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念秋交與宓妃撫養是我一早就打算好的了,如今九哥鎮守臨水,宓妃一人難免便會覺得無趣了些,而乖巧的念秋應該能給她帶去不少樂趣。歐陽明珠本來笑容滿面的臉上在聽到念秋是自己的小侄女後,笑的就遠沒有那麼自然了,她很清楚,念秋是作為什麼身份來曲城的。其實我現在更為關心的是蘇國的王,蘇行雲,我考慮著以什麼理由將蘇流水換成蘇行雲的孩子,據說這位年輕的蘇王膝下也只得一女而已。
嚴洛的話我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那隻狐狸怕也是隻得道成精的狐狸,萬一她是存了要詐我的話的心,那我萬萬不可上了他的當,故而我裝的跟沒事人一樣,去忙著開妓院這件事情了。
在這之前,曲城最大的花樓便是群芳樓,不僅僅是佔據了曲城最熱鬧繁華的位置,後臺背景都很硬,屬於官家經營。可誰的後臺也硬不過我,財勢上拼不過沈家,初初知道我有意要以沈家的名義開妓院時,沈千萬驚的是目瞪口呆的,怎麼也不敢相信我堂堂大祈御國公主會有心思去經營妓院。
餘秋醉來曲城是九月末,此時停業整頓了有半個月的曲城第一花樓正以全新的姿態迎接著它的新主人。群芳樓是個三層的圓柱體的建築,本來就很氣派,如今經過新一番的裝修,簡直是以披金戴銀的姿態從新出現在世人眼前。
我站在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的新樓前,伸手扶住馬車中伸出的一隻纖纖素手,在千呼萬喚中餘秋醉婀娜多姿的步出了馬車,今日的她一身淺粉色軟煙羅,外罩白色薄紗,顯得既清純又嫵媚,不是很濃的妝容卻別有一股子風流之態。果然,餘秋醉剛一邁出馬車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叫好的,起鬨的,好在今日帶在身邊的護院不少,不然還真得被擠夠嗆。
我淺笑著看著餘秋醉有點呆愣的眼神,笑道:“怎樣?琪不曾欺騙姐姐吧?現在這座樓就是姐姐的了。”
餘秋醉抬頭看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問道:“這樓喚何名?”
聽到餘秋醉問起,永夜走上前將一塊蓋著牌匾長長的紅布遞到我手上,我溫柔的衝著餘秋醉說道:“姐姐自己看吧。”
說罷,我手上一用力,紅布被扯下,一塊碩大硃紅的牌匾上書著‘蟲二’兩個燙金字型。而這兩個字也如炸彈般落在了人群中,有疑惑不解的,有驚訝不已的,也有少數會心一笑恍然大悟的。
餘秋醉稍稍一愣,也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含義,隨著我一道走進樓內後,樓中所有人早已整齊的列成兩排,無論是小廝還是賬房,樓內的姑娘和丫鬟全部恭敬的彎身叫道:“秋醉姐姐好。”
風月無邊蟲二樓很快便成為了曲城的熱門話題,餘秋醉更是以風月樓無可取代的花魁迅速贏得了曲城男人們的心。此刻我躺在餘秋醉的大腿上正懶懶的打著盹,十月的曲城已經開始冷了起來,是以餘秋醉的房間早早的便燃起了取暖的木炭。
“聽說你妹妹去少室山拜佛,今天就回家了,你不回去迎接嗎?好像自你從臨水回來兩人一直沒見面呢?”餘秋醉斜靠在榻上,伸手往青花纏枝香爐裡放了些沉香屑,所謂的紅袖添香,便是現下這番光景吧。
我扯住餘秋醉的袖子把玩著,漫不經心的道:“有什麼急著見的呢?我那個妹妹的野心自幼便比我大,若不是他雙目失明,家主的位置時說什麼也輪不到我的,即便她現在眼瞎了,對我也是沒什麼好臉色。”
我是不想見沈玲,可是自回來我還沒瞧見奉我命令監視沈玲的南風和楊雲落呢,還真有點想這兩人,近一年的時間沒見著了,也不知這兩人有沒有好好的看著沈玲,不會被沈玲給收買了吧?
