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這麼沉?我剛剛自嚴洛和尹玉澤中間的縫隙逃出去,突然覺得裙襬一沉,竟是拉不動,這裡雖是桃園,卻特意修築了小道,絕不會有砂礫土坷之類的東西的,想到這裡,我悄悄轉身往拖地的裙襬上看去,這一看三魂去了一對半,那該死的畜生竟然正舒服的窩在我的裙襬上怡然自得。
“你這個該死的畜生,快點給本宮下去。”慌亂之下的我自然是口不遮掩起來,想什麼變說什麼,誰知道被罵的畜生似乎很不高興我叫它畜生,竟然支起身子來,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呃,好高!!!
“你不是畜生,你不是畜生,本宮沒有罵你,你···你趕緊下去吧!”
“哈哈哈···”聽到我對著那條叫青玄的畜生服了軟,尹玉澤便肆無忌憚的大笑了起來。
“玉澤,青玄它不會傷了公主吧?”出乎意料的蘇流水竟然會關心那畜生會不會傷到我,定也沒安什麼好心。
就在我和那畜生大眼瞪小眼時,寧三想來搭救我卻被嚴洛那傢伙拉著天南海北的胡扯著什麼,求人不如求己,我把矛頭指向了畜生的主人:“尹世子,你是不是該叫你的寵物挪一下地方了?”
尹玉澤環著胸繞著我走了一圈,扯起明媚的笑:“公主剛剛都叫青玄是畜生了,那它自然是聽不懂人語的,玉澤也是愛莫能助了。”
我這輩子做的最被人當做笑柄的事情便是,我慢慢伏低身子,抓緊裙襬,我該慶幸的是這個時代是衣衫布料雖華麗,卻委實不怎麼結實,像我身上這種拖地的衣襬只消用力大一點就可以撕開。我猛的一使力,然後就是嗤啦一聲,被那畜生佔領著的另一半裙襬便從我衣衫上脫離開來,再然後我便在四個男子以及一條不知公母的大蛇的注視下,扯著餘下的衣襬以光的速度向外跑去。
快出桃園時我還轉身看了一下,四人一蛇都還保持著我逃離時的姿勢,一陣風颳過,我似乎看到幾人臉上都畫上了黑線。
“呃,玉澤,剛剛那個女子真的是長樂公主嗎?”蘇流水似乎還沒能反應過來,那個敢在那麼多男子面前扯爛自己衣裙的真的是名動天下的長樂公主?不像吧!
“哼,除了她誰能幹出這樣的事來?好了,青玄,我知道你很喜歡她,可是我看她真的不怎麼喜歡你,你還是死心吧,不然哪天我怕你惹惱了她,她會把你給燉了湯。”尹玉澤有些惋惜的看著某蛇,而某蛇在聽到燉湯時竟然打了個顫。
我這小**板一路沒停的跑出了蘭臺宮,柳煙看到我咳個不停,身上的衣服也破的不像個樣子,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嗓子就把九哥六哥都給嚎來了,幸好我的解釋能力夠強,不過顯然最受打擊的是永夜,因為那眼神中有著濃濃的自責,本想安慰他兩句的,奈何本公主今天這馬拉松跑去了半條命,終是沒有多餘的力氣了。
所謂的勞碌命便是,儘管你病的要死要活的,可是事擺在你面前時,即便你站不起來,那你也得要爬著去,現下的我便是。雖然答應了明珠要幫南元出兵,可是兵權大部分都在宇文烈手上,我手上不過是幾萬禁軍,所謂禁軍禁軍,自然是擔任護衛帝王或皇宮、首都警備任務的軍隊,我總不能拉著禁軍去打仗吧?唯有去請教月塵了,只是我負氣多日未到過沈府,眼下再巴巴的前去請教他,會不會顯得我太勢力?
葬心閣還是叫葬心閣,只不過此刻的葬心閣看起來卻動人多了,中庭之中最為搶眼的莫過於一棵棵開滿雪白梨花的梨樹,外面的桃花也不過才堪堪打出了花苞,可這裡的梨花卻已開的極致絢爛,偶爾的一陣微風,一些花瓣便隨著這陣風輕舞起來,旋著轉著,這裡之前可是一棵梨樹也沒有的呀!
