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怕什麼來什麼,司馬晏正和墨銘軒單挑,被他一擊而中,倒在樹旁,轉眼,卻看見溫茗驚悚的眼。
眯著眼,一把將她攬在胸前,長劍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溫茗的表現還是很可圈可點的,至少沒痛哭流涕。
不過還是哆嗦了,“你你…把這麼危險的東西離我遠點…”溫茗顫顫巍巍道。
司馬晏手中一緊,冰涼的劍刃直直地低著她的脖子,她的脖子肯定沒劍硬。
墨銘軒看著這一幕,表情高深莫測,深思著,如果司馬晏將溫茗殺了,他就放了他算了。溫茗可是比司馬晏殺傷力大。
“不要過來,不然,我就殺了他!”司馬晏威脅道墨銘軒差點點頭稱讚。
兩方僵持著,司馬晏帶著溫茗步步後退,墨銘軒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反正他不怕,大不了溫茗死了,他回去上報個因公殉職,皇上也不能砍了他。
溫茗看著眼前的劍,好聲好氣地商量,“那個,司馬將軍,你能不能拿遠一點,失手傷了我,你可就沒有人質了。”
“少廢話!”
溫茗乖乖的閉嘴。
司馬晏咬咬牙,抱著溫茗,一提起,幾個縱越便不見了蹤影。墨銘軒略一猶豫,也急忙跟上,留下其他人望洋興嘆,會輕功就是好啊。
會輕功的墨大將軍此時心裡萬分複雜。煜飛啊,他沒看著他送死,親兄弟不過如此吧……
溫茗沒機會體會輕功的神奇,你要是被人家夾著飛飛試試看!
身後的墨銘軒步步緊逼,司馬晏畢竟身負兩人的重量,速度漸漸慢下來。
一路上山,而前方去已經沒了路。
兩人對峙,司馬晏心中懊悔不已。
“你沒有退路了。”墨銘軒淡淡道,經過了長時間的追逐,他依然氣息平穩,不見一絲急促。
對比司馬晏卻是冷汗淋漓,“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墨銘軒望了望他手中的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你說。”
“你放我走,我就放了他,怎麼樣?”
墨銘軒輕笑,“用一個兵部侍郎換一個大將軍,我是不是賠的太慘了點?”
司馬晏一時氣惱,看著手中的人,心中頓時有了算計。
“是嗎?那就要看墨大將軍怎麼選擇了!”話音剛落,舉起手中的溫茗向身後的山崖扔去,人卻是一躍。
他的動作極快,不過是一瞬,根本不給墨銘軒思考的時間。是來追他,還是去救掉落山崖的溫茗,根本沒有時間思索。而墨銘軒只是遲疑一下,便很快做出了反應,身體極速的跳下山崖,抓住溫茗。
一個提氣,腳踢山崖峭壁,卻沒想到,司馬晏去而復返。似乎早料到他的動作,司馬晏凌空放了一支冷箭。這箭藏在他的袖口內,倒是保命的利器。
司馬晏只夠放一支箭,便已氣力不支,狼狽地摔在地上。而懸在半空中的墨銘軒卻沒那麼好的運氣,他本就是凌空,不過藉著足下一點的力道想要衝回崖上,此時他卻因為要躲什麼樣的冷箭,身上又揹負著溫凝,足下已無著落點,直接向崖下落去。他能做到的,只是勉強支援溫茗,減少下落的速度,讓兩人不那麼狼狽。
溫茗緊緊地摟著墨銘軒,模糊的想著,不知道崖下有沒有絕世美女,或是蓋世武功。
兩人摔在地上,不知是有意無意,墨銘軒將她攬在胸前,結結實實地做了她的墊背。
墨銘軒悶哼一聲,溫茗毫無自覺,趴在墨銘軒的身上,墨銘軒忍無可忍,黑著臉道:“你還想趴多久?”
溫茗訕訕地爬起來,“你沒事吧?”
墨銘軒面無表情,“你該減肥了。”
溫茗敢怒不敢言,小心地將他扶起來,美滋滋的想,嘿嘿,這可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花前月下,夜黑風高…
墨銘軒皺著眉頭,看著她表情變換,目光卻落在她的身後:“你後面的是什麼?”
溫茗下意識地回頭,一隻斑斕猛虎虎視眈眈地望著他們,眼中閃著精光。溫茗對這種光芒很熟悉,每當喜兒找到好吃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為什麼山下會有老虎啊!?”溫茗大叫一聲,又趴在了他的身上,腿都哆嗦了。
人家武松還得喝醉壯膽才能打死老虎,現在他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受傷在身…堂堂的墨大將軍,是被老虎吃了的,這傳出去,可丟人丟大了。
墨銘軒也一臉嚴肅,“大概是知道你的肉比較多吧。”
溫茗淚奔,現在不是說冷笑話的時候好嗎?
“怎…怎麼辦?你還能打死他嗎?”
墨銘軒轉眼看她,“我不能,你能?”
她當然不能!
