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雖然主要流經的南元的地域,南元卻沒有人由弱水截流水用,據說是因弱水的水略微苦澀的原因,不受南元百姓喜愛。此刻城池以北東西有長近十里的空地,這大片的空地上全都是密密麻麻在栽種著彼岸花計程車兵。
“將軍,中郎將軍蕭赫求見將軍。”
此刻的我正穩坐在九哥中軍帳中等著看誰第一個來告我的狀,果然沒出乎我的意料,第一個來的正是這個蕭赫。他是幽州鐵騎的中郎將軍,也是宇文烈的得意門生,對於九哥接管幽州鐵騎這件事情一直是比較不滿意的,但因為他卻是一個打仗帶領的良將,雖平日裡多有不敬,九哥也都睜隻眼閉隻眼了。
得到准許後,蕭赫有些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高大的身形因常年帶兵而顯得異常挺拔,再加上本就粗獷的外形,頓時給人不小的壓迫感。臉上的表情在看到我時有一瞬間的錯愕之後,接著便是在臉上更加的顯現出來對我的不滿。
蕭赫單膝著地抱拳道:“蕭赫見過大將軍,見過公主。”
九哥看了我一眼,才轉向蕭赫道:“蕭將軍快快請起,不知將軍到訪是有何事?”
那蕭赫也沒有客氣,立馬昂首挺胸站了起來,語氣不善的道:“請將軍下令,立刻停止栽草種花的這種荒唐行徑,我們幽州鐵騎來此是為了討伐烏孫,不是為了給公主侍弄花園的。”
九哥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白‘就知道是來找你麻煩的’。我調皮的提吐舌頭,誰知這一切竟被蕭赫看了去,果然,這下連黑的唯有鍋底可以堪比了。
“蕭赫將軍請坐,本將這麼安排自是有其中的道理,絕非如將軍所言那般,是為了給公主侍弄什麼花園。”我就覺得九哥有時候過於溫柔,難怪能喜歡那麼溫柔的歐陽明珠呢,兩人還真是般配。
這裡話音剛落,又有幾位將軍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幸好我此刻帶著白紗,不然定會給隨眾人一道進來的宇文彩識破的。當然,所有人的來意都和蕭赫是一樣的,不願意給我打理花園。這些人都是些武將,說話自然也是直來直去,絲毫沒有文人的委婉,就差把我說成禍國的妖精了。看那氣勢,真有直接把我拎起來打包好了踢回曲城的意思。
聞訊而來的三哥,六哥和七哥也著實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九哥的眉越來越緊,聽著這些人在這裡將我褒貶成這般,再好脾氣的九哥也是要震怒的。九哥鐵青著臉道:“諸位這是意欲何為?是在質疑本將的決定嗎?你們這是在藐視軍紀藐視本將,哼!”
是時候該我出場了,我整整衣衫站了起來:“諸位的意思,本宮也都聽明白了,無非便是停止栽種彼岸花,和要本宮回曲城這兩件事。本宮是女子不錯,但諸位似乎忘了,本宮還是這場戰事的監軍,本宮來這南元,來這臨水那是父皇給予本宮的使命,不是諸位幾句聲討的話本宮便會回去的。”
“公主雖為監軍,卻委實不懂戰事,還請不要干擾大將軍的決定。”左中郎將軍徐僕拿輕蔑的眼神瞄著我,嘴裡的話也委實說的是不客氣。
我拿出最有氣勢的眼神挨著個的瞪了一遍眼前這些人,冷笑道:“干擾大將軍的決定?敢問,今日諸位你們誰不是來干擾大將軍的決定的?本宮是為女子,卻也懂得一些道理,古人有云‘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環而攻之而不勝。夫環而攻之,必有得天時者矣;然而不勝者,是天時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堅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南元守軍為何節節敗退,險些失了大都?前段時間我軍與烏孫一站為何死傷慘重?只怕在場諸位心中都很清楚,天不時,地不利,這些都還可以原諒,只是這人不和,本宮卻要問問諸位了,你們是對九皇子這位大將軍有意見,還是對本宮的父皇做的這個安排有意見呢?”
