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是個體力活,溫凝逛了小半個時辰便覺得有些疲憊了,肚子空空如也,看著街上讓人食指大動的小吃,不由得口水直流。
“銘軒,我們去吃餛飩好不好?”
墨銘軒微微皺了皺眉,他從來不在外面吃東西,從小受到的教育也是,來路不明的東西從不入口。可是看她如此興致勃勃,他含笑道:“好。”
她果然開心,拉著他走入店內,揚聲道:“老闆,來兩碗餛飩。”
老闆是個小個子的中年男人,一臉和氣,笑眯眯地,看到兩人,心知是個貴客,恭敬地請兩人坐下,又侷促地用袖子擦了擦兩人面前的桌子,才轉身進了廚房。
兩人一進店,便受到了全店內客人的打量。
一個大叔笑道:“好俊俏的女娃兒,許了人家沒有啊?”
兩人如此親密,相伴而行,這大叔是明知故問的。溫凝微微紅了臉頰,墨銘軒看了她一眼,舉手恭敬道:“內人臉皮薄,大叔就不要打趣她了。”
見他態度這麼平易近人,那大叔哈哈一笑,“小哥兒對媳婦真好,姑娘好眼光啊!”
溫凝悄悄看了對面的人一眼,忍住害羞,衝著大叔道:“大叔說的對,我眼光最好的就是這次了!”
她用那麼驕傲的口氣說,他是她選的。墨銘軒心中一暖,也顧不上大庭廣眾,握住了她的手。
眾人看到這一幕,見兩人都很好脾氣,也漸漸的放開了膽子,紛紛打趣。
墨銘軒對這個沒有經驗,好在,餛飩很快就上來了,兩人埋頭苦吃,躲避眾人的目光。
味道其實很好,墨銘軒也多吃了兩個。剛出鍋的餛飩,散發著熱氣,她吃的鼻尖上一層薄薄的汗,他心中愛憐,拿著她的手帕,為她擦去。
她衝他憨憨一笑,他眸中染上一層笑意,道:“少吃點,晚飯吃不下去了。”到底是外面的東西,他吃些無所謂,但是她,還是要仔細些的。
她甚乖的點頭,吃完咬完一半的,便乖乖放在筷子,不再吃了。
墨銘軒付了錢,溫凝看在眼裡,滿眼的羨慕。自己賺錢就是好,看看這花錢,都不帶眨眼的。
兩人出了門,天色已漸晚,他側頭對溫凝道:“現在回去?”
溫凝意猶未盡,拉著他的袖子,小臉上都是哀求,“再逛逛啊,好不好?”
墨銘軒點點頭,她難得高興嘛。
其實自從和溫凝名分已定之後,他一直很有危機感,可是他卻發現,這種危機感根本毫無作用,面對她的時候,還是他一味的妥協。最可怕的是,他還心甘情願。
集市已經已經慢慢散去,夜市擺攤漸漸多了起來。溫凝拉著他到處看一些姑娘家喜歡的東西,這種地方,沒有太名貴的,但是勝在精巧新穎。
溫凝正看著一對蝴蝶耳環,愛不釋手。她體質**,只能戴金銀的,還要是純度十足的,其他材質都過敏,身上起一些紅疹子。溫夫人還說,她這是富貴病,一般人家娶不起。
墨銘軒不知內情,見她喜歡,便開口道:“喜歡就買下。”
溫凝搖搖頭,依依不捨的放了回去,“不要了,我們走吧。”
她再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轉身,不再掛念。墨銘軒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不過一轉身,溫凝便嚇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啥,那個那個,前面那個,邊走邊吃,胖的都快走不動的咋那麼熟悉呢?不是她家喜兒又是誰?喜兒旁邊的,陪著的……不用看了,再看就被發現了。
“等一下!”溫凝緊緊地抓住墨銘軒的手臂。
他疑惑地轉過頭,“怎麼了?”
她看了一眼遠方的兩人,“呃,我們這邊走,我記得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塊布料挺好看的,走走走,我們回去買。”
墨銘軒有些莫名其妙,看她神色慌張,不停地掃著頭一個方向,他順著看過去,頓時明白了。
好整以暇地屹立不動,“那些粗布不適合你,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回頭讓人去宮裡給你挑。”
墨清影要嫁給太子了,如今他跟皇上可是一家人,墨大將軍非常好意思的不將自己當外人。
溫凝都快哭了,這要是讓暗香看到她了,這就完了。“不必了,我看著那塊就挺好的……”
墨銘軒依然不動,計算著暗香走到這邊的時間,“不急,你要是喜歡,我回頭讓人去給你買。”
快來了,快來了!溫凝心中大叫不好,眼前的人卻依然慢條斯理。
“那個,那我們回家吧,不逛了。”
這個提議深得他心,“好啊,這邊走比較近,我帶你走。”拉著她,就往暗香在的那個放心走。
這不是自投羅網!溫凝寧死不從。
“不要啊……”溫凝哭喪著臉,緊緊地拉著他。
墨銘軒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去,低聲問:“為什麼?”
