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無怪在原書中寫她一回眸,能讓萬人斷腸。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葉容風抬起頭,春水般的眼睛裡倒映著顧白若的蠢樣子
。她淡淡頷首。
“長姐可莫要看了,再看也是不及二姐的。二姐這容貌,可是足以讓天下美人為之自慚形穢呢。”語氣中的嫉恨,也不知她自己察覺到沒有。
顧白若好脾氣地笑笑:“那是自然,就連三妹和二妹一母同胞,美貌都不及二妹,浮凰一介庶出,又怎能與二妹想比。”
這話驟然聽起來像是自謙,但仔細一咂摸,可就不是那個味兒看,字字都戳著葉容畫的痛處。
“葉浮凰,你----”
“好了,大早上就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老夫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言語間夾雜著淡淡的厭惡。“凰兒,你站著作甚,還不快來祖母身邊坐下。”
顧白若笑笑,長睫垂下:“是。”
這下只剩下葉容畫一個人跟個傻子似的不尷不尬地矗立在原地。
徐星媚橫了葉容畫一眼,拉她坐下,出來打圓場:“母親,還不知道大早上把我們召集過來所謂何事?”
老夫人沉吟了下:“大事倒也沒有,今天都是我們女人家的事。如今凰兒已經回來了,這府裡的治家權,就該好好商議一下。”
治家權?!
徐星媚長長的指甲驀地掐入掌心,她勉強一笑:“母親,您說笑了,這大姑娘今年都已經十六了。不多日也該許個好婚事,您現在把治家權給大姑娘,是不是不太合適……”
要說現在徐星媚處處能穩壓著煙羅一頭,也無非是她握著府裡的生死大權。這顧白若一回來就要分走她手裡的權利,她怎能那麼輕易任人宰割?
“嫁人?”老夫人拍拍顧白若的手:“這凰兒才剛回來就要嫁人,哪有這樣的道理!老婆子還想多留她在身邊幾年呢,凰兒,你說呢?”
“承蒙祖母厚愛,凰兒也想在葉家侍奉祖母膝下,不想那麼早就嫁人。”
祖孫二人一唱一和地,眼看著就要把這事就這麼給定下來了
。
徐星媚面色鐵青:“老夫人,浮凰今年都十六了,您再留她幾年這可就要拖成老姑娘了!到時候誰還敢上門提親啊?”
一直沉默著的煙羅忽然輕柔一笑:“姐姐,您此言差矣。大姑娘是我葉家的長女。就算真成了老姑娘,那也是不愁嫁的。還是說,姐姐只是不願將手中的權利分與大姑娘?”
徐星媚簡直快要被這個虛偽的女人氣炸了,“妹妹休要胡說!”
有些話在心裡想想也便罷了,還敢說出口那不是找死呢嗎!
老夫人被一而再地打斷,也有些惱了,聲音冷了下來:“媚兒,容畫年後就要嫁給太子。她的婚事怠慢不得,你這身為母親的給容畫打點嫁妝都忙不過來了,哪還能顧得到整個葉府。至於容風,她是我葉家的希望,沒有入主這些俗事的道理。我看,由凰兒和煙羅輔佐你,也名正言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哪還有她反對的餘地。
徐星媚咬著牙,在心底恨透了老夫人,為什麼,哪怕我為葉府做牛做馬二十餘年,你卻依舊不肯承認我?!就因為我出身卑微嗎?!
煙羅聞言面有難色道:“老夫人,您說的都在理,如若平常,煙羅能為姐姐分憂必不敢推辭,可是現在煙羅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不瞞您說,今兒個煙羅來之前就是想請老夫人把我手上的治家權分給大姑娘。”
老夫人眉頭動了動:“哦?”
煙羅羞澀地垂下頭,露出一小段纖長的脖頸:“妾身懷孕了。”
“什麼?!不可能!”
“媚兒!你叫嚷什麼!煙羅,你說的可是真的?”
煙羅緋紅的臉頰熱的都能夠煎熟一顆茶葉蛋了,聲若蚊哼:“自是不敢欺瞞老夫人。”女巨引圾。
顧白若輕笑著盈盈一拜:“凰兒恭賀祖母又添一孫
。”
葉府已經許多年沒有再添過新丁了,煙羅有孕這件事可不是要攪亂一池春水,老夫人當場便差人請了太醫過來,結果十分令人振奮,“恭賀老夫人,煙羅夫人的確已有一個月的身孕,脈象平穩,是個男嬰。”
老夫人那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嘴裡不住地念叨著阿彌陀佛,葉恆天膝下三個女兒,卻無子,以前老夫人雖然沒說過什麼,心裡卻也是念叨著的。而煙羅就是在連她都不抱期望的時候懷了個男孩兒,可不是得激動嘛。
據說就連一向沉穩的葉家家主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都激動得不行,連連讚歎煙羅是葉家的福星。
有了身孕的煙羅被當成了菩薩一樣被供了起來,她原本負責的是賬房這一塊兒,現在全部轉交給了顧白若,再加上徐星媚被老夫人三言兩語剝去了大半的權利,至少在葉容畫嫁人之前是休想要回來了,可以說葉府現在的治家權大半已經被顧白若捏在了手裡。
葉府稍稍聰明些的下人,已經**地察覺到,這葉家的馬上就要變天了。
“大小姐,現在府裡的丫鬟們可是怕您怕的緊呢!”夏荷一邊掌燈一邊笑眯眯地打趣。自從上次早宴後老夫人就把這小丫頭指派給了顧白若,夏荷聰慧爽快的性子倒也對她胃口。
顧白若淡然地翻過一頁書,不置可否。
不怕才怪呢,葉府的這些丫鬟,當年哪個沒有踩過她一腳。尤其是五年前顧白若被陷害給老夫人投毒的時候,更是差點丟了小命。
現在顧白若得勢,誰不怕被報復呢。
夏荷在心底嘆了口氣,要說這位主子什麼都好,就是心事藏得太深,完全不像個十六歲的女孩兒該有的樣子。不過想想也是,當年經歷了那麼大的變故,換誰也不能輕易釋懷吧。
房頂上的瓦動了動,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顧白若猛地抬頭:“誰?!”
無人回答。
夏荷連忙推了門出去,在看清地上的東西時才鬆了口氣,“大小姐,想來是誰的紙鳶斷了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