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秦箏正在收拾屋子,看著她怒氣衝衝地闖進來,心知她的脾氣,便打趣問:“怎麼了?誰又惹你了?”
秦歌正在懊惱,倒了一杯茶,咕嚕咕嚕地全喝下去,抹了抹嘴,火氣未消,“我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姑娘!”
秦箏手上的動作一頓,知道她說的是誰,眼中閃過一抹陰霾,淡淡道:“你現在比她又強到哪裡去?”
秦歌沒得到支援,更加惱怒,“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公子一定要帶上她!”
秦箏一怔,繼續手上的動作,頭也不抬道:“公子自有他的用意,我們看著便是。”
她的安慰並沒有起到效果,秦歌還是一臉的不憤,緊緊地握著手裡的杯子,嚷嚷道:“她還是溫人傑的女兒,要我說就該一刀殺了痛快!”
越說越不像話,秦箏臉色頓是一沉,冷聲道:“夠了!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責主子了?真是……”
見姐姐生氣了,秦歌臉色卻並沒有緩和,不耐道:“姐,我就不信,你沒看出來,公子待她分明不一樣!看她的眼神都不對!”
秦箏本來還有些生氣,聽她這麼說,反而笑出來,“你那是想太多了,我可沒看到公子看她眼神有什麼不對。”頓了頓,轉頭望著她,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去找她的麻煩了?吃癟了吧?”
秦歌一時語塞,有些心虛。看到她的神色,秦箏什麼都明白了,嘆了口氣,坐到她的旁邊,寬慰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嘲諷道:“就憑溫凝,能入公子的眼?”
那她們家公子也太沒眼光了!
溫凝在秦歌心裡是一無是處的,她們英明神武的公子應該不會這麼眼瞎才對……故而放心了,一臉欽佩地望著秦箏,“姐,還是你說的對!”
秦箏理所當然地點頭,“我是姐姐嘛!”
秦歌笑眯眯地依偎在她身邊,心裡的不悅已經煙消雲散。秦箏目光柔和地望著妹妹,低聲道:“公子留下溫凝,自有他的用意,溫凝身份特殊,你可不要壞了公子的大事。”
秦歌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了,姐,我聽你的。”
自那天的白叔的鍼灸過後,白染夜開始了治療。然後溫凝才發現,白染夜的病複雜的很,光是準備東西就要好幾日,她每天跟在白叔身邊,看著他準備藥材,雖然不太明白,但外行看熱鬧,也是興味十足。白叔看著溫凝對白染夜的病情比他還上心幾分,也願意帶她。
溫凝很關心白染夜的身體,對他一直很是愧疚,覺得是自己的父親對不起人家。
她才不是因為現在吃人家喝人家的,拿人手短才對他討好呢!她也不是因為白染夜長的好看,她才關心他的呢!
才不是呢!
藥房裡,溫凝站在藥櫃前,手中拿著白叔開的方子,對著上面的藥材,不甚熟練地翻著藥,笨拙地放在稱上,額頭上滲出薄薄的細汗。
白染夜一進門,看著她認真的神情,微微一怔,壓下心中泛起的怪異,他出聲道:“到處找不到你,問了白叔,他說你肯定在這,果然。”
溫凝沒有抬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小稱上的數字,對準了,鬆了一口氣,抬起頭,微微閃了閃神。
真是的,都箭過這麼多次了,怎麼還會看著他發呆呢。不過,這不是她沒出息,只是他長得太妖孽。
看到他眼中的揶揄,她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嘿嘿,你找我啊?”
白染夜毫不吝嗇地向她展現絕美的笑容,滿意地看著她眼中的驚豔,“秦歌做了些涼茶,我給你送來些。”
溫凝放下手中的方子,小心地用鎮紙壓住,將藥材放在一邊,才走了出來,接過他手裡的茶碗。
“謝謝!正熱著呢。”她端起碗,大大地喝了一口,舒服地直嘆氣,“怎麼你親自送來,讓喜兒來就好了嘛。”
他望著她的目光微微透著怨懟與委屈,抿脣道:“你不想見到我嗎?”
溫凝眨眨眼,啊了一聲。
她本來是有些驚訝他會這麼說,他卻已經垂下眸,委屈道:“原來你這麼討厭我,承認的這麼快。”
溫凝連連搖頭,放下碗,慌亂道:“不不不,我是怕太麻煩你,我沒討厭你……”
她急切地解釋著,卻看到他垂下眼簾的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知道自己上當了,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你騙我!”
