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銘軒發現,溫茗這個兵部侍郎做的也是名副其實的。以前楚錚說過,最新這一批的軍服好像還是他設計的。以前是他偏見了。
兩人相談甚歡,溫茗覺得這裡完全可以當他們的定情之地了!
一直到天黑了,雨才漸漸停住。溫茗很失望,她都做好準備打算過夜了……
兩人準備回去,到了那個入口的草叢處,溫茗悲劇了。她騎來的馬已經不見了,拴著的韁繩空蕩蕩的掛在樹下。
轉頭再看墨銘軒的,人家壓根就沒拴馬,大大咧咧的將馬放養在樹下,走時候什麼樣,回來就是什麼樣。
溫茗悲憤了。墨大將軍很不厚道的笑得露齒。
“笑什麼笑!那是你們家的馬!”溫茗齜牙咧嘴地衝墨銘軒吼。
他卻依然笑意不減,連連點頭,“嗯嗯,我家的,沒事,將軍府還賠得起一匹馬。”
這麼說就不用她賠了?溫茗微微鬆了一口氣,她如今的月俸可不夠用呢。
“……那,那我怎麼回去啊?”她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墨大將軍想了想,望著她的眼中閃過笑意,認真地回答:“只能靠走了。”
她當然不會走回去!溫茗看了看墨銘軒,又看了看和主人一起嘲笑她的馬,頓時做了個決定。
手疾眼快地撲到墨銘軒的馬上,霸道地宣告:“這個馬歸我!”
墨銘軒又好氣又好笑,看著他霸佔著自己的馬,好心提醒:“你騎不了它。”
過分,小瞧人!溫茗決定行動給他看,依然是不雅的姿勢,她爬到馬背上,衝著墨銘軒得意洋洋道:“看,上來了吧?”
墨銘軒不置可否,眼睜睜看著她小人得志。
溫茗很高興,握著韁繩,“駕……”
馬兒沒動。
溫茗繼續:“駕!”
馬兒還是沒動。
溫茗怒:“你倒是走啊!”
馬兒繼續不動。
溫茗大怒,“……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吃馬肉。”
馬兒打了個響鼻,理都沒理。
但是它打定主意,要是真要宰了它,它就走了,反正她追不上。
溫茗無奈,拍拍馬屁,“乖馬兒,我給你拍拍馬屁,你乖乖地配和下好不好?”
馬兒很配合,原地轉了兩圈。
溫茗哭喪著臉去找墨銘軒,馬比主人還難搞!
墨銘軒雙手抱胸,看著他和愛馬互動,絲毫沒有打算幫忙的意思。
溫茗抬頭,咬牙切齒道:“我能宰了它嗎?我能嗎?”
墨銘軒想了想,點點頭,老實道:“你追不上它。”
溫茗垂著頭,哭喪著臉,嗚嗚,劫馬計劃失敗。
看完了熱鬧,墨銘軒心情很好,一拽韁繩,起身一躍,便跳到了馬背上,將溫茗護在身前。
溫凝身體頓時一僵,直挺挺的不會動了。墨銘軒沒在乎她的異樣,揚聲一句:“駕!”
馬兒應聲而動,快步疾跑。
來不及哀嘆,她只覺得呼吸都快停止。兩人共騎一馬,貼的很近,耳邊不知是風聲還是他的呼吸聲,她卻覺得耳朵似要著火般。
他握韁繩的雙手攬在她的腰前,他的胸膛正貼著她……他駕馬的速度很快,她不過失神間,身體微微一斜,馬上要失去平衡,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便再也沒有放開。
此時墨銘軒也不好受。懷中的人好像沒有骨頭般,軟軟的依偎在他的胸膛裡,鼻間滿是他似有若無的香氣。他在軍營混,習慣了一群大老爺們的臭汗味,原來男子還可以這麼香的?
他的雙手繞過他的腰間,他才發現,原來男子的腰也可以這麼細,甚至禁不住他的盈盈一握。他垂下眼,看到他正垂著頭,露出白皙的脖頸。
墨銘軒覺得,喉嚨有些緊。不止如此,因為顛簸,他的身體還不時摩擦著他的。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他的慾望被撩撥是這麼輕鬆的事情。
就在他心猿意馬間,他竟大膽地握住了他的手臂!他感受到握住自己胳膊的小手,他的手很涼,卻緊緊地握住他,他感受著手臂上的肌膚滑膩的觸感。
男子的手都這麼細滑的嗎?他失神的想。
兩人一路無言。墨銘軒先送溫茗回了丞相府,他停在巷口,並沒有進去。要是被溫丞相知道了,他就不用回家了。
“到了。”
溫茗此時也心亂如麻,聽到他在背後低語,才回過神來。“哦哦。”
他扶著他下了馬,成功的握到了他的手。依然很涼,墨銘軒的手卻很熱,像是要溫暖他。
溫茗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熱源,抬眼看他,他卻波瀾不驚。
她抽回手,放在背後,緊緊地握著,想要留住他的溫度。
手中一空,墨銘軒有些悵然若失,卻平淡地對她道:“我就不進去了,先回去了。”
溫茗點點頭,壓下心中的不捨,忍不住開口道:“……你開……咳咳,你騎馬小心點。”
像是在現代,叮嚀送自己回家的男友。
墨銘軒沒覺得他體貼,他們墨家的男兒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在馬上睡覺都沒問題,怎麼會有事?
