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觀雲樓後,九哥緊跟在我身邊,用寧三和永夜都聽不到的聲音問著:“傾城,你是不是怕了那瘋丫頭了?”
“九哥你說笑話呢?我怕過誰?”我大驚小怪的拔高了聲音。
“你要不怕的話,怎麼就這麼饒了那小丫頭了?”九哥撇著嘴,一幅不相信的樣子。
“你還真是豬腦子,我那是可憐那小姑娘,宇文將軍為我赫連氏打下了大祈的江山,她母親也算是為了我大祈捐軀了,難不成你要我就因為她在不知你我身份的情況下冒犯了你我,就問她的罪?那這豈不是要宇文將軍寒了心嗎?”
“公主這氣量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只是這看在我眼裡未免會覺得有些不舒服。”寧三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插嘴說到。
“你有什麼好不舒服的?”
“宇文家為大祈做的貢獻大,我寧家難道比其差嗎?當日初見公主時,紫嵐的冒犯可遠沒宇文小姐過分,怎不見當日公主想想今日說的話呢?”
看著冷冰冰的寧三那冷冷的表情,我頓時就拉下臉來,這傢伙果然愛記仇。
我從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聲,識相的沒再出聲,這傢伙說話可是又狠又毒的,我才不去碰釘子呢。
就在我和九哥擺弄著街道上的攤鋪前擺著的小玩意兒時,一匹高頭大馬正向著我們這裡飛奔而來,又急又快。
永夜和幾名侍衛正要護著我和九哥往一邊退去,騎馬之人卻在馬到達我們身前時停了下來,我們這才看清馬上的人是滿臉焦急的六哥。
“六哥,你也來趕廟會嗎?”九哥的話問出後,六哥沒有出聲只是盯著我看著,拳頭攥的死緊。
心跳忽然漏掉一拍,我上前一步站到馬頭前,回望著六哥“六哥,出什麼事了嗎?”
“傾城,快和我回宮,側後孃娘出事了。”
“什麼?”眼前一黑,我差點就要倒下,寧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我。
“我母妃要我偷偷出來尋你,快些回宮,不然···”
“不要說了,九哥,你和紫嵐一道回去吧,我和六哥同乘一騎。”說罷六哥伸手拉住了我,一躍坐到了他身前。
“公主,凡事莫慌。”寧三也難得的緊張起來,囑託著我。
“嗯,我知道,走吧。”
一路上我抓緊了馬的鬃毛,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深怕自己跌下馬回去晚了就更麻煩了。
“是什麼事?”為了知道事情的大概,我開口問著六哥。
“今日有人揭發側後孃娘去年到靜安寺上香時,與一位高僧有染,還說傾心不是皇子。”六哥顯然也比我好不到哪去,聲音滿是不安。
“荒謬,這太荒謬了,父皇相信了嗎?”我覺得可笑,竟然還真的笑了出來。
“有人在關雎宮搜出了娘娘寫的書信,大抵的意思是要告訴那和尚傾心是他的孩子,因為確實為娘娘的筆跡,父皇很是震怒,現在娘娘被囚禁在關雎宮,心兒被帶去了···”六哥說著開始欲言又止的。
“告訴我,帶去了哪?”我控制不住的聲音拔高起來,顫抖到我自己也聽不出這是我的聲音。
“帶去了宗廟。”
“你說什麼,快····六哥求你快點,再快點····我求你·····求你了。”我不止是聲音顫抖了,全身都不受控制起來。心兒那麼小,帶去宗廟要做什麼?這種栽贓爹親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相信呢?
“不要急,傾城,我母妃她們都在,心兒暫時不會有危險的。”六哥又狠狠的給了馬屁股一鞭子。
馬兒一路飛馳,眼看著北明宮越來越近,我卻開始害怕起來,老天爺,求你不要那麼殘忍,不要那麼急切的要奪走我的幸福。
一道道宮門開啟又關閉,平日裡有如囚籠般的北明宮此刻卻好像無限的被增大了,馬兒怎麼跑也到不了,也走不近。
‘公主,凡事莫慌’,腦中突然想起之前寧三對我說的話,莫慌,是的,我不能慌,我是最不能慌的那個人。我是孃親的希望,是心兒的倚靠。
腦中忽然清明起來:“六哥,先送我回關雎宮。”
來到關雎宮,果然是重兵把守,關雎宮裡的人一律不準出來,而外面的人沒有旨意也不得入內。
馬停下後,不等六哥抱我,我就自己跳了下來,狠狠的摔在了堅硬的地面上。可眼下我顧不得疼痛,爬起來後一瘸一拐的走向關雎宮。
“公主,皇上有命,誰也不許入內。”守衛在最前邊的是御前帶刀侍衛張琪。
“讓開。”
“公主,這是皇上的旨意,還請公主不要難為小的們。”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我是誰?”冷靜下來的我疾言厲色的呵斥著這些人,第一次真正的擺出公主的架子。
“公主···”幾十個侍衛嘩啦啦一串的跪在的地上,可都沒有讓步的意思。
“好,好,你們很好。”我笑著,內心卻感嘆起來牆倒眾人推,難不成就是這個樣子的?
瞟見張琪掛在腰間的刀,刀把正好對著我。沒有什麼思考的,我伸手抽了出來那把刀,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六哥也驚愕的看著我。
“再問一遍,本宮要進去,你是讓還是不讓?”
“公主就是殺了微臣,微臣也不能夠放公主進去的。”張琪頭伏在地上,一幅死也不讓開的樣子。
“殺你?哈哈哈,張琪,你未免也太看的起自己的性命了。”說罷我把刀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公主···”
“傾城···”
六哥和張琪的聲音同時響起,我卻笑了出來:“張琪,本宮的性命不比你金貴嗎?讓開。”
張琪雙拳握的緊緊的,雙目怒瞪著我,卻還是沒有讓開的意思。
我用力把刀壓進肉裡,直到能感覺到血順著脖子往下流,才放輕了力道。
僵持了好一會兒,張琪才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了通道。
“六哥,煩請你先去宗廟那裡,我隨後就來。”我沒有回頭,架著刀進來關雎宮。
直到入了內廳,我握著那把刀的右手才**的疼痛起來,脖子也開始火辣辣的痛著。
“孃親,孃親·····”
“公主,娘娘在寢殿呢。公主,你脖子怎麼了?”候在內廳柳煙看到我的傷,馬上就哭了起來。春風春意也是紅著眼,顯然早就哭過了。
“小傷而已,你們不要怕。你們在這裡候著。”交待完柳煙他們,我深深的呼了口氣,舉步向著孃親的寢殿走去。
孃親最愛的就是爹親,這種不信任會給孃親帶來毀滅性的災難的。孃親那柔弱的性子怎麼受的了?
我慢慢走著,之前在回宮的路上的急切全都不見了。儘量放輕著腳步,卻還是唯恐重了擾著孃親。
隔著幾層輕紗,隱約能看到孃親坐在窗邊的榻上,好一會兒,我很怕進去後看到的是正在傷心垂淚的孃親,我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