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銘軒的大帳內,此時已經被溫人傑和溫煜天霸佔。溫人傑正心急如焚,看到墨銘軒幾人,哪有時間收拾他閨女,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墨將軍,你總算回來了!老夫總算是能鬆了一口氣了。”溫人傑如釋重負道。
這對差點成為翁婿的兩人,如今客氣的稱呼著彼此的官職。
“溫丞相不必憂心,一切有我!”墨銘軒沉穩道。
溫人傑感動的熱淚盈眶,他是文官啊,他不會打仗啊,他在這很膽戰心驚啊!看看,這是多靠譜的孩子啊,他那閨女咋就想不開退婚了呢?
等一下,那個怎麼那麼像他家想不開的閨女?
溫凝一直躲在白染夜身後,見躲不過去,便也不再躲了,衝他露一個諂媚討好的笑容。溫人傑不領情,冷哼一聲,別開臉去,轉身就走。
“煜天,你也跟我走。”溫丞相邊走邊道。
溫煜天給了自家小妹一個愛莫能助的目光,跟著父親離開。
溫凝癟癟嘴,覺得可委屈了。
溫人傑一出帳外,風輕雲淡也沒必要裝了,急忙對溫煜天道:“快,快給你娘傳信,找到那個敗家女了,讓她安心。”
溫煜天暗暗思索,要不要提提費用什麼的……算了,有小妹一個不孝女就夠了,他就不要刺激老父親了,娘也不能做寡婦。
“知道了。”扔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就走了,比溫人傑剛才還瀟灑。
要不怎麼是父子呢,青出於藍。
要不怎麼說宰相肚裡能撐船呢,就這麼多孩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溫人傑沒氣死和他的職業是分不開的。
墨銘軒回來了,溫人傑主動自覺的讓出了指揮權。但是戰事並沒有因為墨銘軒的到來而變得順利,幾次對決,大昭國雖然沒越雷池,可是他們也沒有佔到便宜。這一次,連墨銘軒都看不出大昭國的策略了。
啟軍主營帳裡燈火通明,楚錚、溫煜天和墨銘軒正在研究最近一次進攻的戰後總結。
“不像是司馬晏的手段。”楚錚斷然道。
墨銘軒也點頭贊成,“是,這不是司馬晏的風格。”他非常瞭解司馬晏的作戰策略,司馬晏是一個成熟的領兵將領,他的風格已經興城,是很難改變的。
溫煜天也參與到這次的討論中,墨銘軒沒回來的時候,是他幫著楚錚和溫人傑一起守城的,他的表現很驚豔,所以即使他沒有官職在身,墨銘軒也破例留下他來參與戰事討論了。
楚錚有些心煩氣躁,錘了一下桌子,“可惡,打到現在,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墨銘軒也皺眉,“還沒探到他們的主帥是誰嗎?”
楚錚頓時將目光落在了溫煜天身上,墨銘軒也看他。
溫煜天很無辜,“你們看我幹什麼?”
墨銘軒默默地瞥了他一眼,“聽蕭樓不會也這麼不中用吧?連這點訊息都查不出來?”
溫煜天一滯,眼底隱隱帶了絲笑意,“你怎麼知道的?”
“派人跟了那麼久,我要是連是誰都不知道,就別做這個將軍了。”墨銘軒的語氣淡淡的。
從溫凝在軍隊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有人在暗中跟著,他原來以為是看著他的,後來才發現,那些人是保護溫凝的。後來,無靖也說,有人一直跟著溫凝,那時候,他將溫凝看的比自己還重要,連夜命人去調查他們的身份,才發現原來他未來的大舅子的神祕身份。
溫煜天也沒想能瞞住他,只慢條斯理道:“既然知道我是聽蕭樓的,那麼也該知道我聽蕭樓的規矩吧。”
聽蕭樓從不做賠本的買賣,出的起錢,才有生意談。
墨銘軒微微凝眉,暗暗思索,他們家景元皇帝願意花多少錢買情報。他如今可還躺著呢,別等他病好了,聽到這事,再氣昏過去。
楚錚卻已經嚷嚷開了,“我說,你妹妹逃婚,讓銘軒丟了那麼大的人,你做哥哥的還好意思管他要錢?你們是不是太無恥了?”
墨銘軒轉頭,瞪他。我說,能不能不要一次又一次的提這事?
