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耀從小跟著舅舅，雖然小時候受寵，但是因為那段經歷，母妃的疼愛都儘量不要記起，被親臉頰也不知道是幾輩子之前的事。眼下雖然周遭無人，卻也驚訝之後當即不好意思了起來，放低了聲音道：“咳……這個……”
話音未落就見鞏依依朝他眨眨眼，手指遠處道：“我好像看那邊有一隻紅狐狸。去捕它來做個皮圍脖好不好？”
凌天耀有了臺階下，忙不迭地一馬當先奔了過去，跟著的鞏依依心中暗笑不已。她望著凌天耀那挺直的背影，心頭卻有一抹掩藏不去的陰影。
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這次舒炎修去安平京會發生點什麼，還是跟秦霜顏和紅雲商討一下為好，不過……看來有必要瞞著凌天耀，不然這男人肯定會覺得是她對他不夠信任吧！
安平京中，二皇子凌無翼一腳踹翻了眼前的沉木几案。一個侍女跪在他跟前抖個不停。
“上來茶這麼燙！想燙死本皇子嗎？拖下去杖四十，給我往死裡打。”
一聲令下之後，那侍女慘叫連連地被拖了出去，隨後院中就傳來噼噼啪啪杖責皮肉的聲響。
他身邊的二皇子府長史年集看看左右被嚇著了的侍女，見情況不好，連忙道：“你們還在這裡礙眼？還不快下去重新泡了茶來？”
那幾個侍女原本都被嚇傻了，一聽年集說的才緩過神來，迅速地退了下去。
年集叫了侍衛進來把沉木几案重新放好，又讓人出去關好了門，這才對面色發青的凌無翼道：“殿下，這個時候府中打死了人恐怕不好，要是讓陛下知道了……”
“哼！不過是幾個婢子，伺候得不好打死勿論，難道我這個千歲爺連殺個自己府裡的婢女都不行了？”凌無翼面色難看地說著，他近來有些沉湎女色，看起來眼圈發青，一副有所虛虧的樣子。
年集心中大搖其頭，但是臉上還是不敢有所表現。這幾個皇子中，凌無翼在外最是表現得親和，不過他這種親和跟三皇子凌天齊完全不同，不是那種本性中帶著的親和，而完全是裝出來的。
凌無翼自認為自己裝得很好，但是其實大部分人都看得出來這個二皇子不好相與，只有他自個兒覺得賢德大度，其實人人都曉得凌無翼氣量狹窄又善妒。
年集其實不怎麼想跟著這位二皇子，奈何他自己家裡也沒有什麼背的的景，又被分派到二皇子府中，雖然攤上這麼一個上司，但是也只能是盡心盡力了。
“殿下說得對，這些賤命不值錢，但是畢竟人多口雜，要是傳出去了只怕對殿下的名聲有損。”
年集知道凌無翼最好的就是自己的名聲，而他又辦不到像大皇子那樣把自己的府邸管得滴水不漏，便從這方面進行勸諫。
凌無翼冷著眼看看年集，想著這個長史平日的建議到都是為了自己著想，這才稍微緩過來一些，道：“好吧！你出去看看有沒有打死，要是沒有的話找人給治一下，丟到本殿下i看不到的地方就是。”
“是！臣這就去。”年集連忙出門叫停正在毆打侍女的人，看著那侍女已經是口吐鮮血奄奄一息，年集連忙讓人將她待下去施救。
其實毆打那侍女的幾個下人也都於心不忍，也不用年集吩咐，找大夫的找大夫，找傷藥的找傷藥，各自忙開了去。年集處置完畢才回到房中，凌無翼已經是若無其事地叫了自己的側室過來喂他吃點心了。
“年集，你快幫我想想看要怎麼辦，這九天神女可是個再好不過的事兒，要是本殿下得到了神女，將來必登頂大寶，到時候爺賞你個九卿如何啊！”凌無翼躺在臥榻上，手順便就插進旁邊絕美姬妾的懷中。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年集連忙收回目光，小心翼翼道：“這件事，既然是從宮裡傳出來的，那麼陛下早就知道了，所以之前駁了殿下跟東陵求親的摺子……只怕殿下最近還是不要有所舉動的好。否則要是引起陛下的猜忌……”
“哼，什麼不要有所舉動。難道老三就沒有舉動？你會相信他那巡邊的摺子上說的，真的是為了祁康的安寧到邊境巡遊？”
凌無翼眼中掠過陰影，這個凌天齊，總是跟他爭，真以為自己受寵就了不起了是不是？大家都是庶子，他的排行還在凌天齊這個老三前面，要說按照順序也不應該輪到凌天齊才對。
“三殿下此舉自然是同殿下你有著一樣的意圖……”年集擦擦腦門上的汗，衡量了一下用詞。
