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造反,牽連了很大一部分人進來,那些人自然是不能再用,說來尷尬。但事實上確實是金元現在確實限於無人可用的窘地。
四皇子嘟囔一句,不滿道:“父皇,兒臣大了,可以為您分憂了。”
在雅妃的教導下,這四皇子還留著本性的純真,承陽帝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思在太子出事後便一直把他留在身邊。
也許是人老了,也開始想念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了吧。在所有皇子裡面,也唯有四皇子能滿足他的一些懷念了。太子和老二小時候,也曾這樣純真過。
“陛下,”顧白若柔柔地嘆息一聲:“就算浮凰能用祕術幫您續命,您再這麼憂思下去也是不行的。”
“表姐,你真的會傳說中的法術嗎?”四皇子睜大了眼睛,貓一樣的眸子流露出未涉世事的純澈。
顧白若笑笑:“殿下不必把這些雌黃之術當真。”她說著轉頭看向承陽帝:“陛下,可以開始了嗎?”
承陽帝點頭:“來吧
。”
四皇子於是很自覺地躲到了柱子後面。他聽話本里的人說神仙施展法術的時候都不能有人在場,可是他實在是太想看了,於是從柱子後面偷偷露出一隻眼睛,陣眼中浴火而生的少女赤腳踩在地上,恍若神祗。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法術?
他心頭一陣癢癢。
過了好半晌,承陽帝咳嗽聲:“行了,老四,出來吧。”
剛被施展過祕術的他明顯精神了不少,沒了那病怏怏的樣子。
四皇子遺憾地環視一圈,確定顧白若是真的走了。
他嘟著嘴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湯碗,將漆黑的藥汁一飲而盡,喝完了還咂摸了兩下嘴巴:“父皇,您這藥裡面的糖放的是越發多了。”
承陽帝揮揮手。厭惡道:“也就你愛喝這些又甜又苦的東西,朕看著它就心煩。”
說是什麼補藥,他喝了之後也沒覺得怎麼見效。
四皇子偷偷地抿嘴兒笑,這麼好喝的補藥父皇怎麼會不喜歡喝呢?
嗯。改天要趁表姐來的時候請她喝上一碗,沒準兒她能教自己一些法術呢?
於是小皇子狡黠地笑了。
回葉府的時候夏荷想起什麼:“大小姐,您是不是該去太子府看一看?”
顧白若拍拍頭,是了,葉恆天已經叮囑了好幾次了,也是該去看看葉容畫了。
於是馬車又改道去往太子府。()
失去了主人的太子府還是那樣巍峨,只是已經門庭冷落,再不復先前的盛景。
連守門的侍衛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顧白若嘆了口氣,推開太子府的大門,院子裡冷冷清清,地上堆滿了厚厚的落葉
。
腳踩在落葉上的咯吱聲落入耳中。顧白若回頭,果然就看到葉容畫冷冰冰地站在後面看著自己。
頭髮高挽,白花斜插,一襲白色的襦裙,硬生生將她與這個世界隔成兩半。
“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
顧白若眨眨眼:“父親放心不下你,差我來看看。”
葉容畫冷嗤一聲:“我有什麼好看的?如你所見,也就是這樣了。你滿意了吧?看夠了就滾!”
她摸摸鼻子:“葉容畫,你到底恨我什麼?”至於就這麼不待見她?這是顧白若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的一個問題。
“我恨你什麼?!”葉容畫恨恨地瞪著她。那毫不掩飾的恨意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要將顧白若洞穿:“我恨,同是葉家庶女,憑什麼你就比我高貴?憑什麼祖母就要偏心於你?明明你也是個不成器的東西,可你憑什麼就處處穩壓我一頭?”
“你憑什麼?!”
顧白若有些無語。老夫人是偏愛她,可是要知道,府裡真正有權利的是徐星媚,有徐星媚的寵愛她又何必再來爭這些有的沒的?
再說了,當年若不是她穿了過來,“葉浮凰”早就死的透透的了,也許只有這樣才能如了葉容畫的心思?
“你都已經如願嫁了太子,還有什麼不滿足?”
不說太子還好,一說太子,葉容畫的表情更加猙獰了:“是,我是嫁給了太子,可是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身上。每天每天我守著一個太子妃的空殼子,看他出去尋歡作樂,我就更恨你了。葉浮凰,你明明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為什麼偏偏死的是他?”說到最後,葉容畫終於泣不成聲。
葉容畫是真的很愛太子。
顧白若嘆了口氣,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你節哀。”任何的語言在此時都是那麼蒼白。
她說完往外走去
。
身後依稀是葉容畫淒厲的詛咒:“葉浮凰,我詛咒你生生世世永失所愛!!!”
她無言以對。
今天這個局面,雖不是顧白若一手造成,卻也和她脫不了關係。
太子會那麼急匆匆地造反,其中又有幾分狼崽子的功勞?她不願意往下想去。
顧白若看著自己瑩白的掌心,這上面早已染滿了鮮血。可是隻要那個位子是胥臨淵想要的,她就沒有回頭的路。
夜風四起。
顧白若攏緊披風,記憶深處依稀是狼崽子勾脣輕笑的模樣。胥臨淵,為了你,我願意揹負這些罪孽,只求……
“小姐----”
夏荷驚恐的叫喊回蕩在耳邊,顧白若下意識地退後一步,一把閃著銀光的菜刀咣噹一聲掉在了腳底下。
她眯眼看去,頭髮花白,穿著皺巴巴的的瘋婆子一樣的女人正彎腰又要去撿那把菜刀,那是----女亞丸亡。
徐星媚?
“小姐,快進屋!”夏荷連忙去扯她的衣袖,此時府外沒幾個侍衛,就算是有,也沒人敢攔,徐星媚就算是瘋了也是葉府的夫人,他們怎麼敢阻止?
這時徐星媚已經撿起菜刀又發了瘋似的她這邊砍來,顧白若腳底一軟,猛地跌倒在地上,徐星媚舉著菜刀神情猙獰:“葉浮凰,我要你的命!”
“你----”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咣噹----”
“若若,你沒事兒吧?”
俊朗的男聲自耳邊響起,顧白若睜開眼,是胥臨淵放大的俊臉。
“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