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思琪一見是司徒賢,回想起剛才他與秦少游兩人之間不愉快,也沒等秦少游開口就走上去,上前一步張開雙臂阻攔道:“請你出去,我們要動手術了。”
原以為司徒賢會知難而退,可沒想到,他竟然一點不生氣的站在門前,秦少游發現,先前都是前呼後擁的他,竟然是一個人進到手術室裡。
停下手裡的工作,穩了穩神,望著司徒賢問道:“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司徒賢笑呵呵的在手術室環視一週,輕輕拍了拍谷思琪的肩膀,示意讓他進來,谷思琪也不好伸手打笑臉人,只好放下雙臂。
司徒賢繞開了谷思琪,走到了秦少游的面前,看了一眼儀器上的資料,再看一眼被扒去衣物插上銀針洪欣,自表來意道:“我是來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來給你打下手的。”
一個響譽國內外的享有國家津貼的專家級醫生,竟然說出這番話來,就算先前兩人之間就算有天大的仇,秦少游也不能不給他面子,更何況,他們之間也只純粹意見的分歧,並沒有太多的爭吵。
雖說司徒賢話說的客氣,秦少游也不有真把人家當小工使喚,不過,他倒也沒有低眉順眼的阿諛討好,客氣的說道:“接下來,我要使針,您只需要看著就可以了。”
司徒賢眸子瞬間一亮,欣賞之色一閃而過,沒說話笑著點了點頭。
谷思琪把手術室的門關上後,趕緊跑來跟秦少游一起救治洪欣,秦少游給了谷思琪一個詢問的眼神,問道:“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谷思琪很堅定的點了一下頭,眸子裡閃動無比信任。
兩人很有默契相互對視,讓在一旁觀看的司徒賢有了異樣的感覺,恍惚間,讓他回想起過去許多的事情,對於秦少游的好感也增加不少。
手術室外面陷入了一片焦慮之中,司徒賢再次走進了手術室,很多人都認為這次他進去,純粹是看秦少游的好戲,而外面此刻最焦急的是院長劉海清,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沒頭的蒼蠅四處亂轉。
憂心忡忡的他多希望快退休的時候,能夠風風光光的平穩過渡,可是,鬧出這樣的事情來,市長的女兒在醫院出事,又跑出個不知從哪冒出的醫生大放厥詞。
真讓他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刺激感,讓他脆弱的心臟一次次的接受考驗,他覺得自己老了,實在沒有當年的衝勁和抗壓能力。
“這件事情一定要徹查到底,不論是查到了誰,都是零容忍,絕不姑息。”劉海清說些話,既是在洪子明面前表態,也是發洩內心的憤怒。
而同為副院長的關德海和曹心清兩人的心境大不一樣,關德海看著秦少游把洪欣給重新推回了病房差點沒笑歪了嘴,而曹心清看到了這一幕,心沒來由的咯噔了一下。
此刻,兩人心境截然相反,等待著最後的結果,不過,關德海相信,用不了多久,秦少游肯定會哭喪著臉出來宣佈自己的失敗,而到那個時候,他再出手,藉機向曹心清發難,以報上次被要挾之仇。
曹心清雖說知道秦少游是天賦異稟的中醫世家出身的醫生,可是,再如何也不該幹出挑戰權威的事情來,倒不是出於害怕司徒賢的威名,只是,司徒賢也不是一般人,他能夠坐到今時今日的位置,也不是喝茶看報紙得來了。
司徒賢也是一步一個腳印,透過埋頭苦幹出來的成績,他的話能成為權威也是經過千錘在煉的實踐中證明的。
現在,司徒賢宣佈病人死亡,秦少游可倒好,跳出來質疑,這也就算了,還要搶救病人,曹心清越想越覺得頭疼,以至於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倒不貪戀院長的寶座,只是,覺得秦少游是個人才,只不過還缺少磨礪,希望能夠在自己眼皮底下給他加以磨礪,到時侯必定會綻放出金子般的光芒,可是……
曹心清想到這裡,不由得重重的嘆了口氣,而讓一旁的關德海再加的得意,幸災樂禍道:“你老小子現在知道愁了?自己揣個*,還以為得到了寶,有今天的下場真是活該。”
市長的女兒出了事,醫院上下都陪在手術室的門外,說起來,主要責任還是在醫院,身為家屬的洪子明去看了一下因悲傷過度而昏厥,跟司徒賢交流了一番,此刻他的心稍稍心的平靜了下來。
從內心來講,他還很期待,期待那個面對千夫所指的年輕人能夠創造奇蹟,看妻子得到好的照顧,他便放心回到了手術室的走廊外,回來的時候,才聽說司徒賢已經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裡有了司徒賢,讓洪子明更加的多了一分把握,畢竟,有這位元老級的人物坐陣,從精神上也能給人有安定的力量。
正巧這時,手術室的燈再次熄滅了,不知為何,就連關德海的心都不由的一緊,結果很快要揭曉了,也意味著他與曹心清的之間的戰鬥也很快有了結果。
如果這次洪欣沒能救活,那麼,這也是他一個打擊曹心清的好機會,奠定向院長寶座邁進的成功的基石。
嘩啦一聲,手術室的門徐徐打開了,眾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鎖定了手術室的敞開的大門,空氣瀰漫著緊張的空氣,讓人呼吸都覺得困難。
每個的心情都不一樣,也都很複雜,沒想到的是,第一個出來的卻是司徒賢,他腳步沒了先前的穩定,踉蹌的顯得失魂落魄。
身為好友的洪子明也從未見過司徒賢會有如此狼狽,急忙上前攙扶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其他人也紛紛的圍了過來,大家都很奇怪,到底何事能讓司徒賢變成這樣,到底裡面發生了什麼?
