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翻開桌案上最後一本奏摺,拿起硃筆便要批示,卻不想一陣猛烈的眩暈襲來,幸好我及時拿娟帕捂住了嘴,不然眼前這本奏摺就要被我給毀掉了。開啟娟帕,絲質的白色娟帕上猩紅一片,更夾雜著些許的烏色的血絲。小心的將娟帕塞回袖中,我批示完最後一本奏摺,便起身打算去隔壁心兒的寢殿,雖然現在做了皇帝,身邊的內侍們多了起來,可有些事我還是願意親力親為。
柳煙在外廳繡著什麼,見我出來便拿起披風披在我身上,嘴裡還說道:“已經深秋了,公主還是多穿些的好,外面的寒氣重。”
說著話便出了我的寢殿,果然如柳煙所言,寒意襲人,中庭的花草枝葉上都已結霜,就著頭頂上的一輪明月,那些冰霜遠遠看去正在閃閃發光。大祈的秋天總是來的那麼早,來的那麼措手不及,當你還沉浸在夏日的熱情中時,它便已經潛伏在你的周圍,趁著這樣的夜色偷偷溜出來,不只是要傷你的身,更是要傷你的心。
“再過不久,就要下雪了。”我看著那輪高高掛在空中的月亮,散發出幽幽的冷光,透著無比的清寂,卻又那麼的吸引著我。
“是呀,今年似乎比往年冷的早,公主不是都決定將奏摺交給寧相他們去批示了嗎?這樣的深夜若是暖暖的睡一覺,對公主的身體很有好處的。”柳煙也看著那輪月亮,有些囉嗦的說道。
心兒現在還小,所以起居還是在長樂宮,順喜服侍過父皇,對他我也放心,任由他挑著可用的人安置在心兒身邊,春風春意照樣還是留在心兒身邊服侍。免了侍衛們的禮,我悄悄的步進心兒的寢殿之中,順喜正手撫著額打著瞌睡,畢竟年紀大了。沒有驚動他,我腳步清淺的邁進心兒的寢殿,春風春意也在做著繡活,遠遠的立在珠簾外,看到心兒睡的正香,便就這麼退了出來。
朝中設立了輔政大臣之後,我便將所有的權力都移交到了九哥和寧相手上,文有寧相,武有九哥,大祈暫時應該是能挺過這一關了,時值九月。我知道我的身子越來越差了,我怕是會撐不過這個冬天了,所以在我離開之前我要達成自己的一個心願。
第一場雪降下來之前,我便以南方溫暖,對我的身體有益為題,打算要去雁城過冬。而月塵也早在五月份時便回了雁城,沒有當面向我辭別。我們之間似乎又回到了那曖昧不清,若即若離的階段。幾個得力侍衛,一輛不算很大的馬車,我便這麼低調的離開了曲城,走的時候,我還答應心兒天一暖就會回來。
派永夜將風月樓的房契送去給了餘秋醉,我沒有親自道別,也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有時候這樣的離別方式是最不傷感的。馬車搖搖晃晃,路過當年遇到南風的村子時,我下了馬車站了一會兒,天上飄起細小的雪花,而他們捕魚的那個水塘結上了厚厚的冰。久久的佇望著,直到咳嗽聲連我自己也不能忍受才上了馬車離開,我想不只是下輩子,這輩子楊雲落也不再希望遇到我了吧?