我的這頂帽子扣的著實有些大了,剛才還囂張的幾人眼下也都面面相覷起來,稍一穩定心神蕭赫又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烏孫如此強悍,我軍剛自幽州趕赴臨水便面臨大戰,雖傷亡慘重了些,卻也終究是勝了,且,末將等也只是就公主大肆栽種花草這件事來就事論事,委實沒有公主說講的那般對皇上和九殿下有所不滿。”
“好一個勝敗乃兵家常事,幽州鐵騎在宇文將軍手下一場敗績都沒有,號稱為常勝軍。怎麼到了本宮的九哥手中你們就將勝敗看的如此簡單了?難不成諸位在宇文將軍手下是猛將,到了九殿下手中便一個個的都成了熊包了?”我聲音凌厲,如劍氣般道道刺向幾個刺頭。
“本將能理解諸位對於栽種彼岸花這件事情不理解的態度,但是還請諸位相信這絕非是本將為了哄妹妹開心而為的荒唐事,本將即為一軍之將自會明白自己的使命,絕不會令幽州鐵騎這個名號蒙塵。”九哥很是誠懇的走到這些人面前,鼓勵安慰道。
包括蕭赫徐僕在內的幾位大將都不再出聲,卻也沒有退出去的意思,其實我很明白他們眼下的情況,無非是被我一個不懂打仗的小女子一席話噎的接不了口,不甘心而已。我走到蕭赫面前輕聲問道:“想來諸位都知道慘勝如敗的道理,才第一次交鋒,我軍便折了兩員大將,死傷人數眾多,依本宮看來,諸位是著實沒有將心思放在對抗烏孫這方面,因而在此之後不思為何會有這樣的結果。蕭赫將軍,你是軍人,軍人的天職便是服從,即便你已是一名中將,你也該服從大將軍的命令,你服從的是官職,是令牌,不是某個人。”
看著低垂著腦袋依次走出去的幾人,都很是失落的表情,唯有宇文彩離開前還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那一眼代表了什麼意思,嚇的渾身都開始出冷汗,好在她終是什麼也沒說,臉上也沒有多麼震驚傷心的表情離開了營帳。
九哥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那番話是跟誰學來的?這小嘴可是越來越厲害了,幾位將軍都被你教訓的不敢吱聲了。”
“她那張嘴本來就厲害,你什麼時候見她嘴上繞過人?”七哥不服氣的雙手抱肩,拿眼風斜瞄著我。
“好了,城兒小,你這個做哥哥的就別和她鬥嘴了,再者說,城兒這不也是為我們解決問題嗎?自我們接掌了這幽州鐵騎,這些人本就對我們不服氣,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幽州鐵騎易主這件事情上,確實是沒什麼心情作戰,被城兒這麼激一下也好。”三哥年齡最大,不免要做起調解兄妹矛盾的和事老來。
六哥也上前一步道:“三哥言之有理,今日城兒一番話對他們未必沒有觸動,想來應該能收斂心身用在對付烏孫方面了。”
“城兒,九哥問你一句,那些花真的可以幫助我們攻打烏孫?”
“九哥放心,城兒什麼時候騙過你?你就等著戰敗烏孫拿頭功,到時候迎娶明珠姐姐就是了。”我這話雖是對著九哥說的,眼風裡卻一直在瞄著七哥。
出了中軍帳,遠遠的看到宇文彩似乎在向著這個方向張望,躊躇著不敢前進。我被白紗覆著的脣角笑了笑,向著那纖挑的身影走去。
“於文參將,你可是在等本宮?”我儘量將聲音壓的很是柔媚,怕她聽出我的聲音。
宇文彩單膝著地跪在了我面前,抱拳道:“適才公主一番話,於文很是佩服,看到出來公主是大智之人,於文以後願意追隨在九殿下身邊,效忠九殿下,效忠公主。”
我伸出手虛虛的扶起宇文彩:“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人,於文參將是個聰明人,以後自會前途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