兩人說話間,那老虎已經走了兩步,眼神透著喜悅,似乎兩人已經是它腹中餐了。
墨銘軒推開她,他的佩劍已經在和司馬晏打鬥中遺失了,身上只剩下一把匕首。他抽出匕首,觀察著那大虎的動作,準備伺機而動。
那老虎往前走了兩步,似乎在思量著該如何下口,墨銘軒也不動聲色,卻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匕首。
溫茗站在一旁,心跳如鼓。
突然,老虎一個箭步衝了上來,直直地撲倒墨銘軒,墨銘軒側身一躍,身形卻有些遲疑,這遲疑間,老虎又衝他猛撲過去。
那老虎的爪子極其鋒利,虎掌在墨銘軒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釦子,墨銘軒吃痛,手中的匕首差點飛了出去。他被打倒在地,在老虎撲上來前一刻,翻身避過。
墨銘軒咬牙,今天真夠倒黴的,掉下山崖還碰到一隻老虎,他也想問,為什麼山下會有老虎啊?!
老虎可沒給墨銘軒胡思亂想的時間,衝了上來,墨銘軒握著匕首,想要給他致命一擊。老虎卻已經洞察了他的動作,按住他的手臂,匕首劃落,墨銘軒的手臂上又被劃了一個口子。
溫茗站在一旁,驚慌失措。墨銘軒還在和老虎纏鬥,溫茗跑過去撿起地上的匕首,尋找著機會遞給墨銘軒。
這一晚的奔波,再加上和墨銘軒的打鬥,已經讓他有些筋疲力盡,又從那山崖下掉落,身上還帶著個溫茗,身體已經不禁負荷。
他身形一頓,給了那大虎可趁之機,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墨銘軒痛的皺緊了眉頭,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溫茗見狀,頓時勃然大怒!也不管什麼害怕恐懼,拿著匕首,就衝了上去,一刀紮在那老虎的脖子上。
“我讓你欺負他!我讓你欺負他!”溫茗殺紅了眼,一刀兩刀,跟殺雞似的。
那老虎本沒將溫茗當回事,顯而易見的,兩個人當中是這個男的比較有危險性,在它的眼裡,溫茗早就已經是一盤菜了,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她會突然冒出來。
幾刀下去,血光飛濺,溫茗卻毫無所查,依然揮舞著匕首,“我打死你!”
老虎早已經放開了墨銘軒,墨銘軒捂著肩膀,心裡有些驚訝。看她一副膽小如鼠的樣子,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勇氣。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喂,別打了,早死了。”
溫茗終於回過神,看著地上已經不動的大虎,心有餘悸,用腳踢了踢,遲疑地問:“真死了啊?”
墨銘軒沒好氣道:“都快成馬蜂窩了,是誰誰都死了。”
溫茗訕訕地笑道,看著滿手的血跡,終於反應過來,一下子扔掉手中的匕首。
這要在現代老虎可是保護動物啊…
墨銘軒倒在地上,溫茗連忙過去,卻看見除了他肩膀上的傷口,腰間也隱隱滲出血跡。心中頓時一緊,剛才司馬晏放的冷箭…而那時,他卻將她護在懷裡…
難怪,難怪赫赫有名的墨大將軍連只老虎都殺不死,他受傷了,卻還是在落地的時候給她當了墊背!
他雖然對她一直不假辭色,卻還是對她很好的,不是嗎?溫茗感動異常,根本不知道,其實墨大將軍的本意是沒想來救她…
還是不要讓她知道好了。
看著肩膀上那一片血肉模糊,那老虎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啊!眼淚一下子掉下來,“疼嗎?”
墨銘軒冷冷道:“你眼淚落到我傷口裡了。”
溫茗:“…”
“行了,別嚎了,我們得想辦法出去,不然再來一隻老虎,我可沒力氣和它周旋了。”
溫茗深覺有理。可是,現實性的問題卻擺在眼前,她望望頭上山崖,“我們怎麼上去?”
墨銘軒順著她的目光看上去,猶豫一下,不確定道:“…要不,你大聲呼救,引他們來救我們?”
溫茗轉頭望他,正義凜然:“我才不會做這麼沒形象的事情呢!”
墨銘軒:“…”
“那你就等著在這喂老虎吧!”墨大將軍冷冷道。
溫茗卻不慌,抱著他的手臂,喜滋滋道:“我覺得,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極好極好的。”
墨銘軒打了個寒顫,一下子甩開她。他們墨家可以一脈單傳,才沒興趣和他斷袖呢!
兩人找了個貌似安全的地方席地而坐,溫茗將衣服撕成條狀,為墨銘軒包紮傷口。比較令人遺憾的是,她本來想撕的是墨大將軍的衣服,卻看到他手裡明晃晃的匕首而作罷。
因為傷口在腰部,墨銘軒忍著被侵犯的危險脫掉了上衣。卻露出了精壯的上身,和…滿身的傷痕。
溫茗怔怔地望著那些疤痕,有的是箭傷,有的是刀傷,一道道傷疤,訴說著他壯烈的往事。
她伸出手,不經意地撫過那些疤痕,引得墨大將軍直接打了個冷顫。
“疼嗎?”她覺得,好像有東西在扼住她的喉嚨,即使這兩個字,她問的都無比艱難。
墨銘軒一怔,他自小就知道他會在戰場上建功立業,這是他們墨家人的宿命,他身上掛著的是祖輩的榮耀,和墨將軍的希望。這麼多年,他總算是幸不辱命,帶領著墨將軍一次又一次輝煌。伴隨著那些光榮的,是一次又一次受傷,可是在所有人的眼裡,他會永遠屹立不倒,卻從來沒有人問過他,你受傷了,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