她還在看暗香,縮在他的身後,就怕被看到,聽到他的話,微微一頓,忍不住渴求道:“我們先離開,回頭再說好不好?”
他靜靜地凝視她良久,看的溫凝差點哭給他看。您老回頭再看好不好,再磨蹭暗香就過來了啦!
終於,在暗香即將走到的時候,墨大將軍大發慈悲似的說了一句:“好。”
溫凝終於鬆了口氣,拉著他,一路小跑,連頭都沒敢回。
墨大將軍這個心哪!打小就講究正大光明,頂天立地,今天居然會落荒而逃。
溫凝淚奔後,忍不住想,外面太威脅了,還是家好啊。
墨銘軒一直緊緊地拉著她的手,“現在可以說了吧?”
溫凝目光一黯,心知這事是一定要說清楚的,想了想,沉吟開口道:“暗香她……我只是心疼她。”
他眸光一閃,沒有說話。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見他並沒有露出疑似不悅的神情才緩緩道:“在她心裡,溫茗是最後的希望,我不能打破她的幻想……”她苦笑一下,“我也沒想到,她會陷得那麼深。”
墨銘軒想起在美人醉的時候,暗香看著‘溫茗’的柔情似水,即使他不解風情,卻也看得出她的情義。思及此,心裡一陣彆扭。
“那你也不能一直讓她誤會下去。”
溫凝臉色黯淡下去,這一直是她的心病。可是,她對暗香,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她不忍,不捨,只有一天拖一天,她總想,等著她漸漸疏遠她,讓她漸漸忘記‘溫茗’。
這是她想的,想的好好的,但是誰知道暗香居然這麼長情啊!這麼久了還對溫茗念念不忘!
真是,真是,太讓她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我會漸漸疏遠她的。”溫凝連連保證。
最近她被他嬌寵的日漸嬌蠻,早就沒有了當初討好他的小心翼翼,看到今日她難得這麼乖巧,真是太滿足他的大男人的虛榮心了!
既然她都這麼求他了,他也不好跟一個姑娘計較。冷冷地哼了一聲,臉色卻緩和許多,“走吧,回家。”
她萬萬沒想到,今天的墨銘軒會如此好說話。她哪裡知道,墨大將軍心裡有自己的思量。
當天,從溫府回來,他回到房間後,便叫來了無靖。
和溫凝在一起的時候,墨銘軒是從來不允許暗衛跟著的。開玩笑,他可沒興趣讓人旁觀他談情說愛。
無靖很是哀怨,這是典型的重色輕友……雖然將軍不算他的友。但那也不行啊,萬一將軍有個好歹,他玩死難辭其咎啊。
無靖哀怨了好幾天,都沒讓墨銘軒改變主意。再加上,自從得知少主婚期已定之後,便日漸憔悴哀怨的無華,他毛骨悚然,只盼著可以出去躲個十天半個月再回來。
今日得到少主傳喚,無靖很是精神抖擻。
“少主!您叫我!”無靖恭敬地垂首而立,語氣裡隱隱帶著雀躍。
快快快,給他派任務吧!
看著他一臉熱切,墨銘軒有些疑惑,卻並沒有在意,開口道:“我有件事要你去辦。”
來了來了,您儘管吩咐吧!無靖眼中光芒大盛,“請少主吩咐!”他都快被無華給折磨哭了啊。
墨銘軒微微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才道:“我要你幫我殺個人。”
無靖渾身一震。眼中帶著不可置信,他們墨家,英勇豪義之家的墨家!終於,終於要幹殺人滅口的勾當了!
“是!請少主吩咐!”
墨銘軒看著他這麼一副義不容辭,興奮不已的模樣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殺的是誰了?難道暗香也得罪無靖了?
“將暗香,斬草除根。”
良久,無靖才聽到他清冷的聲音,說著最決絕的話語。
他心中一驚,低頭道:“是!”
無靖心情沉重的退了出去,府外,不知道哪裡傳來的鞭炮聲,提醒著眾人,新年將至。他嘆口氣,又老了一歲。
罷了,多讓她活幾天吧。
過年這一天很熱鬧,溫府上上下下張燈結綵,到處都喜氣洋洋。能不高興嗎,好色的溫四姑娘終於要嫁出去了,溫丞相在大年三十這一天格外多喝了幾杯。
相比溫府的熱鬧景象,將軍府便冷清多了。雖然有楚錚過來跟兩兄妹過年,但墨銘軒和墨清影都生性冷淡,不喜歡熱鬧,所以過年也沒有多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