餘秋醉素指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嗔罵道:“也就你不上進,不思進取,依我看,你那妹妹可憐不是個男兒身,不然肯定比你強。”
“你敢說她比我強,看小爺我怎麼整治你。”說著我便翻身將餘秋醉壓在身下,不斷的撓她的癢癢肉,餘秋醉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連連求饒。
“快住手···哈哈···”
“看你還敢不敢拿我和她比了?還敢不敢了?”
就在我和餘秋醉嘻嘻鬧鬧的玩樂時,門本輕敲了兩下,然後便是永夜沒什麼語氣的聲音:“公子。”
我和餘秋醉對視了一眼,我攢緊了眉頭不悅的問道:“什麼事?”
“老爺派笑的來尋少爺了,說小姐今兒回家,這會兒怕已經都到了家門口了。”一個還算清越,卻有些低聲下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餘秋醉聽完那帕子捂嘴一笑,我故意沒什麼好氣的瞪了一眼餘秋醉,懶懶散散的答道:“知道了,回去稟報我爹,我這就回去。”
“是,少爺。”
我唉聲嘆氣的自榻上起身,有些抱怨道:“我就知道,我爹就喜歡營造一些家庭和睦的表象,何必呢?豪門世家哪個不是勾心鬥角的?就連我親孃不也向著我妹妹?姐姐,我若不是生為了男兒身,沈家怕是我的容身之地都沒了。”
餘秋醉也跟著下榻,幫我整理著頭上的紫金冠:“呸,就你會說這樣的話,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所作所為?你老子可是大祈首富,你倒好,不想著這麼承接你爹的衣缽,卻整天的膩在這風月場合裡,就連外人對你的評價都是兩個極端。”
我好奇的問道:“哪兩個極端?”
餘秋醉見我嬉皮笑臉,無奈的去幫我整理腰間的寬腰帶:“文人墨客說你這是風雅,放~蕩不羈的生活態度恰恰符合了那些個鬱郁不得志之人的胃口,還有人是將你貶低的一文不值,什麼驕奢**~逸,傲世輕物,反正是不好聽。你說,你這小腰怎麼比姐姐我的還細?”
什麼?我還沒反應過來,餘秋醉就拿雙手去度量我的腰圍去了,我滿臉黑線看著餘秋醉臉上掛著無辜好奇的表情去研究我的腰,我急急的擺脫開餘秋醉是手,自己撫了撫寬大的袍袖就告辭逃出了餘秋醉的房間。
出門遇到的正是之前群芳樓,現在風月樓的老鴇,似乎老鴇都會有一副矮胖的富態體型,這個老鴇也不意外,老鴇姓馮,樓裡無論是姑娘們還是小廝們,以及外來的嫖客都稱其為馮媽媽。和馮媽媽揮著一條玫紅色相當豔麗的手絹就向我這個方向撲來:“哎呦,少爺,今兒怎麼這麼早就要走了?”
當初之所以會留下這個馮老鴇,就是因為她做事風格狠戾能罩得住這麼大的場子,我懶懶的牽起一邊的脣,擠出一個不怎麼像是笑的笑:“今日還有別的事,就不多呆了。風月樓有馮媽媽照看小爺我很是放心,只要馮媽媽盡心盡力,小爺我自不會虧待馮媽媽的。”
“老身明白,自會好好照看風月樓,好好照顧秋醉姑娘的。”馮老鴇低垂著頭給我讓出了路,很是誠懇的應道。
不再多做逗留,看了一眼站在樓上欄杆邊目送著我的餘秋醉,回她一笑便上了馬車。若我真的是沈家的大公子的話,我還真願日日眠花宿柳,流連在花叢中不去想那些的煩心事,比如那個讓我頭疼的沈玲,其實她也沒做什麼讓我覺得頭疼的事,可我想到她就有點不由自主的感到無力。
馬車晃晃悠悠,直晃的我想入睡,許是秋天到了的原因,沈府距離風月樓是有一定距離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著,不知道這次沈玲見到我是個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