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忍住想要伸出手碰一碰的渴望,找話題道:“那你呢?你身體不好,獨自出門,他們不擔心你嗎?”
他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帶著一股悲傷的憂鬱:“他們,他們都去世了。”
溫凝心中一緊,連忙歉然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果然,帥哥都有悽慘的身世。
帥哥搖搖頭,大度的表示不在意,“沒事,都過去很久了。”
“那你有別的兄弟姐妹嗎?”
白染夜繼續搖頭,頗為遺憾道:“沒有,我爹孃只生了我一個。”
溫凝眼中光芒大盛,羨慕道:“你真幸福,都沒人跟你爭家產!果然還是隻生一個娃好。”
白染夜微微一怔,眉頭微皺,思索半響,認真地頜首,贊同道:“你說的對,感謝我爹孃。”感謝,感謝你們沒生一個弒兄殺父的兄弟出來。
這個春天,一男一女站在柳樹下。男子一身白衣,風華絕代,傾國傾城;女子穿著青衣,目光狡黠,玲瓏剔透。
偏偏有人跑出來破壞美感。
“白染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隨著一聲叫喊,四處湧出來了一、二、三、四……若干個黑衣人。
溫凝一個一個數著,心裡滿腹疑惑。現在是大白天的,穿著黑衣是嫌不夠囂張嗎?
白染夜很鎮定,不動聲色的將溫凝護在身後,淡笑道:“不用你們動手,我也活不了多久。”
溫凝心中一痛,看著前面的人,他微微側著頭,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領頭的黑衣人冷冷一笑,發現帶著口罩,將臉上的黑布拉起來一點,露出嘴巴,“那老子今天就送你一程!”
溫凝的大腦比身體更快的做出反應,尖叫一聲:“喜兒!救命啊!”
喜兒嚥下最後一口肉,才慢吞吞地站起身,還打了個嗝。揮舞著手臂,“小姐,你先挺住,我把吃的收好先!”
白染夜沒忍住頓時笑了出來,一雙像是會勾魂的眼望向溫凝,裡面滿滿的笑意,“咳咳,你人緣,不太好的樣子?”
溫凝有些羞愧,低頭道:“見笑了,見笑了。”
喜兒不靠譜,但是秦箏和秦歌卻很靠譜。自從黑衣人一出現,兩人便下意識地向白染夜靠攏,身上隱隱散發著殺氣。
“少廢話!兄弟們,上!”
一聲令下,黑衣人得令而動。紛紛向白染夜攻來,秦歌一個躍身,擋在了白染夜身前,冷笑一聲道,“蝦兵蟹將!也敢跑來找死!”扭頭又對溫凝道:“你看好我家公子!”
溫凝默默點頭,心裡流淚。這個時候不該是男人照顧她這個弱女子嘛?
誰讓這是人家的丫鬟呢。
溫凝顧不上別的,拉著白染夜轉身沿著小路一路向上。他的手很涼,但是手感很好,骨節分明,細膩修長。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想渡一點溫暖給他。
兩人跑的並不快,顧忌著白染夜的身體,可是即使這樣,他也一樣氣喘吁吁了。
兩人不得已停下來休息,溫凝拍拍他的背,希望他呼吸順暢一點。
“你……你先走吧,他們,咳咳,咳咳,是衝……我來的!”白染夜磕磕絆絆地說道,不過這一段路他便已經覺得吃力了。
溫凝轉頭望去,零星的兩三個黑衣人衝了過來。她握著他的手不自覺的握緊,突然眼睛一亮,毫不留戀地鬆開他的手,從懷裡掏啊掏啊掏出一個小瓶子。
她眼睛亮亮,獻寶似的向他展示手掌中的小瓶子,說道:“這是我二哥給我的,”她皺了皺小巧的鼻子,有些苦惱道:“據說是毒藥,也不知道靠不靠譜,一會我們試試吧?”
她目光閃閃發亮,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什麼,像個好奇孩子,發現了心新遊戲,躍躍欲試。
他微微一笑,平復了一下氣息,點點頭:“我這有匕首……”話音剛落,他便看見她從靴子裡麻利地抽出了一把不大的匕首。
溫凝看著他的目光,傻兮兮地一笑:“出門在外,防身,防身的。”
兩人沒時間囉嗦,三個黑衣人便已經衝了上來。溫凝右手握著匕首,手微微顫抖,但是左手卻緊緊地握著毒藥瓶子。因為是第一次使用,也沒有說明書,溫凝一咬牙,直接撒著辣椒麵的方式衝著三個刺客一揚。
估計誰也沒想到她還會有暗器,幾個人都是微微一愣。也是他們倒黴,此時正好逆風,風一吹,粉面狀物便向他們颳去。幾人大大的打了個噴嚏,溫凝心中一喜,結果三打完噴嚏,便繼續向他們跑來。
溫凝嚇了一跳,心裡暗想,二哥這東西是不是過期了?心中多想,腳下卻不慢,一邊往回跑還不忘記白染夜。順手拉過他,光明正大的吃豆腐。
也不管他的身體了,拉著就開始跑。白染夜氣喘吁吁地跟著跑了幾步,終於受不了了。甩開她的手,停下來喘著粗氣。
溫凝很是著急,又緊緊地拉過他,道:“快跑啊,一會追上來了。”
白染夜喘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用手指,他修長的手指指指後面,溫凝回頭望去。本來緊追著他們的三個刺客此時已經到底不起,一動不動,看不出死活。
溫凝很是高興,開心地對白染夜道:“他們是不是死了啊?”