溫煜天望著墨銘軒的目光略帶了絲同情,想了想,也覺得是自己家小妹做的不地道,“那行吧,這次就給你們免費。”
楚錚喜不自勝,美滋滋地看著墨銘軒。
墨銘軒臉色不太好,絲毫沒有因為省錢而覺得喜悅。聽蕭樓第一次免費服務,是用墨將軍被逃婚換來的。
“那我先去安排。”溫煜天道,反正他們談論這些他也聽不懂。
還不如單挑,真刀*來的痛快。
墨銘軒和楚錚討論到半夜,總算是商討出一套計劃。溫煜天忙著去調查大昭國的統帥,幾天都沒有回來。墨銘軒的計劃並不順利,大昭國氣勢洶洶,即使墨銘軒他們計劃周全,卻依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就好像,大昭知道他們的行動一樣。
有內奸。
這個想法,不約而同的浮現在墨銘軒和楚錚的心頭。
墨銘軒並不戀戰,景元皇帝生死未明,國內政局不穩,軍心不定,實在不是打仗的好時機,他此時只是鎮守,而不是驅趕。
但是,大昭國卻像一隻螞蚱般,不停的騷擾著他們。
墨銘軒看不出他們的套路,萬事小心為上。唉,他們的皇上還昏迷著呢。
楚錚奉命出去接糧草,去了三日,卻依然未歸。墨銘軒心中忐忑,到了第三日下午,親衛帶著昏迷不醒,渾身是血的楚錚回來了。
墨銘軒臉色頓沉,“怎麼回事?”
“將軍!我們剛過了青安嶺便受到了伏擊,楚將軍……”那士兵也是滿身血跡,說到此處,忍不住哽咽道:“楚將軍為了掩護我們……”
溫凝一夥聽到喧囂,都跑出來,聽到這話,忍不住想說,楚錚還這麼捨己為人,古道熱腸呢?看了看墨將軍黑的臉色,沒敢說。
“快,叫軍醫!”墨銘軒急忙道。
白染夜一直跟在溫凝身邊,自告奮勇,“我也會些醫術的,我給他看看吧。”
墨銘軒一頓,白染夜是扶蘇國的人,他的醫術應該不會差的,思慮一下,點了點頭。
對他再多的不滿,再多的懷疑,都比不上楚錚的安危。
楚錚傷口很多,失血過多,倒也沒有什麼致命傷,不過臥床修養是免不了的。
墨銘軒聽到沒有生命危險就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多謝白公子!”
白染夜在啟國並無封號,小氣的景元皇帝連做個面子都不肯,故而墨銘軒只稱呼他為公子。
白染夜不甚在意地笑笑,“將軍客氣了,能為將軍略盡綿薄之力,是我的榮幸。”
然後溫凝就驕傲地望著他。
士兵們將楚錚抬下去休息,墨銘軒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楚錚這次去迎接糧草的事是高度機密的,沒有幾個人知道,路線更是極為隱祕,那麼,為什麼會洩露風聲的?
墨銘軒的表情免得高深莫測。
楚錚受傷之後,墨銘軒請來溫人傑一起商量戰事。很明顯,他們內部出了內奸,墨銘軒不敢再輕易相信別人。
更怕的是擾亂軍心,這些將領都是和墨銘軒出生入死出來的,他不願意懷疑他們任何一個人,更怕寒了將士們的心。溫人傑做宰相多年,謀略想法有他的過人之處,更何況,他是旁觀者清,墨銘軒很想聽聽他的意見。
溫人傑聽過前因後果,略一沉思,沉吟道:“將軍是懷疑軍隊裡出了內奸?”
墨銘軒點點頭,“是,我思來想去只有這一個可能。”
既然墨銘軒說的很坦白,溫人傑也問的直白:“將軍可有懷疑的物件?”
墨銘軒緩緩搖頭,遲疑道:“這些人,都是我的兄弟,我是實在……”不管是感情上還是心理上,他都不願意相信他的兄弟會是內奸,可是他是統帥,他必須做出理智的判斷,所以他才請了溫人傑來。
溫人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讚許地笑笑,“將軍能以大局為重,老夫佩服!”
墨銘軒笑笑,現在不是恭維他的時候,溫人傑也知道,他看了墨銘軒一眼,表情有些遲疑。
“丞相可想到什麼?”
溫人傑表情有些凝重,沉聲道:“你可瞭解白染夜?”
墨銘軒心中一跳,面兒上不動聲色,“丞相懷疑他?”
溫人傑不肯承認是他的偏見,但他對白染夜一直沒有什麼好感。能有好感嗎,那是他第一次殺人,殺的就是他的父親。每次白染夜見到他態度都很平和,這讓溫人傑心裡很是警惕,看見殺父仇人,居然還能這麼冷靜,這隻能說明兩件事。第一,是他沒有感情,連殺父之仇都可以不顧;第二就是,他心計頗深,已經有了計劃要報仇。
不管他是哪一種,都是心腹大患。
墨銘軒也對他沒好感,一個小白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可是……“他並不曾參與到我們的作戰計劃裡。”
“這有什麼?他在這軍營裡,有的是機會去打探訊息。更何況,楚將軍去接糧草,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溫人傑不甚在意道。
墨銘軒沉默,良久,“我們還是靜觀其變吧。”比起他的兄弟,他當然更願意懷疑白染夜,但是此時並沒有證據,他不願意貿然打草驚蛇。
墨銘軒謹慎的態度讓溫人傑很高興,一軍將領就是要有這樣的魄力與容人之量的。他並沒有因為溫凝的事情而對白染夜有偏見,依然可以保持他冷靜的判斷力,這樣很好。
就他家那個傻丫頭不識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