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若上前拉住胥臨淵的手:“胥臨淵,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所有人都跟像看瘋子一般地看向顧白若,陛下正處在氣頭上呢,這位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胥臨淵厭惡地看著她抓住他的手:“放手!”
顧白若也火了。之前那些一直積蓄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迸發出來,她冷笑一聲:“怎麼,陛下你做得還就說不得了?葉浮凰死了就是死了,你還要因為她要殺多少人才肯罷手?!夏妃就是穿了一件衣服而已,殿下,您告訴我,她何錯之有?!”
她活生生的一個人在這裡你認不出來,非得惦記著死了的,活該你活在過去裡十年出不來!
胥臨淵眼神更冷了,那樣子恨不能要將她千刀萬剮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顧白若嗤笑:“胥臨淵,曾經的七皇子,名動天下的修王爺,現在的淵帝,”她說著嘲弄道:“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你!”
顧白若看著眉頭擰得死緊的狼崽子。平靜地問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
“我再說一遍,我叫顧白若
。”她說完仔細地凝視著他的眼睛,最後失望的發現裡面還是一片懵懂。
他根本不記得這個名字。
顧白若忽然就倦了。
你記得若若,卻不記得顧白若。你記得葉浮凰,卻不記得這顆心和裡面的靈魂,
胥臨淵,也許,到此為止吧。
她嘲弄道:“胥臨淵,你實在是活該孤獨終老。”
聽到這話,原本站在胥臨淵身後的劉公公竟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胥臨淵咬牙瞪他。
劉公公嚇得滿臉蒼白,撲騰一聲就跪到了地上,連忙求饒。
“來人啊,給朕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押入天牢!”
“是!”
立馬就有精練計程車兵來捉她。顧白若冷冷地甩開他們的手:“不用你們押。我自己會走!”
她說完最後看了一眼胥臨淵,那裡面有深深的疲憊和失望:“胥臨淵,我說過,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所以,何必呢。
上一世,只要你說出口我又何惜這條命。又何必步步算計。
她說完再不停留,轉身隨著侍衛走出這奢華的宮殿。外面不知何時又下了雪,一片一片,真像她身死的那一天啊。
顧白若仰起臉,有淚無聲滑落。
胥臨淵垂首,呆呆地站著。為什麼在她身上,他竟然看到了若若的影子?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顧白若的背影,她走路時總是習慣性地把背挺得很直。傷心的時候右手小指會微微蜷縮,這一刻,顧白若的背影與記憶中那抹削瘦的背影慢慢重合,胥臨淵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不,他真的還有被原諒的可能嗎?他的酒這下徹底醒了,當年的一幕幕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葉……葉醫侍?”
“若若,顧白若
。”她笑得眉眼彎彎。
胥臨淵猛地闔上眼。所以說,醇妃就是若若?!他痴痴地看著顧白若深一腳淺一腳的背影,又皺眉又傻笑的,和一個傻瓜似的。
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時隔十年才又重新活過來了,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噗通、噗通,像十年前每一個他與若若執手的日子。
劉公公嘆口氣:“陛下,您再不追過去,醇妃娘娘就走遠了。”
胥臨淵這才如夢方醒,連忙拔腳追了上去,他的若若,好不容易再次出現,又怎能因為他的愚蠢而丟了?!
顧白若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陰沉著臉擋住自己,卻一語不發的男人,“怎麼,陛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虧她方才還有一瞬的欣喜,以為他……
胥臨淵抿嘴:“你們都下去!”
侍衛們得到命令連忙大氣都不敢喘地退下了。
胥臨淵沉默了一會兒,拿手拂去顧白若頭上的幾片雪花,隔著紛飛的雪花,二人無聲對視。
胥臨淵忽然一把上前抱住她,顫抖道:“若若,你是我的若若,對不對?”
顧白若面無表情地推開他:“抱歉,殿下,你認錯人了。”
剛才她那麼提示都不肯正視她,還對她那麼凶,現在想反悔?晚了!
她越是這樣說,胥臨淵卻越是確認了她的身份,死死地抱住她纖細的腰肢,耍賴:“我沒有認錯,我沒有認錯!你就是我的若若,你的味道都是一樣的!”
顧白若咬牙:“葉浮凰已經死了!”
動手動腳的,跟哪個賤蹄子學來的?
胥臨淵忽然頓了頓,然後再也忍不住,喟嘆一聲,深深地吻上他渴望已久的脣,他的若若,怎麼就傻得這麼可愛呢?女餘呆扛
。
顧白若開始還試圖反抗,後來發現根本就抵不過他的力氣,也就聽之任之了,好吧,反正,反正也挺舒服的,她也有享受到,就不要裝了。
過了好半晌顧白若才朦朦朧朧地意識到,不對啊,胥臨淵又沒對“醇妃”說過若若就是葉浮凰,她那麼說可不就是露餡了!
個狼崽子,竟然給她下套!
胥臨淵停住吻她的動作,將頭埋進她的頸子裡,顫抖道:“若若,若若,不要再離開我……”
十年了,這樣孤苦伶仃已經十年了,就算是坐擁這天下又如何?這錦繡江山裡沒有顧白若,他要了,又有何用?
如果早知會有那麼一天,胥臨淵寧可不要那皇位只為與若若廝守終生。可是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顧白若“死去”的這十年,他就像一顆無根的浮萍,隨處飄蕩,直到若若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的一顆心才終於再次完整了。
胥臨淵知道,他終於有了一個家。
他和若若兩人的,家。
有溫熱的**落在她的脖頸中,顧白若一僵,這是她第二次見到胥臨淵哭。
那樣鐵骨錚錚的男人就在你的懷裡哭的像個脆弱的孩子,誰又真的能狠下心來呢。
何況,顧白若愛胥臨淵,不比他愛自己少。
她靜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緩緩地回抱住他削瘦的勁腰。
那樣的契合,彷彿這十年的時間,從未橫亙過在他們中間似的。
顧白若忽然也就,淚溼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