他抬起眼,璀璨地眸中滿是笑意,“長的挺聰明伶俐的啊,怎麼這麼好騙。”
溫凝不贊同地望著他,沉痛道:“怎麼……怎麼可以以貌取人呢?”
他忍不住輕笑出來,絕美的臉上滿是笑意,如春風拂面,吸引著她陷入他的歡樂裡。
溫凝默默地移開眼,這人,故意的吧?知道她受不得他的美色,還這麼色誘她。
白染夜眸中閃過一抹失望,美人計不管用了嗎……
他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手裡的方子,上面的藥材她有些記了記號,表明已經拿到,其中有幾味空著,沒有標記。
溫凝看了他一眼,眼睛一亮,“哎,你來的正好,這幾個藥材我拿不到,你幫我拿好不好?”
都是為了自己治病,他出份力也是應該的,白染夜點了點頭,指了指單子上的幾處,問道:“這幾味嗎?”
溫凝點點頭,“對,就這幾個。”她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個矮,父母基因不好。”
雖然不知道基因是什麼,但是白染夜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並不答話。父母嗎……她的父親殺了他的父親,那麼……她呢?
這個念頭不過是個模糊的概念,在心中一閃而過。
身高優勢就是好,白染夜很輕鬆地拿到了高處的藥材。卻有還有一味藥,因為放在最上面,他也拿不到了。
溫凝面露難色,苦惱道:“那怎麼辦?”
白染夜指了指她身後,溫凝回眸望去,忍不住閉上眼,沉痛道:“我怎麼就沒看到!”
她身後不遠的地方,大大咧咧的擺著一個梯子,嘲笑著她的有眼無珠。
白染夜搬過梯子,溫凝本來想上去,被他攔住,“我說,我好歹是個大男人好嗎?”
溫凝默默地避讓到一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白染夜顯然不是經常爬梯子的人,顯得有些笨拙,溫凝忍不住擔憂道:“喂,你小心點啊!”
白染夜沒理她,心裡暗惱。爬梯子而已,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他小心地爬了幾步,總算到了可以拿到那藥材的高度,他開啟抽屜,抓了一把,低頭衝著她得意地笑,像個炫耀的孩子,“拿到了!”
溫凝又好氣又好笑,這有什麼可顯擺的,看著他顫顫巍巍地站在梯子上,連忙道:“好了,好了,你快下來。”
白染夜點了點頭,小心地扶著梯子,往下走。上梯子容易下梯子難,再加上手裡拿著藥材,沒有了支撐點,腳下踩了個空,又捨不得放開手,身子一斜,直直地向溫凝站著的方向倒去。
溫凝驚呼一聲,“小心!”
隨著她的聲音,白染夜正正好好地壓在她的身上。他雖然瘦弱,卻到底是個大男人,溫凝吃痛不已,悶哼一聲。白染夜穩住身體,連忙從她身上下來。
她顧不上自己,連忙仔細檢查他,焦急地問:“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他微微一怔,抿抿脣,看著她神情止不住地擔憂,搖頭道:“我沒事,你呢?我剛才壓壞你了吧?”
溫凝搖搖頭,“沒有,你又不重。”
他剛想說什麼,她卻已經皺起眉頭,他以為是她受傷了,卻聽她道:“完了,藥材掉地上了。”她抬起頭,苦著臉,可憐兮兮地看他。
他瞪她一眼,忍不住揚高聲音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管什麼藥材啊!”
她理直氣壯地吼回去,“為了拿藥都摔了,結果藥不能用了,這不是白摔了嗎?”
白染夜思索片刻,覺得她所言有理,望了望落在地上的藥材,他生性喜潔,也不願再要這藥材了,便低頭問她:“那怎麼辦?”
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斬釘截鐵道:“我去!”
白染夜不同意,她卻已經手腳麻利地站了起來,動作比他嫻熟多了,一步兩步踩上了梯子,看得他是膽戰心驚。溫凝很快便拿到了,然後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望著腳下,當終於踩到地面,感受到腳踏實地,她終於撥出一口氣。
抬起頭,看著他的目光閃閃發亮,得意道:“拿到了!”
他好笑地望著她,“是,你最厲害了。”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我驕傲!”
白染夜接過她的藥材,放在了稱上,隨口道:“以前沒少爬梯子吧?”
她想也沒想的介面,“那是,以前偷跑出去玩,練出來的。”
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一紅,乾咳兩聲,“快,將藥材給白叔送去,一會白叔該生氣了。”
她慌忙地拿著藥材,落荒而逃,聽著身後響起的笑聲,心裡有些懊惱,卻忍不住揚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