沒這麼感恩。
溫凝如願以償的留下來照顧墨銘軒的起居,呃,不不不,應該是如願留下來贖罪。
溫人傑聽了事情始末,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在溫凝和墨銘軒中間掃來掃去,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大概就是一種,墨將軍這麼好的白菜,怎麼就讓他閨女給拱了的疑惑與無能為力。
喜兒很有自知之明,站在了溫人傑身邊,表示有福同享,有難她自己當,她決定回丞相府好吃好喝,換來了溫凝一個鄙視的目光,和墨將軍讚許的頜首。
她要回去幫夫人準備嫁妝,估計丞相府又要辦喜事了。
墨清影極其無語,看著她哥一臉洋洋得意的使喚溫凝,暗暗嘆息。溫凝逃婚在先,使墨家臉面盡失,他救溫凝在後,命在旦夕,然後溫凝就做個使喚丫頭,還把她哥美個夠嗆。搖了搖頭,算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以後這家估計就是嫂子說了算了。
眼不見為淨,她看不上墨銘軒沒骨氣的樣,反正白叔再三保證,他的身體沒問題了,墨清影就又搬回了皇宮做她的好兒媳婦去了。
她又不傻,留在家裡當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