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捏著拳頭回到長樂宮後,觸手可及能砸的東西全被我砸了個乾淨,無論是名貴的瓷器擺件,還是價值連城的玉器裝飾,全部碎了一地。一直跟在我身後的永夜和柳煙都嚇了個不輕,卻都識相的沒有出聲說什麼,生怕成了炮灰。
我不惜去得罪利用尹玉澤為的就是將嚴洛這個大麻煩囚禁起來,他那太子爺還沒有坐穩就想著要將我也壓制住,換做是誰都會氣的不輕。似乎怒氣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我乾脆手摔腳踹,怎麼解壓怎麼來。柳煙聲音怯怯的喚道:“公主···”
“滾出去···”
“公主,寧公子來了···”
我再度怒喝道:“我叫你滾出去沒聽到嗎?啊?”
我已經完全失控了,一條蠶絲錦被也被我自榻上扯到了地上,手撕不爛我就拿教上去踩,總之就是不斷的踩不斷的跺不斷的破壞。直到門口的方向傳來寧三冷冰冰的聲音:“你在做什麼?跟顆豆子似的跳來跳去?”
豆子會跳嗎?在我思考這個問題的同時也就安靜了下來,然後問道:“豆子會跳嗎?”
寧三鼻孔裡哼了一聲:“炒炸的豆子。”
聽到寧三這麼說,本就有些在氣頭上的我當即真跟一顆炒炸的豆子般衝向寧三,手腳並用開始在寧三身上撒氣起來,什麼叫拳頭如雨點?什麼叫連踢帶踹?你若是見了我是怎麼對待寧三的,你也就見識到了以上兩種情況。當然,我是沒有那麼多體力的,再加上之前摔東西也耗去不少體力,在打了寧三沒一會兒之後我就開始體力不支,然後就跟個蔫茄子一樣癱倒了地上。
“炒炸的豆子也蹦躂不一會兒,跟你還真是像。”寧三冷冷的說道,然後便將我拎到了榻上,畫兒和琴兒收拾著地上的一片狼藉。
“你是故意來氣我的嗎?信不信你若是在氣我一下說不定我就真的成了第一個氣死的公主了。”嘴上這麼說著,其實我心裡已經開始後悔剛剛那樣撒潑了,因為手腳很疼,或者說全身都疼。
寧三瞪了我一會兒才說道:“你有什麼好氣的?你本來也是在利用三殿下,難不成還指望他真的對你感恩戴德?”
我不贊成的又一下子來了個鯉魚打挺,當然沒有挺起來,可是我的心一下子又精神奕奕了,我拎著寧三的衣服咬牙切齒:“即便我是在利用他,可他有必要這麼急著就要和我作對嗎?你以為他想要拉攏明王是為了什麼?他那是在防著我,想在中間做老好人,我還真是低估他了,對了,你是怎麼知道的?你偷聽我們說話了?”
寧三拿眼白了我一眼,拉起我的手檢視是不是有傷痕,漫不經心的說:“你那麼大嗓門,我當時就是想堵住耳朵也已經晚了。”
我難得的耍起脾氣來,死命的想要將手從寧三手裡抽出來,嘴撅的老高,因為我自己一往下看就能看到我的嘴脣,你說撅的高不高?寧三將我的手牢牢握住,才沒什麼語氣的說道:“你覺得三殿下能將明王收為己用?”
“怎麼可能?”我想也不想就大嚷起來。
寧三抬眼瞟了我一眼說道:“那不就結了?那你還氣什麼?就算三殿下放出嚴洛,明王也不會站在他那一邊,不過是徒增些怨氣罷了,到時兩人怕是結怨更深,這對你不是更有利嗎?”
我仔細一想寧三的話在理,可是隻要一想到嚴洛那傢伙又能從新囂張起來我就不服,我恨聲道:“便宜嚴洛那傢伙了。”
“看來傳聞是真的。”
我奇怪的看向臉色驀然冷凝起來的寧三,傻傻的問道:“什麼傳聞?”
