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真不願意就這麼離開這裡,也不知是留戀這怡人的風景還是眼前這風華絕代的人。
“公主,天色也不早了,該啟程回去了,侍衛都已經等在門外了。”永夜見我一直看著月塵不說話,試探的問著我。
我還是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月塵,聽到永夜的話,月塵重新起身站到了我對面。還是那如同宇宙中的黑洞般的眸子,看向我的剎那我以為自己的靈魂已經被席捲進那不見天日的黑暗中。這樣的黑色,總讓人有那麼一絲絲的懼意,即使他在衝著你微笑。
“是我待客不周了,公主與九皇子若不嫌棄可否留下用晚餐,讓我一盡地主之誼呢?”月塵對九哥敵意的眼神和永夜防備的動作絲毫不以為忤,還是那招牌的微笑,讓人無法拒絕。
“那我們就打擾了。”說實話,其實我心裡是有點竊喜的,可我沒表現出來,有點寵辱不驚的淡淡道。
看到九哥和永夜都不贊同的皺起眉來,趕在他兩人開口前我就立刻發號施令道:“永夜,你先吩咐大隊人馬回山莊,留下幾個得力的近侍,我們用過晚膳後再回去。”
“這···公主。這樣怕是不妥,屬下要為公主和九皇子的安全負責,之前聖上交待過不可在外逗留過晚。”儘管我已經交待完了,可那木頭永夜還是發出了不和諧的聲音。
“命令是死的,人總是活的吧?今日本公主這晚膳是吃定了,你只管去執行便是,即便天塌下來也不用你這塊木頭來撐,哼。”這次我是真生氣了,要說我這人平日是不怎麼任性的(我自己是這麼覺得),可今日就是覺得誰勸我回去就是和我過不去一樣。
“傾城,彆氣了,永夜將軍,你就按公主的話去做吧,稍晚一些我們再回去,也不會太晚的。”看我生氣九哥最先妥協了,九哥畢竟比我大幾歲,說起話來也就比我這個純小孩管用些。
這下永夜是沒話說了,不高興的頂著張臭臉躬身行完禮就出去了。
永夜剛出去,之前那青衣小童又垂首走了進來,行了個禮便說道晚膳已經備好了。月塵遣退小童,轉身看向我和九哥,微笑著說道:“公主,九皇子,剛才文彥來回報晚膳已經備好了,還請公主九皇子移駕至膳廳。”
我和九哥都還了個禮,和月塵談笑著向著膳廳走去(當然就只有我和月塵談笑,九哥負責裝啞巴)。
席間我和月塵同樣是談笑風聲,什麼食不言寢不語在我這全都是狗屁,而月塵大概是主隨可便吧。
“月塵,怎麼不見你的家人呢?”飯都快吃完了,可月塵的家人一個都沒見到,我這才後知後覺的問起來。
“我自幼便未見過父母,一直隨著師傅學藝,去年師傅去世後我才來到這裡,這煙雨莊是我師傅的故居。”月塵淡淡的回答我的問題,談起父母家人以及他去世的師傅月塵臉上也未見任何異樣,即便如此我還是暗想,提起他的傷心事(不知道是不是傷心事),不知他會不會生氣。
之後我就沒敢再說話,還一直拿眼睛偷偷的去瞄月塵,企圖能在他臉上看到他有沒有生我的氣,可那簡直是徒勞無功。
鬱郁的吃完飯,太陽西斜的有些明顯了,看來馬上就要離開這煙雨莊了,唉。我心裡是這麼想,那邊九哥卻不著急了,慢條斯理的對著月塵說到:“南宮公子,適才見你在研究棋局,平日裡我對此也是頗為喜愛,不知能否與南宮公子對弈一局呢?”
說這話時九哥臉上是那種特小人的表情,好像一定能讓別人出醜一樣,有點小人得志的感覺,在我看來特猥瑣。
“殿下抬愛了,能得殿下指點一二月塵甚感榮幸,這莊前有片竹林,想必來時殿下已經見過了,不如就將棋盤移至林中如何?”即使面對九哥那樣的嘴臉月塵都面無氣憤的神情,這讓我很是佩服。
很快小童們就把棋盤蒲墊等需要的東西搬到了竹林的小溪邊,雖說已近午後,但潺潺的流水聲加上陣陣風吹拂竹葉的聲音,更為這局棋增加了一些詩意。
九哥用怪異的眼神看了一眼眼前擺放的矮几和蒲墊,卻什麼也沒說的坐下了,月塵對著我笑笑後,一撩衣袍坐在九哥對面。我坐在了棋盤的旁邊,永夜遠遠的站在九哥後面,其實我本意是想坐到月塵旁邊的,可九哥拿那凶神惡煞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就收回了那邁向月塵的步子了。
九哥操白棋,月塵執黑棋,而我這個棋盲除了能分辨棋子的眼色,其餘是一竅不通。可是看著九哥那越來越不妙的臉色也知道九哥不敵月塵,我在心裡算著,算算九哥還有多久就要惱羞成怒了。
平日九哥在棋藝上卻是有些天分的,就連爹親都贊他棋藝了得,和他對弈也只能勝他半子,因這九哥差點把尾巴翹天上去。可今天我他也算遇到對手了,額頭上竟然還冒著細細的汗。
“九哥,你快點,你都有好久未曾落子了,在這樣下去就快過年了。”我在邊上樂滋滋的欣賞著九哥拿著棋子不知往哪落的為難表情,還不忘時不時拿話刺激刺激他。
良久,九哥那棋子也沒落下,他把棋子丟回棋笥裡,然後站起身來,在我以為他要對月塵動粗正要阻攔時,九哥卻很鄭重的正了正冠,又整理了衣服,然後很正經的對著月塵拱手行了個九十度的大禮。
“常言到棋逢對手久周旋,平素我自負下棋對我來講是信手拈來的事物,可今日在公子面前卻輸的一敗塗地。我赫連真自愧弗如。”九哥抬起頭來很是平靜的說這番話時把我嚇一跳,這是我那九哥嗎?
“殿下過謙了,此局只是和局而已,何來輸贏之分?”月塵也跟著站了起來,撫平衣服的下襬的動作卻是那麼的自然,遠沒有別人做來時那麼做作。
“表面上的確如此,可公子卻將此局牢牢控制在你的手中,我每落一子,你都有辦法使我落的子如同未落般,始終保持著和局的局面,卻還能讓我有地方繼續落子。其實這局棋剛開始時我便已經輸了,可公子卻是運籌帷幄,只等我自己願意和局,或者是認輸。”九哥很是嚴肅的說著這番話。我難得見到這樣的九哥,一時之間也說不出什麼寬慰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