他卻還是點點頭,“嗯,我回去了。”
他利落的翻身上馬,一拽韁繩,調了個頭。這次他走的很慢,像是留戀著什麼。
溫茗一直目送著他走遠,才轉身回去。
那天之後,兩人的心情有著極大的落差。
溫茗是很高興,終於和他有進一步的發展了,離成親還遠嗎?然後她又為自己為了一棵大樹放棄整個森林的做法感到了無限的自豪。
但是,他值得。
墨銘軒則是很壓抑。他還記得兩人共騎的時候身體發生的變化,他陷入了無限的恐慌中。讓他更加難以接受的是,他並不排斥這種感覺,甚至隱隱帶了一絲欣喜。尤其是握住了他的手,竟覺得不捨。
明明以前是那麼厭惡的,明明是以前連看都不想看的,是什麼時候起發生的變化?
這種變化讓他覺得厭惡自己,他不相信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人。他甚至還跑去了美人醉,點了兩姑娘陪他。讓他絕望的是,看著那些濃妝豔抹,香氣逼人的姑娘,他腦中想起的卻是溫茗身上淡淡的味道。
這是天要亡他啊!
墨銘軒陷入了自我厭惡中,此後幾天,溫茗來訪都拒見了。
墨銘軒不見她,讓溫茗非常沮喪。她以為,經過那天兩人的關係已經改善了,為什麼突然不肯見她?她很苦惱。
對於自己墨銘軒的變化,看的最透徹的人是墨清影。她聽說哥哥居然去了青樓,很是驚訝一番,連忙跑去關心哥哥的身體。
被墨銘軒無情的趕了出去後,墨清影才知道事情嚴重了。
在無靖那裡得知,是某天和溫茗出去之後,就開始反常了,墨清影似乎覺得自己瞭解了什麼。
可是是什麼呢?
不過她似乎很快就明白了。當墨銘軒再一次暴怒著將通報‘溫大人來訪’的下人趕出去之後,墨清影若有所思地望著哥哥。
當她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麼之後,墨清影害怕了。
“哥!你不會……”墨清影驚恐地指著墨銘軒,眼睛瞪得老大。
看著妹妹的目光,墨銘軒更是一陣煩躁,“去去去,亂想什麼!我才沒有為溫茗心煩呢!”
墨清影:“……”原來真的是嗎!
此時墨清影眼前出現溫茗嬌羞地依偎在哥哥懷中的樣子,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對於感情問題,墨銘軒沒有處理的經驗,脫口而出後,紅了一張俊臉。
墨清影嘆了口氣,“大哥,你怎麼了?”
在墨清影的心裡,哥哥是最優秀的人,從小規規矩矩的按著祖輩安排的道路,一步一個腳印慢慢長成墨家最出色的男兒。
他永遠不會出格,永遠不會讓人失望。他是墨家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家主,他永遠不會讓人失望。所有人都習慣了依靠他,習慣了有他站在背後,可是……所有人卻都忽略了他的需求。他是不是會冷,會怕,會疼,沒有人關心。
因為他墨銘軒啊,墨銘軒怎麼會脆弱?可是此時的他,卻是為了一個溫茗而煩躁不安。
墨銘軒繃著臉,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冷淡道:“讓他走吧,我回書房了。”
墨清影嘆息,看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她決定還是去見一下溫茗。
溫茗正垂頭喪氣地站在門口,不肯離去。以她的智商,實在是想不明白墨銘軒反覆無常的原因,明明好好的啊……
墨清影躲在門後,看著他忐忑不安,徘徊依舊,心中嘆口氣,終究是沒有露面。
她死也不會接受溫茗做她的‘嫂子’!
連續一個多月,溫茗都沒有再見過墨銘軒。
此時的溫凝,正趴在窗前,看著今冬的第一場雪。她推開窗子,伸出手,冰涼涼的雪落在手心,瞬間便化了,只徒留手裡的一絲涼意。
就像墨銘軒在她心上留下的痕跡一樣。淡淡的,卻存在著。
喜兒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她這副樣子,放下給她準備的水果,涼涼道:“想他了吧?人家不理你了吧?想見見不著了吧?”
溫凝默默地轉過腦袋盯著她,目光陰沉沉地望著她。
不帶這麼往人心窩子裡插刀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