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眼中充滿了絕望,她向是瀕死之人,拽住白叔的衣襬,哀聲道:“先生,先生,求求您救救公子,就沒有……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白叔伸手扶起她,也是滿臉的悲痛,“我要是能有辦法,又怎麼會讓公子……”他不忍再說,這對男人來說,是奇恥大辱,他嘆口氣,“公子如今,能保全性命已是不易。”
秦箏頹然地鬆開手,心裡痛的已經沒有了知覺。如果,如果公子知道了……她絕望地閉上眼,她幾乎都不敢想那個後果。
溫凝不知道是怎麼回去的,只覺得疲憊不堪,比當初知道是墨銘軒殺了暗香還要無助。她沒有辦法,她不知道白染夜的病究竟是多嚴重,嚴重到一生都怕再難有子嗣。
溫凝回到屋內,撲到**,輾轉反側。
自那第二日開始,白染夜的治療便就開始。治療第一步很是血腥,就是放血。之前的鍼灸已經將他身上的毒素鎖定於一處,隨著血液排出大部分餘毒,之後再慢慢調理。
放血的第一日,溫凝比白染夜還要緊張,一直守在門外。
過了大概三個時辰,白叔才緩緩開啟門。他臉色有些疲倦,“進去吧。”
秦歌和秦箏首先闖了進去,溫凝跟在後面。
因為缺血,躺在**的白染夜臉色蒼白如紙。秦歌和秦箏擔憂不已,溫凝扶著門框,離的稍遠些。
他悠悠轉醒,睜開好看的眼,那雙眼中微微黯淡,再無閃亮的光芒,卻對上了溫凝的目光。
他微微一怔,看著她目光裡來不及掩飾的心疼與擔憂。他忍不住輕輕扯起嘴角,回她一個微笑。他現在太虛弱了,已經沒有精力記得那些仇恨與陰謀,看到的只是她的擔心。
溫凝眼睛一熱,也回他一個笑容。他動動脣,並未發出聲音,她卻看懂了,‘我沒事。’看著她的笑容,他又閉上眼。那個人,是他殺父仇人的女兒,可是她的關心是真的;她的名字是假的,但是她對他的擔憂是真的。他很累,只是想放下一會,就一會,那些恨意與算計。
白染夜睡下,溫凝回去將喜兒挖起來。拉著她去給白染夜做補血的補品。
喜兒很是不情願,溫凝一挑眉,中肯道:“你可還要靠著他吃肉呢。”
喜兒二話不說,拉著她就往廚房走。
喜兒做飯比溫凝靠譜多了,這是興趣愛好。溫凝端著喜兒做的補品去看白染夜。呃,為什麼不是自己做?自己做的不靠譜啊!白染夜可沒墨銘軒的一副刀槍不入的鐵胃。
以白染夜的身體,就別折騰了。
秦箏守著他,他已經醒了,絕美的臉上一片蒼白,不時的輕咳兩聲,更顯得羸弱。
看到溫凝他很高興,秦箏卻微微皺了皺眉。
“溫姑娘。”
溫凝抱以微笑,小心翼翼道:“我去……咳咳,我讓喜兒做了些補血的補品,不嫌棄的話,你嚐嚐?”怕他拒絕,又急忙道:“我問過白叔了,都是你能吃的。”
他微微一笑,欣然點頭。秦箏心裡不是滋味,剛才是誰說沒有胃口不想吃東西的。
看著公子臉上的柔和,秦箏心裡閃過一抹擔憂。公子對她,怎麼越來越不像是心懷不軌……啊呸呸,不像是別有用心呢?
見他同意,溫凝一喜,連忙擠開秦箏,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秦箏一個沒防備,被擠到一旁,眉頭一皺,但良好的教養讓她不能當著主子的面給主子的朋友難堪,白染夜也沒有說話,跺跺腳,轉身出去了。
留下幹嘛,當電燈泡嗎?
溫凝很是滿意,端著碗,輕輕吹了吹,熱氣散開而去,迷濛一片,擋住了她的表情。
她將勺子送至他的嘴邊,他很配合的乖乖嚥下,她有些忐忑,“怎麼樣?燙嗎?”
他緩緩地搖搖頭,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意,“不燙,很好吃。”
她頓時放心了,瞄了一眼,看到他身上還是一套白衣,忍不住開口,“你好像一直都穿白衣,你很喜歡白色嗎?”
白染夜搖了搖頭,“不是。”
她又餵了他一勺,他聽話的嚥下去,“那是為什麼?”
“因為我很窮,只有一件衣服啊。”他正色道。
溫凝望著他的目光略帶了些同情。也是,他能存活下來已是不易,怎麼會有多餘的錢財?“人家都說,有什麼別有病,沒什麼別沒錢,到你這卻反了。”
他一怔,然後看著她認真的神色,和眼中的憐惜,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白染夜失笑,樂極生悲,沒笑幾下,便又咳了出來,溫凝連忙拍拍他的後背。
溫凝眼睛眨也不眨,望著他發呆。白染夜不太習慣她這麼**裸的打量,微微垂下眸。
屋內一片和諧溫馨,屋外秦歌眼睛要噴火。
秦箏死死的攔住她,連忙安撫:“冷靜,冷靜,你這麼衝動,公子會生氣的。”
秦歌腳踢了一下,滿臉的怒氣衝衝,“什麼東西!看到公子美若天仙就垂涎咱們公子的美色,活脫脫一個色狼!流氓!哎,你看看,還笑,看她笑的那樣吧!”
