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莊···”
我就站在那大石旁邊,伸出手一遍遍摸著那三個字,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似的。不然怎麼會覺得那麼熟悉呢?
好一會兒我才回過神來。回頭看了看,這下肯定找不到來時的路了,只有進這園裡再想辦法了。
我順著石頭上所指的方向走去,約莫二十多米的樣子,眼前白茫茫的霧就突然都消失了,就如同從來沒有一樣。睜開被陽光刺痛了的眼,首先進入眼簾的就是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煙雨莊’。
看這煙雨莊的正門知這莊子應該不大,但設計的卻很是巧妙,粉牆黛瓦,古香古色,沒有了市井中的喧鬧,但卻多了市井中向來所缺少的那一分悠閒。再往門口看去,就只看見一個青衣小童正倚靠在門檻上打瞌睡,陽光正打在他伸出來的腳上。
我暗想,這也就是在這種一般沒人來的地方,要換到其他人家這種時候打瞌睡免不了是要換來頓板子的。
我幾步走上前去,搖了搖睡的都流口水了的小童。那小童約莫十一二歲的樣子,被我給晃醒後,拿著像白痴一樣的眼神看了我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請問小姐可是有事?”清醒後的小童紅著臉問我。
“我與家中兄長出外遊玩,不料半途與兄長及僕人走散了,誤打誤撞的竟到了這裡。想請小哥去請示一下貴府的主人,可否讓我進園中稍事休息一下,等家中兄長找來定當重謝。”我老氣橫秋的說著文縐縐的話,以表示我的家境不凡。這樣那小童就不敢欺我年幼而不敬,而他那主人也會認為我是奇貨可居,定會想要結交。
“我家主人向來喜歡結交朋友,曾特意吩咐只要有客來訪,無須回稟,定要客人入府,他好盡這地主之誼。這就請小姐隨我去見我家主人吧。”那小童面帶微笑的說著,我在旁卻小人度君子之心的想是不是看我穿著談吐不凡才這麼說的。
但見那小童禮數周到,正弓腰做著請的姿勢,我也不能再胡思亂想的了,只好也做了個請的姿勢說道:“那就有勞小哥帶路了。”
然後我就隨著那小童進了園裡,雖說沒有在外面那麼強烈的熟悉感,可心頭還是覺得有一絲異樣的感覺。我和那小童誰也都沒再做聲,任那小童帶領著我走過亭臺樓閣,繞過池館水榭,我在心中讚歎這園雖小可也是逶迤曲折玲瓏別緻的,這園子的主人倒也是個風雅之人。
繞過一座較大的假山就見到湖柳繞堤,湖中心建了一座別緻的八角亭,亭子周圍種了幾棵梨樹,遠遠的我就看到了樹上掛著還很青小的梨子。我邊隨著那小童順著水榭走向亭子,邊在心裡想著那梨子會是如何的甘甜,好像我吃過一樣的感覺。
等我回過神來時竟然已經站在離那亭子三四米的地方。甩甩頭,我在心裡納悶,今天這是怎麼了,心神這麼不集中。
看向那亭子,亭子周圍都掛著一層水晶珠簾,陽光一照都呈現著淡淡的綠色,而風一吹珠簾底端的小鈴鐺就發出叮鈴鈴的清脆響聲,很是悅耳。再看亭子裡面,在珠簾的掩映間隱約可見一個小小的身影,還只是個背影,正立在書案前。
“還請小姐稍等,我家公子正在練字,這個時候一般是不喜歡人打擾的,還望小姐恕罪。”那小童又行了一禮,淡淡的說著。
“不妨事的,練字時是該不被打擾的。”我也禮貌的回著,不能為這小事就跟人紅臉吧,等會兒就是。
“那請小姐先在這裡坐下休息一會兒,我去給您泡茶。”青衣小童最後又行了個禮才轉身離開。
我坐在這回廊間的凳子上,呃,太高,腳不著地不舒服。我又從凳子上下來坐到了迴廊兩旁的美人靠上,眼睛卻一直盯著那簾子後面的身影。
這時那熟悉的感覺卻比之在竹林裡更勝,心中就好比有什麼想不起來卻又非要去想的事一樣。我低頭看著被我抱在懷裡的兔子,拿手去撫摸它的耳朵,正想惡作劇的捏一把時,那小東西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一樣,一下就從我身上跳了下去,然後一溜煙的跑進了亭子裡。在我還盯著兔子不見的珠簾一角暗感可惜時時,更讓我驚訝是事情發生了,那裡竟鑽出來一隻白色的貓。
“貓?”我登時就激動的站了起來,這是大變活兔還是大變活貓?驚訝後我又覺得沒什麼可驚訝的了,那亭子又不是個密閉的空間,那貓肯定一早就在裡面了。
那貓看見我明顯也是一愣,然後就跑到我身前,圍著我的腿就蹭啊蹭的,還喵喵的叫著,真是可愛。
“原來是有客來訪,是月塵失禮了。”亭子裡傳來一個小孩子的說話聲,那聲音使人感覺如沐春風,像是溫溫柔柔弦在撥弄著心湖,蠱惑著人心。
這聲音在哪聽過吧,不然怎麼會····
“小姐,適才在下正在練字,竟忽略了小姐,還望小姐不要見怪。”那溫柔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才打斷我的思緒。
“公子練字時心無旁騖,倒是我的到來擾了公子,這失禮的是我才對。”也不知道為了什麼,我自己好像都能看到我的臉紅了一樣,熱辣辣的,我有多少年沒臉紅過了?
“小姐多禮了,若小姐不棄,就請亭中一敘吧。”說完這話就看到亭中人影晃動,向著我所在的這個方向走來。
我彎身抱起一直粘著我喵喵叫的白貓,也舉步向那亭子走去。每走一步,我的心就跳的更快更響,幾乎是全身都在顫抖一般,可這幾米的距離卻仿似在宇宙中隔著幾萬光年一般,一直就看不到盡頭。
終於,近了,近了,近到我已經可以看到那白色衣袍的一角,近到我仿似能感覺到珠簾後那人的呼吸心跳。然後就是一隻尚還小卻很是修長,骨節分明的蒼白的手撫開那珠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