“哼！你都看得出來對吧！老三可不是什麼老實人，他不過就是換了個說法，父皇竟然允許了他。簡直不知所謂！”
凌無翼憤怒地說道，他是搞不懂凌天齊和他對外的名聲都差不多，自己還是兄長，為什麼父皇對凌天齊好得不像話，這次的摺子兩個人分明是一個意思，父皇就準了凌天齊的，駁了他的，這是什麼意思？
年集心裡都快要哭了，這位二皇子真是各位皇子中最糊塗的一個人。甚至某種程度上還比不上大家都說傻的五皇子凌天磊識相。
凌無翼雖然在皇子中年歲比較大，但是他第一不是長子也不是嫡子，第二在人才能力方面也做不到傑出，要是說出身好也罷了，偏偏他的母親只是個看書樓的宮女，也不知當年皇帝凌沉毅想的什麼就忽然地臨幸了她，而且只是一次之後就有了凌無翼。
除了因為生了個皇子而升了位分，這位嬪主子此後再也沒有怎麼得過聖眷，不過是因為她性格寬和老實，又積累了在宮中的資歷，逐漸變得也相對貴重起來罷了。
主要還是因為大皇子凌天耀年紀很小就出了宮，而且皇帝素來對大皇子不喜，二皇子凌無翼便總覺得自己是各兄弟中居大的那一個，事事都覺得自己應該是第一位的，時時刻刻都在找存在感。
天曉得，老二就是老二，這也不說了，皇帝眼中受寵最多的是老三凌天齊，對凌無翼這個老二也無非就是一般對待而已，奈何凌無翼本人總是看不清。在年集眼中，兩個皇子的摺子一允一駁，已經很證明了皇帝對他們的態度。
要是凌無翼聰明一點，就不要為了這件事生氣，倒不如早點另想辦法……
年集是這麼想，但是他可不敢這麼說，所以只是旁敲側擊地道：“眼下三殿下已經去了邊境，二殿下與其惱火，倒不如想點辦法。”
“哦啊！對對對，你這個建議倒是對的。聽說老三走了好些日子了，只怕按照他的脾性，會直接朝著東陵而去。話說既然如此，那麼老大也在東陵，我覺得這方面可以做做文章。”
凌無翼的性子雖然輕浮，但是似乎繼承了皇帝凌沉毅的其中一些能耐，尤其是在壞心眼方面可以說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要凌無翼在增加水利田土方面出點子，那是絕對想不出來的，但是要是給別人壞事兒，他卻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只見凌無翼來了興致，把年集叫到身前，趕走了那個侍奉的姬妾，一臉興奮地道：“老年，你快跟我一起想一下，老大現在出使東陵主持和談，老三去巡邊只是個幌子，勢必他要跑到東陵去見那位祁陵公主。要是老大那出點事兒，在父皇眼中看來，豈不是很容易就可以賴在老三頭上？”
在陰謀詭計方面，年集也不得不配合凌無翼，況且他還真是說到了重點。皇帝可以允許自己的兒子去試試看能不能拐到一個神女，這個不奇怪，但是他會不會允許為了一個女子，自己的兒子搞兄弟相殘呢？
年集點點頭道：“陛下勢必不會喜歡看到這種事，不過這件事還得細緻了處置，務必不要留下什麼痕跡才對。”
“哈哈！說得對，這方面自然有老六這個好傢伙給我出的點子，老年你靠過來一些我同你說……”
凌無翼讓年集直接坐到自己身邊，年集的屁股只敢放上去一點點，坐得萬分難受。
“六皇子？”年集想著那張年輕又帶著一點陰柔的面目，心頭敲起了小鼓。
“沒錯，是老六，他昨天剛來探望過我，順便帶來了一些訊息。”凌無翼摸摸下巴上的一小撮鬍鬚點了點頭。
“呃，恕屬下無理，六皇子之前不是一直同大殿下交好嗎？”年集心中已經是警鐘大作，這個六皇子凌無風在幾個皇子中幾乎沒有太多的存在感，但卻是個不能小覷的人。
他的母親白妃雖然死得很早，但是外家白氏卻是葉大根深，幾個舅舅也都是很厲害的人物，手中掌握的不是一般的力量。
凌無風除了相貌長得比較陰柔美麗之外，為人總是給人一種陪著小心的感覺，和誰相處得都不錯，但是又不會過分彰顯他的存在感。以年集個人的角度看來，這樣的人倒是比凌無翼這種性格暴躁的需要保持距離。
明明出身很是不錯，卻沒有什麼驕矜之氣，這樣沉得住氣的人卻只是個少年，往後還不知會變得如何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