司徒賢真有一種喜極而泣的感覺,在沉默良久後渭然長嘆道:“這小子真他媽的天才啊!”
“臥槽,堂堂一個專家,享有國家津貼的院士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爆了粗口,還是說啥,那小子真他媽天才,還有,那小子指的是誰?不會是……”
周寒很陰暗的伸頭看了一眼手術室裡,秦少游稍顯虛弱的和谷思琪一起推著病床緩緩地從手術室裡走出來,大家驚訝的發現病**的洪欣蒼白麵容躺著病**。
是生!是死?大家都很好奇這個問題,不過,透過種種跡象分析,秦少游竟然成功了,這讓在場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
“欣欣。”洪子明一見洪欣微微動了一下,黯淡的眼神裡很快泛起了光芒,沒能控制情緒的他一下子撲了過去,洪欣艱難的向他喚道:“爸爸……”
洪子明再如何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也終究抵擋不了這一句的輕喚,原本對女兒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的他,一下子,竟然親眼看到,親耳聽到女兒輕聲喚他一聲爸爸,這樣如過山車般的大喜大悲,讓他一下子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老淚縱橫道:“欣欣,你真活過來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洪欣雖說從死亡線拉了回來,但還是很虛弱,艱難的擠出個笑容,便不再說話,可是,這些也足以讓一向穩重的洪子明失聲痛哭,跪倒在病床前。
在場的許多人都被眼前的溫馨感人的一幕,流下了眼淚,谷思琪更是泣不成聲,秦少游本想借機會離開,畢竟,先前為了救人得罪了那麼多人,這時候靜悄悄地走開不失為最好的辦法。
秦少游想靜悄悄的走開,可惜的是,卻一把被司徒賢給抓住,他情緒很激動就連抓著秦少游的手都不禁顫抖起來,這讓秦少游嘆了一口氣,先前的鋒芒讓他現在連低調的離開,也變得不是那麼的容易。
司徒賢死死攥著秦少游,似乎生怕他一轉眼就跑了個沒影似的,對在場的人大聲道:“大家都靜一靜,你們是不是現在應該感謝一下,我們的英雄呢?”
憑著他的威望,不用說話都被人尊重,他一開口,在場的人還不都把目光轉移了過來,大家這時才想到,剛才言詞激烈的秦少游,差點就淡出了大家的視線。
關德海的臉一下子灰暗下來,萬萬沒想到秦少游竟然成功,曹心清很激動,他也沒想秦少游會成功,兩個人都沒有想到,可是,心境卻是截然相反,與剛才完全是顛倒了過來。
“你一身過人的醫術,怎麼會願意屈就在這裡當個默默無聞的醫生呢?”司徒賢的話一出口,在場的都震驚了,眼前一直被人視作刺頭的秦少游,搖身一變成了香饃饃。
一向臉皮很厚抗打擊能力很強的秦少游被他這般一誇,也不禁不好意思嘿嘿的笑了起來,撓著頭皮道:“我也只是盡一名醫生的本份而已。”
司徒賢沉默了,在場的人也都沉默,同樣一句話,同樣的一個人說出來,可是,在人心裡效果卻不一樣,前者說出來,讓人覺得秦少游桀驁不馴分明是個刺頭,後者說出來,讓人覺得他又是那般的默默無聞甘於奉獻的好醫生。
這時,他們才發現,原來是他們誤會了秦少游,司徒賢鄭重其事的表達歉意道:“秦少游,我向你為我之前的不冷靜表達歉意。”
司徒賢深深向著秦少游鞠了一躬,秦少游被他舉動嚇了一跳,急忙擺手道:“使不得,折殺我了。”
“這是你應該得到的……”司徒賢很認真握著秦少游說道。
司徒賢的手溫暖而有力,握著秦少游讓他感到很溫暖,眼前的司徒賢不愧為一代宗師級的人物,不論是醫術還是人品都是別人學習的楷模。
人群中不知誰帶頭鼓起了掌,隨後,大家也都跟鼓起掌來,從起初的稀稀拉拉到後來如山洪暴發一般響徹整條手術室的走廊。
站在人群一直默默注視秦少游的谷思琪,目光變得熾熱起來,以前那個*不羈的秦少游在她的眼裡閃爍著聖潔的光芒,把整個人鍍了一層白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