“是是是,你聽話,不要鬧。”秦箏緊緊地抱著她的腰,壓低聲音道。
秦歌冷哼一聲,平靜下來,眯起眼,望著溫凝和白染夜談笑風生,“姐,你放心吧,我不會把她怎麼樣的。”秦箏鬆了一口氣,卻聽她繼續道:“哼哼,頂多只是送她一程而已。墨銘軒要是知道了,還會感謝我,真真一舉兩得。”
“……”
呃,送她一程是什麼意思?
墨大將軍沒有時間感謝她。入夜了,墨銘軒走出營帳外,天上的星空熠熠,一片晴朗,就向他們曾經看過無數的那樣。
他緩緩地沿著營帳隨意走出去,一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輕輕扯起嘴角,驀然發現,他竟許久不曾笑過了。
自從她離開之後。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已經到了軍營,天天跟在他的身後,親熱地喚著銘軒,短短不過一年間,他們依然在這同一片的星空下,卻已經形同陌路,相對無言。
呃,雖然沒有相對,但是無言是肯定的。
探子的回報接踵而至,聽說她在扶蘇國,跟在白染夜的身邊。想到這個,他就有些恨得牙癢癢,她喜愛美色他是知道的,可是那也要分分物件吧?白染夜和溫人傑不共戴天,殺父之仇,她居然還有膽子去招惹白染夜,真真是好色不要命了?
他才沒吃醋呢,他才不是擔心她看上白染夜的美色移情別戀呢,才沒有呢。
其實……是真的有。墨銘軒閉上眼,不情不願地承認。如何能不擔心呢?她曾經望著他的目光中痴迷與驚豔,他幾乎不敢想,她如今是不是對另外一個男子怦然心動。
想到這個,他眯起眼,手中緩緩用力,將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樹枝應聲折斷。就當這是白染夜的脖子……
他抬起頭,不知何時,月亮被烏雲遮住,他微微皺了皺眉,心底突然泛起一陣不安。
天空的的星光漸漸暗淡,他轉身大步向營帳走去。回到營帳,心中的不安漸盛,提筆寫了一封信。
他拿起一個奇怪的哨子,吹了一下,沒多一會,便飛來了一隻肥鴿子。
將信綁在鴿子腿上,鴿子振了振翅膀,才緩緩飛走。
入夜,溫凝睡的格外沒心沒肺。
窗子被來人打開了一條縫隙,吹了吹迷霧。待等了片刻,屋內依然是寂靜一片,一身黑衣的秦歌才小心翼翼地跳入屋內。
**的溫凝一無所察,睡的香甜,還翻了個身。黑暗中,秦歌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卻擋在了黑布之後。
她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月光下閃著冷然的光。她走到溫凝的窗前,高高舉起匕首,就要刺下……
她心中冷哼,讓你纏著我家公子,讓你沒事犯花痴!
秦歌的笑容凍結在脣邊,頸側已經架上了一柄冰冷的短刀。她身子一僵,緩緩地回過頭,喜兒咬著燒餅,衝她甜美一笑。
“這麼晚了還來串門啊?”她笑容可掬道,如果不是手上拿著森冷的刀子,還真像姐妹情深的樣子。
秦歌冷冷地望著她,手中還是舉著匕首,兩人你不動,我不動,只有溫凝睡的香甜,一無所知。
“你早等在這裡?”她冷冷地問。
喜兒吃完了燒餅,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小聲點,別吵了她睡覺。”
“……哼,一刀下去,死人是聽不到聲音的。”秦歌冷哼一聲道。
喜兒微微皺了皺眉,不贊同道:“你這樣也太不友好了。”
秦歌臉色一黑,沉聲道:“誰要跟你們友好?”
喜兒無奈地搖搖頭,手中的短刀卻隱隱用力,迫切著要跟她的脖子進行親密接觸。
秦歌大驚,眼中殺氣浮現,“你最好悠著點,我手下一鬆,她可就沒命了。”
喜兒不在意地揮揮手,“殺了吧,正好我想換個主子。”
秦歌一噎,看了一眼睡的不知今夕何夕的溫凝,疑惑道:“她人緣這麼不好?”
喜兒一臉‘你那是不知道’的表情,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啊。”
秦歌眼珠一轉,心思一動,語氣軟了兩分,慫恿道:“既然你也不是非要盡忠與她,不如你配合一點,我將她殺了,回頭我稟告公子,到時候讓你跟著公子如何?”
喜兒心裡暗暗好笑,稟告白染夜是肯定要稟告的,不過是為了殺她吧?她搖了搖頭,“你家公子怎麼能比得上她?”
秦歌大怒,神色一凜,沉聲道:“你說什麼?我家公子怎麼比不上她了?!”
喜兒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