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游負氣又坐回了座位,穀子石看他受憋屈的模樣自覺得好笑,又不好笑出聲,清咳了兩下把頭扭到一邊,隨後,會場內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之熱烈,很有拍馬屁之嫌,洪子明在一片掌聲中鎮定自若走下臺去,,隨後走上來一位穿著傳統中式旗袍的漂亮的女主持人。
手執麥克風和講稿,先是感謝了一番洪子明的到場出席,又開始照本宣科唸了起到會人的名單,按著名單排序,上來做一番慷慨激昂的講演。
穀子石也赫然在列,朱志國當然也例外的在名單之類,名單很長,大約有二,三十人。
主持人報完名單,首先上場是一位穿著西裝的老專家,很是禮貌的向在場的聽眾鞠了一躬後,就是拿著厚厚的稿紙,唾沫橫飛的讀了起來,標題為《清末民初西醫教育及女醫職業化研究》。
一聽這標題,秦少游差點沒笑尿,他想不通,這跟協會的成立有半毛錢關係,可笑歸可笑,看在那老專家讀得很認真份上,秦少游也就受累的聽一聽。
十幾頁的稿紙,老專家羅裡八嗦的讀了大約有一個小時,秦少游一覺睡醒,他還讀得很是起勁,直到主持人上去,低聲提醒了幾句,讓他不要耽誤別人的時間,他才長話短說把最後幾頁唸完。
他終於讀完,壓抑的會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老專家似乎還很高興,臉上似乎掛著笑意,待他下去以後,又陸續上來幾位中醫界平時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專家。
報告會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每個上臺來的嘉賓都拿出了看家本領,渾身的解數,拿起厚厚的講演稿一講就是半天,可惜上面講得唾沫橫飛,慷慨激昂,下面聽得卻是雲山霧繞,興趣缺缺。
也許是下面的反應實在太沉悶後面陸陸續續快了起來,連唾沫橫飛的做報告的參會者都沒興趣再說下去,速度也明顯要快了不少,又陸陸續續的上來幾個結束後,輪到穀子石上場了。
穀子石是秦少游的師父,他上場,秦少游好歹也得捧捧場,賣力的鼓起掌來,他一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起來。
多年從醫薰陶出來的氣質,讓穀子石從容淡定,在一片掌聲中仍然談笑風生,與漂亮的女主持人,握了握手,順手就接過主持人遞過來報告。
到會人的報告都是由常松石找人撰寫,穀子石接過報告匆匆看了兩眼,便撿著重要的唸了念,最後向各位道了謝,便把報告往口袋一塞走下臺去。
穀子石的後面又上來幾位,朱志國一上來,就很沒出息把到會領導感謝了一遍,不過不得不說,他的背功倒屬一流,匆匆幾一眼的報告,便能脫稿侃侃而談,就跟自己寫的是一模一樣。
秦少游看他在臺上講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忽然想到了,穀子石先前跟他說過,朱志國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從這一點兒就能看得出來。
朱志國也很識趣,沒有像頭一個上來的老專家一樣一說就是一個小時,他先是感謝,然後歸納,最後總結一下,最後,再次感謝一番,下臺後還很會做人與坐前一排的市委的領導主動打招呼。
左右逢源的就像舊上海的交際花,秦少游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向市委領導獻過媚之後,他才心滿意足的走了回來,還故意瞥了一眼秦少游,很有挑釁的味道。
“小子,讓你瞧瞧老子我的人脈,跟我鬥,你還不配。”朱志國很腹黑的暗道。
秦少游並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不過,看他這鳥樣就知道不會有好話,秦少游是最後一個,身為中醫協會的祕書,他是做為協會基層的代表做到會發言。
“你別想跑!”唐心似乎跟他卯上了,看他離開還不忘威脅一句道。
秦少游哼了一聲,扭頭道:“我就跑,你咬我啊?”
唐心長得也是閉月羞花,天使模樣,魔鬼身材,屬於九頭身的美女,尤其那兩條大長腿,要是讓她盤在腰上,玩觀音坐蓮,簡直就是性福指數爆表。
偏偏秦少游看她就是不爽,甚至原由,他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有多遠,就躲多遠,懶得跟她說話。
秦少游走上臺,朱博倒是很希望,他在這個場合好好的出一回醜,按規格,洪子明帶隊的市委的相關領導,規格已經算是很高,在這樣高規格的會場裡,秦少游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要說不會緊張到犯錯,打死他都不信。
他很陰暗的詛咒秦少游褲子拉鍊沒拉上,成為全場的笑料,可是,秦少游偏偏就不會讓他如願,他腳步穩健,即便是在這個高規格的會場裡,沒有一絲緊張。
落落大方走上臺,當著會場幾百人的面,他沒有一點兒緊張,毫無例外的感謝了一番,先前的都是中年人,女主持人看他年輕,怕他會怯場,主動跟秦少游有了互動,好讓他不再有任何的緊張情緒。
這位女主持人是很有經驗,極有分寸把握著會議的程序,秦少游很快反應了過來,微笑著向女主持表示感謝,看他一點兒沒有想像的那麼緊張,女主持人也就放心下來,露出職業的笑容,款款的走下臺。
秦少游是這幫做報告的專家中最年輕的,連他自己也很奇怪,常松石為什麼要安排他來演講,但既然把他推到前臺,他好歹也要把戲給唱下去。
還沒開口,臺下的觀眾看到演講者居然是個小青年,紛紛低頭接耳議論起來,從底下嗡嗡的議論聲,秦少游意識他們也同樣在質疑。
“這貨到底是誰?難道,隨便推一個年輕人出來丟人真的好嗎?”