白染夜還在喘息中,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道:“你……你回去……看看,咳咳,看看就知道了。”
溫凝頓時一嚇,甚至還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訕笑道:“呃,還是不要吧。”
雖然白染夜身體不中用,可是卻還是跑出了大遠,見也沒人追捕,兩人便往回走。
這次溫凝沒有理由正大光明的吃豆腐了。溫凝心中有些遺憾。
白染夜因為剛才劇烈的跑動臉色有些不健康的潮紅,呼吸微微急促,還伴隨著不斷地咳嗽。
溫凝有些擔憂,她偶爾打量著他的神色。白染夜發現了,轉過頭望著她,微微嘆息道:“我還沒有這麼沒用,刺客都沒殺死我,我命大著呢。”
溫凝摸摸鼻子,小聲嘀咕,“先是犯病,再是遇刺,還真是命大。”
白染夜聞言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溫凝皺著眉頭,認真地望他,“我發現你遇見我之後,命運就特別坎坷哎!”
白染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從小命運就坎坷,也不是認識姑娘之後開始的。”頓了頓,又自嘲道:“倒是姑娘,你碰見我之後卻是黴運連連,若是姑娘忌諱,我讓秦箏送你們盤纏,我們分道揚鑣也好。”
溫凝連連擺手,有些著急,“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咳咳,再說,”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帶著兩份侷促,“我很高興認識你呢。”
他看她了一眼,不置可否。
兩人回到原來的駐地,黑衣人已經逃走,所幸的是並沒有人受傷。
經過了此事,大家再也沒有悠閒賞景的心思,各自沉默地上了馬車,立即啟程。
因為白染夜的身體狀況,眾人用了最快的速度到達了知返谷。這裡已經是扶蘇國的境內了,這裡是扶蘇國的入口。
他們到達的時間已經是距遇刺之後的第二日了,這兩日來,一行人都提高警惕,萬分小心,好在兩日都風平浪靜,並沒有再發生遇刺的事件發生。到了知返谷,大家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到知返谷時已是下午,卻已經有人早早地守在那裡等待迎接白染夜。
秦箏,秦歌顯然是認識他們,而且很熟稔,很熱情的和領頭打過招呼,連秦箏的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意。溫凝從馬車探出頭去,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文質彬彬,身上還隱隱帶著一股藥香。
白染夜掀起車簾,眼中是真實的笑意,喚了一句,“白叔,辛苦了。”
白叔神情有些激動,眼睛微微泛紅,他喉嚨微動,垂下頭,恭敬地道:“公子!”
白染夜微微一笑,語氣愉悅:“白叔,兩年多沒見,你還是沒變啊。”
白叔抬起頭,望著他的目光滿是慈愛,感慨道:“我是沒變,公子卻是變了。”
扶蘇國醫術發達,舉國行醫。以白叔的修為,一眼便看出白染夜的身體大不如從前,才會說出,他變了。變得是身體,他的身體比兩年前更糟糕了。
溫凝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下車去打擾他們主僕情深。
白染夜顯然沒想起溫凝,寒暄過後,白染夜便領著眾人進了谷。
有人佔領了溫凝的馬車。呃,是有人幫忙駕車,喜兒被趕了進去。
然後溫凝便感覺馬車行駛了一片迷霧中,趕車的人特意吩咐過:“姑娘坐好了,不要探出頭。”雖然知道,這囑咐肯定沒有用。
行駛了沒到一半,溫凝果然沒有忍住**,掀起窗子,卻看到外面一片濃霧,無法視物。溫凝心中有些疑惑,還來不及細想,腦子便覺得昏昏沉沉,不一會便失去了知覺。
喜兒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卻突然覺得腦子一沉,她咬了一下舌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汀蘭?呃,汀蘭一直就沒醒過。
喜兒為了保持冷靜,額上滲出了薄薄的一層汗。當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喜兒心裡一鬆,但卻仍是不敢放鬆,緊緊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護在溫凝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