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施佰春睡到自然醒,她打算看那人睡醒沒有卻發現房間裡除了她沒有任何人,就連地上沒有處理的血跡也煙消雲散,她掀開被子摸了摸,被子裡冰冰涼涼沒有一點餘溫。
難道自己在做夢?還是夢遊?她開啟衣櫃發現自己用來包紮的那件衣服不見了,那麼她可以肯定,昨天那個黑衣美少年的確來過,但是他又連夜走了。
走的時候還順便打掃了地上的血跡。
雖然這樣可以想通但是,施佰春還是覺得有的不對勁,那個人傷到那麼重,怎麼可能帶傷擦地板?但是如果不是他?又是誰?
府裡的下人如果看見這樣一個人不肯定會報官。但是她的房間除了小葉一般人不能進來,如果被小葉子看見了那個呱噪的丫頭肯定會把她弄醒。
到底怎麼回事?
施佰春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套上繁瑣的服裝,就在她剛剛穿好衣服的時候就聽見屋外傳來吵雜聲,然後小葉子風風火火的衝進來手裡還拎著包裹。
小葉子四周看了看,拉著施佰春就往外面跑。
施佰春是費了好大勁才跟上小葉子的腳步,她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你……”
“小姐,不好啦,施家已經被裹親王的兵圍住了,老爺跟夫人讓我帶你立刻離開。”施佰春還沒有問完小葉子就主動回答。
施佰春不解:“施家犯了什麼錯?”
“不知道,反正一旦定罪就是誅滅九族的大罪裹親王是皇帝的親弟弟手握兵權施家恐怕逃不過這一劫了。”小葉子收起平時溫柔的笑臉一臉的剛毅。
施佰春看著她的臉明白了事情的重要,可是她有點擔心:“那我爹孃……”
“這裡有漏網之魚!!來人抓住她們!!”
施佰春還沒說完,突然出現十多個身穿黑色戰甲計程車兵將她們團團圍住。
施佰春看了看那群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跟小葉子覺得肯定打不過,她拉了拉小葉子的手低聲道:“你自己跑吧,我是小孩子他們應該不會把我怎樣的。”
小葉子聽到施佰春的話感動的淚流滿面她雙手報頭然後蹲下說:“小姐您對奴婢太好了,可是奴婢不會武功打不過她們。”
……………………
死牢之內。
施家所有女眷穿著雪白的囚衣蓬頭散發的圍坐在一起痛哭流涕。
施佰春坐在中間不知所措,前一天還在府邸享福今天就變成了階下囚。
這個時差不是一般的難調。
突然一雙溫柔的大手摟住了她:“佰春不怕,娘陪著你……”
“娘?”施佰春喃喃的叫著她。
“嗯~”
“我們為什麼被抓?”她不理解的問。
“有人陷害你爹爹。”
“那咱們有救嗎?有人能夠救咱們嗎?”施佰春突然反過身抓住她孃的衣襟問。
“……”美人笑了笑搖搖頭:“只有皇上能夠救咱們,可是皇上已經認定了,誰都救不了我們,誰都救不了,這本就是遲早的事兒,只是沒想到皇上下手這麼快。”
聽到了母親的明確回覆,施佰春沒有任何表示就只是呆呆的躺在她懷裡,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又要死了嗎?反正已經死過一次了,再死一次又有什麼大不了的說不定還可以穿越呢。
施佰春突然沉默卻嚇壞了她母親,她更加用力的摟著她,說不怕不怕,娘在呢。
前世沒有父母的疼愛,現在看著這個如花似玉的美人施佰春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原來有娘是這樣的啊。
真想跟你多過些日子……
“娘……”
“娘在……”
“皇帝為什麼抓我們?”
“功高震主。”
功高震主?聽到她孃的回覆施佰春無語,大郡國曆經幾千年,最近又沒打戰怎麼會功高震主?不想說也不要忽悠我啊!!
接下來的日子施佰春雖然知道自己跟這群人一樣逃不過死這一劫了,可心裡免不了幻想。
一群侍女在身邊哭,小葉子甚至哭的暈過去,而她只是木訥的看著這一切。
終於,刑行的那天到了。
施佰春跟那些侍女還有她娘一起被架上囚車。
那天,灰灰暗暗的,小雪飄落。
皆丞相家八十五口問斬後輪到了他們。
天下著小雪,一片灰呼呼地,地上也堆著雪,冷得叫人發抖。
娘說:“人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一生俯仰無愧天地,便足矣。”
娘又問:“小春,怕嗎?”
她當然怕了,她怕死疼的,娘會不知道嗎?
娘柔柔笑著,神情從來沒這麼溫和過。
娘輕輕對著他說:“疼,也要忍著,命可以輸給人,志氣可不行。”
後來刀落了,娘走了。
她,在雪地裡掙扎了兩天兩夜,卻記得孃的話,志氣不能輸人,再疼,也不能哼一聲。哼了,就輸了,輸給那個她沒見過,也不知道名字,卻害了皆丞相一家、害了娘、也害了她一家的人。
她睜著眼,不敢閉上,任雪飄進她眼裡嘴裡,慢慢地融化開來。
困難地轉了頭,身旁是一身血紅的孃親,她努力動了動身軀,緩緩爬向孃親,來時的那段雪路也被她拖行的下半身染成了紅色。
躺在孃親懷裡,涼的,冰的,卻剛好帶走她身上的火熱,像被煉獄之火焚燒般的熱。
睜眼望著天,雪還是下著。可是她不覺得冷,一點也不。
誰又她耳邊說著:“把眼睛閉起來,你睜了整天,該睡了。”
佰春喉間像被什麼堵住一樣,發了兩次聲,好不容易才從喉間將聲音擠出來。
“不能睡……睡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