“誰知道怎麼推出來的,沒準是走哪位專家後門進來的!”
“開什麼玩笑,這不胡來嘛,這人年紀輕輕的能懂個什麼?”
“管那個呢,這下有樂子看嘍……”
臺下一片惡毒的質疑聲,秦少游隻字不差的全聽見了,他並沒有太激動,淡定站在臺上掃視了一眼第一排的專家和後面的參會聽眾,隨手便把主持人悄悄塞給他的講稿給撕了個粉碎。
就在臺下觀眾瞪大著眼睛不明白這小子又準備鬧啥么蛾子時,秦少游微笑著開口道:“在演講前,先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我沒準備演講稿。”
所有人都愣了,足足有十秒鐘,在場的人都看到了秦少游把講稿給撕了個粉碎,然後又當著他們說沒準備講稿,到底是他瘋了,還是以為底下觀眾傻好糊弄?
在沉寂的了片刻,臺下響起一陣鬨笑,這鬨笑聲不消說,就是朱博發出來的,在安靜的會場裡,很快傳遍會場每一個角落,很快有很多不明就裡的觀眾一起鬨笑起來
“下去吧,滾下去,浪費時間……”朱博站起來,率先起鬨道。
朱志國很開心,臉都笑成一朵**,他沒想到秦少游會這出這番話來,讓他省了力氣不說,還能看上一出好戲。
秦少游心平氣和的站在演講臺上,任由臺下的眾人鬨笑指責,始終沒有半點難堪,從容淡定的他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大將之風,臺下的對他頗有好感的洪子明倒是眼前一亮。
說起來,臺上的報告實在乏善可陳,讓已經厭倦文山會海的洪子明,感到很是疲累,礙於場合又不好說話,只能耐下性把會開完,他連線下來的雞尾酒會就不參加,就準備離開。
沒想到,秦少游一出場,就徹底改變了這一現象,表現的讓他眼前一亮,心裡稍稍開始有了期待。
朱博挑頭,掀起的鬨笑聲一片,並沒讓秦少游動怒,他在挑頭後,也很快被朱志國用眼神制止,畢竟,場合不一樣,坐在前三排的大多是市委的領導,表現的太過火也不好。
待臺下笑了一陣後,秦少游問道:“笑夠了麼?如果沒笑夠,我還有時間等!”
秦少游的質問,讓臺下的觀眾也不好再笑下去,畢竟,他們也是應邀出席,不是來與人結怨,明顯過份的事情,他們也知道收斂,笑聲也低了不少。
秦少游也沒客氣,拍了拍話筒,砰砰兩下巨大響聲給予回擊,他是個不吃虧的人,有仇當場就報,絕不多拖一天。
“本來一開始我對這個中醫協會還是蠻期待的,因為,中醫的落沒的事實,大家都知道,而能組建一個協會,把散了心人心聚起來,說實話,我很高興,但是……“
秦少游話鋒一轉,情緒開始激動起來,發難道:“前面演講的內容往好了說,理論相當的紮實深厚,用難聽話講,就是屁用沒有……”
“中醫,只有實踐才能道出它治病救人的意義所在!挖空心思,牽強附會整出一份無關緊要的演講稿,又引經據典,談什麼理論科學,陰陽五行,有什麼用?能起什麼作用?研討會如果再這樣開下去,用不了多久,中醫就徹底討論沒了!”
“研討會要是非這樣開,那不開也罷!”
擲地有聲之言,如同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水,剛稍安靜下來的會場再次沸騰起來,當著會場的那麼多人的面前,秦少游這一發飈,常松石的臉色刷的一下陰了下來,他沒想到,秦少游會這麼不上道,敢在如此高規格的會場,說與場面很合時宜的話。
這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臉啊!出於氣憤,常松石站起來道:“小子,別亂說話……”
秦少游看得出常松石眸子裡複雜的情緒,不滿,生氣,憤怒……
朱氏父子嘴都笑歪了,他們沒想到,秦少游會掀起如此軒然大波。
“這下子有好戲看了!”朱志國扭頭對一旁的朱博說道。
朱博也是笑得很猥瑣,很是開心嗯了一聲,還不忘就坐在他身旁的穀子石,不過,看穀子石一臉的平靜,他很奇怪,自己的徒弟在如此場合說如此不合時宜的話,竟然不動怒實在有點想不通。
“你就裝吧!”朱博很陰暗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