先看到我的是文彥,當年的小童似乎發育的要比我快,即便儘量將身子拱低了,卻還是能和我平視。文彥還是和當年一樣溫潤的淺笑:“公主,公子正在為公主煮茶,請公主隨文彥先去暖閣歇息。”
聽到文彥的話我一愣,月塵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的?我已經有好久沒登過他的門了,眼珠轉了一轉我問道:“你家公子怎麼知道今日本宮會來的?”
“公子說,他與公主相交多年,公主的心思還是能猜個七八分的,這梨花也是公子命人自別處移栽來的,公子還特意將梨花的花期定在了今日,這些開的極盛的梨花昨兒夜裡可都還打著花苞呢。”
聽到這,我心神一震,心口竟然又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不自覺的便問道:“他現下在何處,你告訴我,我自己去尋。”
葬心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此刻密佈的梨樹,稠密的梨花,稍遠一點的地方便直叫人看不真切,風吹落的梨花落了我滿身滿頭都是。為什麼這麼多年我從未有一次像月塵猜透我心事般去猜透他的心事?繞過一棵又一棵的梨樹,便看到不大的人工湖中的湖心亭裡,白衣少年正在專注的煮著茶湯,翩若驚鴻,恍如隔世,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雁城的煙雨莊,他細心的將我圈進懷中,如今他放開了我的身,卻圈住了我的心。
慢慢踱向亭中,距離還有些遠便聞到了熟悉的茶香,白衣少年絕世的容顏此刻卻只專注於眼前的茶,直到聽到我的腳步聲,才抬首看向我,漾開了最為惑人的淺笑:“公主怎麼不去暖閣,雖現下天氣已經回暖,卻還是有些寒涼的。”
“我已經習慣了看你煮茶,更何況,梨花開這麼好,怎麼好辜負了這滿園的梨花?這大概是曲城花期最早的梨花吧!”我伸手接過幾片飄落的梨花瓣,如雪般不沾纖塵,只是,你為何偏偏要叫梨花呢?
“喵···”
我撩開衣衫下襬,才看到月塵的那隻貓圍在我的腳邊蹭呀蹭的,還在撒嬌的叫著。我俯身將貓抱了起來:“墨雪?你怎麼也來曲城了?”
“喵···”
雖然我老是懶貓饞貓的叫墨雪,可對於這隻溫馴可愛的小東西我還是打心裡喜歡的,而且,它對我的喜歡似乎也不亞於我對它的喜歡,每次見到我總要蹭啊蹭的,還撒嬌,平日裡能如此親近它的人實在不多。
“習慣有時候真不是什麼好東西,有些習慣該戒了的話還是戒了的好。”月塵的聲音很輕,話似乎是對我說,又似乎只是在對自己說。
抱著墨雪坐在月塵對面的蒲團上,月塵放在面前矮几的茶湯熱氣繚繞在我們之間,害我看不真切對面那張絕世容顏,真快,那麼短的時間中我便經歷了曖昧,熱戀,失戀,卻尤不死心的牽掛著對面的人。
端起茶盞,以往入口清甜無比的茶湯此刻卻苦澀的難以下嚥,這便是愛情的滋味嗎?抹了蜜的黃連,最初的甜蜜過後便是無盡頭的苦澀,無盡的傷。強迫自己將視線自月塵身上轉開,穩定好心神:“你該知道我是為什麼來的吧?”
月塵放下茶盞,沉吟了一下才開口道:“公主答應會為了南元出兵征討烏孫這個決定做的還算正確,南元富饒,且佔據了很好的地理位置,如若落入他人手中,對公主自是絕無半點好處。南元再偏往西北便是北袁,北袁雖貧瘠,軍隊卻是兵強馬壯,其勇猛程度上比之烏孫的彪悍也差不哪去。想來烏孫舍北袁而選南元也定是看中了南元重文輕武,再者便是沒有多大的把握去招惹北袁。”
“這些我前幾日也問過寧相了,北袁大部分疆土都是沙漠,連年天災不斷,遂朝中特免去了北袁的歲貢,且還會每年自國庫中撥出大筆的款銀用於北袁救濟災民,只是,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北袁王那裡來的閒錢去練出那麼勇猛計程車兵,買到那麼壯的戰馬。”這是我心頭的一根大刺,北袁將兵馬練得那麼強壯真的只是為了防著烏孫嗎?還是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