馬車進雁城時天空還只是有些陰陰的,路過行宮時沒有停頓,直接去了煙雨莊,剛進竹林,大片大片如同鵝毛般的雪便這麼降了下來,我撩開車簾遠遠的看著,甚至不自覺的在心中讀秒,竹林深處佇立著的白色身影,比這漫天的雪更耀眼。月塵雙手負在背後,微微抬頭望著什麼,沒有撐傘,想來出來的時間不算短了。
叫停了馬車,我撐著手中的油紙傘慢慢靠近月塵,我不知道月塵是不是太過專心的在想什麼,並沒有回過身來看我。我將傘撐在月塵的頭上,沒有出聲,靜靜的凝視著眼前男子的背影。雪下的更大了,不自覺的咳嗽了一聲,驚動了月塵。
墨黑的發,漆黑的眉眼,還是和記憶中一樣的深沉,彷彿將要吸走我的靈魂,我笑了笑問道:“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有,剛剛月塵還在想,不知公主還會不會再來煙雨莊。”月塵將身上寬大的披風展開,將我擁進懷中。
“娑婆不是安身處,故鄉只在藕花州,對於我來說,有你的地方,處處都是藕花州,一口氣不來,也有個安身之地呢。”我狠狠的吸了一口月塵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氣,就好像沉迷於鴉片的大煙鬼一樣,離了他我活不了。
月塵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額頭答道:“你說什麼都好。”
“那你娶我吧。”不是詢問,不是徵求,也不是命令,這句話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
“好。”
“今天就娶吧,我們已經二十三歲了,再等下去的話,我怕我會年老色衰。”
“好。”
我抬首看向月塵,伸手撫摸著在雪中顯得有些蒼白的臉,我流著淚笑道:“月塵,我愛你,可以不顧蒼生,不問鬼神,不沾因果。閉目,遮耳,枯心,只願和你牽一次手,結一段緣,挽一世發,畫一生眉。”
“好。”儘管只有一個字,可這是對我最好的答案了。
我嫁給月塵了,沒有紅燭,沒有喜幡,沒有嫁衣,整個煙雨莊都被白色的雪裝裹了起來,我和月塵沒有拜什麼天地,我只是剪下了自己的一縷頭髮,也剪下了月塵的一縷,將兩縷青絲用紅色的絲線紮了起來。
見我扎的不亦樂乎,月塵忍不住問道:“這是何意?”
我將紮好的一股頭髮遞到月塵面前道:“青絲,既情絲,將你我的情絲結在一起,便是結髮,有句話是這麼說的‘結髮與君知,相要以終老’。”
“公主···”
我打斷月塵的話道:“今後你我便是夫妻,是這世間最親近的兩人,你不能再叫我公主了。”
寵溺的笑了笑,月塵笑道:“敢問夫人,傾兒如何?”
我沉吟著不答話,手卻伸去解月塵衣服上的系絆,不知道我這算不算是餓狼行徑,可我真的這麼做了,我有些急躁的去解那些繁瑣的東西,卻一著急手都開始抖起來了,打死我也不承認我是緊張的。
“呵呵···”頭頂上方傳來月塵愉悅的笑聲,這可把我給氣死了。
將月塵的身子推到在月塵那張大**,我開始藉著燭光去解月塵身上的絆子,這個年代真不好,沒有拉鍊也就算了,連釦子都少見。愈發的急躁起來,我怒聲道:“你是不是把衣服系成死扣了?解不開。”
月塵卻閒適的躺在**,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一副任我為所欲為的樣子。我蹭一下跳下床,我的身手已經有好些年沒這麼靈活了,這時候沒想到倒沒叫我丟人。匆匆的奔到外廳,找柳煙拿了把剪刀,把柳煙給驚的是目瞪口呆,直要跟著我進洞房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我蹭一下又躥上床,從新騎到月塵的腰上,拿著剪刀三下五除二的便把解不開的絆子都給剪斷了。脫掉自己身上繁瑣的衣袍,又將月塵的外衣也給脫掉,接著我便開始發愣。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可都沒有過這種經驗,接下來該幹嘛?
我拿手指頭繞著自己的肚兜,可憐巴巴的看向月塵道:“接下來不是該你了嗎?”
“月塵看公主那麼急切的樣子,以為公主很喜歡主動的。”
一句話叫我羞得是臉都不知道往哪擱,難道我表現的真的很急切?不至於吧,我也只是做了坐妻子該做的份內事,幫自己的夫君寬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