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夫,顧大夫,不好了!14床的那個女的病情惡化了!”
凌晨四點,值班的小護士的尖叫聲劃破寂靜的夜晚。
顧白若扔下看到一半的小說,急匆匆地往病房走去,她是今晚的值班醫生
。14號病人的情況她多少清楚些,明明病情已經好轉,怎麼又忽然惡化了?
這個時間醫院裡沒有什麼熱人,走廊裡的燈慘白慘白的,極是嚇人。小護士哆哆嗦嗦地跟在顧白若身後,臉色比那燈光還要難看。
顧白若的眉尖蹙了起來:“去通知羅醫生。”羅莉安是14號病人的主治醫師。
“哦……是。”
小姑娘如釋重負地跑開了。顧白若搖搖頭,到底還小。
14號病人是前幾日送來的,出了車禍,又有先天性心臟病,搶救了好幾個小時才把人救了回來。顧白若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蜷縮在**,痛苦地呻吟著,原本白皙的臉呈現出青紫色。
“心跳過快,脈搏紊亂,伴有顱內出血,必須儘快手術!”
羅莉安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慵懶道:“顧大夫,這個手術不能做。”
顧白若抬眼看她。
她們心知肚明,不做手術,這個女孩兒今晚肯定就要死在這裡。
“顧大夫,她是什麼身份我想你應該明白。前幾天上面已經有人關照過了,這個女孩兒不能留。”醫院的腌臢事兒多了去了,這女孩兒就是個鮮明的例子。給上面的人做情婦,也不想想,被原配察覺後哪能有她的活路。
這些事情顧白若不是不清楚,但是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她做不到。
“準備手術。”她冷靜地吩咐護士。
“顧白若!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那人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你知道你要是救了她會給醫院帶來多大的麻煩!到時候不只是你,全醫院的人都跟著你一起玩兒完!”
羅莉安失聲尖叫。此時的她哪還有平日端莊美豔的樣子。
顧白若沒有理會她,徑自去把病人攙扶起來。
“白若。”宋遙安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他穿著白色外袍,衣服上沒有一絲褶皺,只站在那兒就讓人覺得是一張水墨畫,風姿清雅。
“遙安,你來的正好,這個手術你給我做副手吧。”顧白若想也不想地說道。
宋遙安看著她,出口的話有些艱難:“白若,這個手術,不能做。”
顧白若猛然回頭,定定地看著他。
“她身份太**,白若,你得為整個醫院著想。”
面前的人還是那麼清雅,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只是顧白若忽然覺得眼前這人好陌生。她忽然想起什麼,血液變得冰冷:“宋遙安,你今晚不是家裡有事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
“我……”
羅莉安攔住宋遙安想要辯解的話,紅脣輕啟:“遙安,顧大夫那麼聰明,你說了她也不會信的。而且,你不是答應我,有機會就把我們的事情跟顧大夫說清楚嗎,我覺得今天就是個好日子呢。”
顧白若眼前一陣眩暈,她看著左右為難的宋遙安,脣邊溢位一抹冷笑。還有什麼好不明白的。那衣服上總是混雜的香水味,那約會時莫名結束通話的電話,也就她傻,覺得既然已經訂婚了就該相信他,從不去深究。
三年的感情,就像南柯一夢。
顧白若闔上眼,深吸口氣,才又緩緩睜開,她看也不看那對狗男女,轉身往外走:“通知護士長,準備手術。”
小護士這才如夢方醒,蹬蹬地去找護士長了。哎,也不知道宋主任在想些什麼,顧大夫那麼好的女人不珍惜,要喜歡羅莉安那個有名的交際花。
羅莉安看著顧白若纖細的背影,再也忍不住,諷刺道:“顧白若,你還不知道吧,我和遙安一年多前就已經上床了
。你也別怨他,是你自己裝清高,不肯和遙安發生關係,也不想想這都是什麼年代的人了還這麼老土。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顧白若死死地咬緊嘴脣,攥緊拳頭的掌心,已經是殷紅如血。
眼看著顧白若就要走進手術室,宋遙安也顧不得其他,上前兩步拉住她纖細的手腕“顧白若!我是這個醫院的主任,這個女人你不能救!”
顧白若頭也沒回,冷冷地掙脫他的手:“宋主任,你還記得我當年問你為什麼要學醫,你給我的回答嗎?”
----仁心仁術,救死扶傷。
那個時候他還是那麼意氣風發,沒有被現實打倒。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宋遙安的視線裡,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上面還有白若的殘香,可是他知道,他已經徹底失去她了。
羅莉安嬌哼一聲,掩去眼底的嫉恨,慢慢窩到了宋遙安的懷裡,嬌嗔道:“遙安,這下子我們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宋遙安冷漠地推開她:“還不快想辦法把這件事遮下去!”
那個女孩兒的身份,遠不像顧白若想的那麼簡單。
三個小時後。
顧白若雙手顫抖地從手術室走了出來,她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這麼大型的手術她自己獨立去做到底是勉強了些,但好在結果還是好的。
“白若----”
身體被重重的撞擊,明明看到那人撲過來的身影,但已經筋疲力盡的顧白若卻已經躲閃不開。顧白若重重地摔倒在樓梯口,好在那男人好像只是想給她個警告,並沒有想要她命的意思。朦朦朧朧間,不知誰又在身後踢了一腳,然後,她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在護士們的尖叫聲中,顧白若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