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翻了個白眼,急忙跟上。
什麼叫娶了媳婦忘了娘?眼前這個就是。
一身官服站在美人醉門前,引來矚目無數。美人醉的老闆聽說有個穿著官服的大人站在門前,連滾帶爬的跑下樓。本來嘛,尋花問柳又不是什麼光明的事兒,當官的來這都避人耳目,這位穿著官服來?不是來找事的吧?
出了門,看到人,老鴇才鬆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張笑臉,“*,啊呸,看我這記性,如今可是溫大人了,可是來看暗香的?她可是等大人許久了!”
溫茗輕輕喉嚨,“嗯哼,我…本官出門數日,剛剛回京,特來探望暗香。”
她才不會承認是故意穿著官服站在門口顯擺呢!
老鴇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溫茗如今是兵部侍郎,家裡又有溫丞相的親戚,前途不可限量啊!看著溫茗跟看著一座亮閃閃的金山沒什麼兩樣了。
溫茗被引著上了樓,暗香此時正在房中悶悶不樂,思念本身就是一種病。
聽到敲門聲,也沒動,懶洋洋道:“進來吧。”
自從她得了玉瓊樓的選美冠軍之後,有了溫煜飛的照拂,她已經不需要拋頭露面的去賣笑討好了。
溫茗推開門,暗香抬眼網去,她身上有些微亂,官帽也微微歪了一些,站在門前,目光清亮逼人。
他歪著頭,含笑著看她,目光溫和。
“暗香,我回來了。”
一句話,惹出了暗香的淚水。在全家被判刑時,她萬念俱灰,她沒哭;在她淪落風塵,滿心絕望時她也沒哭,卻因為他短短的一句話而淚流滿面。他說,他回來了,像是外出的丈夫對妻子的溫言軟語,就像她一直期盼的一個家。
溫茗抬手拂去她的淚,心中一痛。這個女孩,與她一般大,經歷了翻天的變故,從官宦小姐,一朝淪落青樓,她卻依然樂觀堅強。
她還記得第一次看見暗香的時候,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卻強作鎮定。她討好地對著老鴇笑的燦爛,即使她那麼不甘願。她卻從未放棄過生存的勇氣。
兩人眼淚汪汪,上演生離死別,居然都沒人覺得膩味。
溫茗躺在躺椅上,吃著暗香喂她的水果,好不愜意。
“這次可順利?”暗香手中動作不停,順口問道。
溫茗臉色一黑。順利?她想想,第一次去的時候,被人偷襲了,她還差點被蛇咬了;回來吧,還被人挾持了,她就納悶了,司馬晏打不過墨銘軒,跑來綁架她幹嘛啊?!
咬牙道:“順利,非常順利!”
暗香沒多想,“那這次應該多休息幾天了吧?”
溫茗癟癟嘴,“休息啥啊,下個月中秋節還要去慰問去。唉,當官難哪!”
看她一臉的苦相,暗香笑眯眯地輕點她的額頭,“那不做了?”
溫茗瞪她一眼,見她一臉的笑意,神采飛揚。嘟囔道:“我還得去才買中秋的慰問品,也不知道哪家的好。”
暗香聞言,臉上閃過一抹慌張,抿抿脣,“你可有目標了?”
溫茗搖搖頭,“我看了一下前任兵部侍郎留下的資料,倒是有幾家長期合作的,好像有幾家老字號都不錯,什麼榮惠齋、承安記都不錯。“暗香微笑著聽她說,“榮惠齋可是老字號了。”
溫茗點點頭,擋去暗香喂她的手,翻個身,懶洋洋道:“日夜奔波的,都沒好好睡個覺。”
說的暗香心疼不已,“喜兒呢?她也沒好好照顧你。”
溫茗閉著眼,“我沒回家,就先讓她回去報個信兒。”
這麼說,他是先來看她的?暗香含情脈脈地望著他,真是的,又來了,又說這種讓她感動的話。
“阿茗…”她輕聲喚。
溫茗坐起身,嘆氣道,“我得走了,鴻鵠閣的掌櫃請我吃飯,商談冬衣的問題。”
溫茗這個兵部侍郎的工作當然並不是押運糧草,她最主要的工作其實是採買。軍糧、武器、軍服這些東西都是需要向民間商販購買的,當然有一部分也是國號自己生產,但還有一部分是要靠著民間商號。這就是皇商,成為皇商並不容易,有很嚴格的檢驗程式,更重要的當然還是門路。
所以,兵部侍郎這個官位並不高,只有六品,卻實實在在是個肥差。他不僅有指定皇商的權利,更重要的是,他是檢驗的最後一道程式,別管什麼東西,只有蓋了他的印章才能送往前線。
雖然現在只是九月,但因為軍隊需求量大,所以一些專門為兵部提供物資的已經開始著手準備過冬的物資了。而溫茗自然是要為他們提供數量、尺寸等等材料。
暗香卻下意識地拉住她的手,“你說,鴻鵠閣?”
溫茗站起身,整理下衣服,漫不經心道:“鴻鵠閣,榮惠齋,都找了我好幾次了,都想承辦今年將士過冬的物資,煩死了。”
暗香站起身,幫她戴上官帽,若無其事地問:“那你決定和哪家合作了嗎?”
“哪有那麼快?當然想先考察一下,我才剛上任,還都不清楚呢。”她好笑地說,“對了,你覺得哪家好?”
暗香遲疑一下,笑著說:“我哪裡懂這些…”她抬眼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咬脣道:“不過,我聽說榮惠齋物美價廉,當家的又誠信忠義,應該是不錯的。”
溫茗挑挑眉,“是嗎?那就聽暗香的!就和榮惠齋合作了!讓鴻鵠閣的見鬼去吧!”
暗香又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見沒什麼異樣才微微鬆口氣,笑著道:“那就早點回府吧,你剛回來還沒回去呢吧?”
溫茗點點頭,色迷迷道:“可不是,我一回來就來看你了,連家都沒回,暗香可要好好獎勵我。”
她笑罵的打了他一下,眸中滿是笑意。
“你呀,不要被外面的美人兒迷了眼,就好了!”暗香嘟著脣,難得露出小女兒的嬌態。
溫茗一挺腦袋,正義道:“胡說!我不知道多正直!”
暗香不給面子的笑出來,閃花了溫茗的眼。她慌亂的移開視線,表示自己美色當前不為所迷,依依不捨地走了。
看著溫茗的背影,暗香慢慢斂去了笑容,手緊緊的握成了拳,微微顫抖。
溫茗晃晃悠悠地往家走,離家還有一段距離,就看見喜兒。她開開心心的跑過去,“喜兒,你是來迎接我的嗎?”
喜兒望著她,目光略帶了些同情,“不是,老爺讓我帶人來抓你回去。”
溫茗目光落在喜兒身後,跟著的都是溫府的家丁。不知道是不是溫茗的人緣差到極致,跟在喜兒身後的家丁面露笑意,有一人道:“四小姐回來的正好,省的我們再跑一趟。”
所以她這是自投羅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