問完我就開始後悔了起來,想想這嚴洛在御花園中對我的好幾次無禮,肯定會有好事的宮女內侍給瞧去了,這在稍加加工潤色一下,哎呀我的媽呀,緋聞就這麼產生了。不過,終究寧三沒怎麼追問我,許是相信我的人品,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麼樣的人品。
我站在寫給餘秋醉的那首卜算子前,裝裱成卷軸之後,就連我那不怎麼算好看的字也跟著顯得不止工整,反而顯得飄逸了起來。這還真多虧兒時被月塵抓著練了不短的時間的字,不然我現在怕是連在外人面前寫字的勇氣都沒有。滿意的點點頭,走回桌案邊坐下,餘秋醉將一顆剝了皮的葡萄塞進我嘴裡,看了一眼那首詩:“琪兒那首詩現在比姐姐我這個人都出名,尤其是那些個文人雅士,每每到了姐姐我這閨房,那詩都比姐姐我有吸引力,再這樣下去姐姐我可不依了。”
我好笑的看了一眼餘秋醉,打趣道:“姐姐如何不依?是不是打算跟琪兒回府去過美美滿滿的小日子?”
餘秋醉染著豆蔻的手指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嬌嗔起來:“呸,還打起你姐姐我的主意來了,當心你府裡的那位跟你鬧。”
府裡的那位當然指的是月塵,餘秋醉試探著問過我,我當然是告訴她自己是個斷袖,且府裡還藏著個相好。在初聽到這個訊息時餘秋醉著實震驚了不短的時間,但我從未對她不規矩過,她倒也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我正待再調戲餘秋醉兩句,卻聽樓下大廳中吵鬧起來,且聲音有越來越大之勢,不一會兒似乎就已經到了二樓,中間還伴隨著桌椅板凳碎裂的聲音。我不禁在心裡想,我在這曲城可算是財大氣粗,朝中又與多位權臣交好,誰還這麼大膽子敢來砸我的風月樓。見我蹙眉,餘秋醉停下剝葡萄的手,唸叨著:“誰這麼大膽這麼吵?這麼聽著跟打鬥聲似的···”
伴隨著餘秋醉開門的動作,餘秋醉話還沒有說完,一身明豔的赤紅色短打服的宇文彩便這麼闖了進來,手中還握著她那根烏金鞭子。
“唉,你誰呀?這地也是你能亂闖的?唉···”宇文彩擰著想要拉扯住她的餘秋醉的手腕,狠狠的將餘秋醉往牆角一推,餘秋醉頓時就摔了個狗吃屎。
我冷冷的看了滿臉憤恨的之色的宇文彩一眼,便起身去扶余秋醉,卻不想手還沒有伸到,手腕便被一根烏黑的鞭子纏繞住,宇文彩手上使力,將我拉離開餘秋醉身旁,我能感覺到,宇文彩用的力道很輕,因為我雖然被拉開了身子,手腕卻一點也不疼。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宇文彩身體有些顫抖,手中握著鞭子指著我怒聲問道。
我瞄了一眼宇文彩,還是沒搭理她,看向趴在地上直哼哼的餘秋醉:“姐姐可還好?有沒有傷到什麼地方?”
哎呦著爬起來的餘秋醉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擼起袖子露出兩條雪白的藕臂,雙手叉腰怒聲罵道:“你哪來的小潑婦啊你?摔死老孃了,你以為老孃怕你呀?”
宇文彩壓根就沒有搭理餘秋醉的意思,雙眸含淚的瞪著我,那一副無限委屈無限哀怨的表情無論是誰看了都無法不為之動容,因為就連剛剛還在破口大罵的餘秋醉也怔愣住了。
“這是怎麼個情況?”餘秋醉滿臉疑惑的轉身問我。
我知道我再不說話的話,這宇文彩非得在這裡鬧個翻天覆地,我嘆口氣問道:“怎麼?宇文小姐已經實現當初的約定,襲得大司馬將軍的爵位了嗎?”
“你不是告訴我說你是個斷袖的嗎?那你為何···為何···”宇文彩似乎說不下去了,手指顫抖著指向一臉疑惑的餘秋醉。
餘秋醉這下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宇文彩問道:“這位小姐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