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找麻醉劑吧,大概已經從那老嬤嬤的症狀分析出是麻醉劑吧,已經懷疑到她了嗎?嶽敏問道,“然後呢?”她把麻醉劑放得那麼隱祕,按理說應該沒有被李太醫找到。
果然,紅萼不屑的哼了一聲,“他?也不看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沒多久荷月就把水打好了,我拿了水放重腳步過去,差點把他魂都嚇沒了,哈哈哈。奴婢故意問他打盆水做什麼,李太醫支支吾吾的說是要給狗剩擦擦身上的汗。說實話,奴婢真想讓他擦擦他自己身上的汗水。沒多久,他就告辭了。”說到李太醫告辭了,紅萼一副遺憾的樣子。嶽敏忍不住白了紅萼一眼,這丫頭,真把那李太醫當做玩具了,如果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仔細算來,嶽敏今天拒絕了芩貴妃,然後又被李太醫知道了狗剩的存在,也算是被抓住了把柄。好吧,估計之後就會有好戲看了,如果嶽敏的推斷正確的話。不過,想到自己也是這齣戲的主角之一,嶽敏真是高興不起來。
雖然不想自己的推斷成真,但若真的那一天來臨,嶽敏也不懼怕。數年特警生涯告訴她,有困難,更是應該迎難而上。
回到北廂房,紅萼幫嶽敏換了一身衣服,打算去吃午飯。不一會兒,兩人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接著荷月就敲門進來了,“主子,李貴公公來了。”
莫不是皇帝有什麼事情?嶽敏不敢怠慢,“趕緊請進來,我馬上就出來。”又想起了什麼,嶽敏趕緊說,“把他拖延在園子裡,不要讓他進裡屋。”想到狗剩還在嶽敏的**,本想打趣嶽敏和皇帝關係的紅萼也慌了,臉一下子白了,趕緊儘快幫嶽敏穿衣梳洗。
等嶽敏到園子的時候,李貴正坐在園中的石凳上,荷月在為他倒茶。嶽敏慢慢走近,“驕陽當頭,李公公來這一趟必定十分辛苦,可是有什麼事情?”
“宸妃娘娘吉祥。”雖是宮中的老人,但李貴依然謙卑的行禮問安,這才回答道,“奴才是受陛下囑託而來,不知宸妃娘娘身體好些了嗎?”
“承蒙陛下掛念,有勞李公公跑一趟。請李公公回皇上的話,臣妾身體已經大好,如今害陛下擔心,臣妾真是惶恐不安。”嶽敏也難得是真心客客氣氣的,一來是因為這是皇帝身邊的人,不能得罪,二來是因為李貴的確是這宮裡難得的剛直不阿的人,值得人尊敬。
“那奴才就恭喜宸妃娘娘了。宸妃娘娘不必客氣。陛下若是知道宸妃娘娘身子大好,也必定十分欣慰。今日奴才來,其實還有一事。土呂國進貢了些許奇珍異寶,陛下看了,很是喜歡。其中有些東西,想來是挺適合娘娘的,因而陛下遣了奴才來,把東西帶給宸妃娘娘。”李貴畢恭畢敬的說。
立時就有一個小太監念著單子,“黑珍珠參銀吊墜一個, 純黑水晶吊墜一個,銀累絲耳墜一對,素銀耳墜一對,朝陽五鳳掛珠釵一支,白玉壓鬢簪一支,珊瑚扁方素簪一支,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絛一條,白地雲水金龍妝花緞女披一條……”每每那小太監念一句,就有宮女太監送上一個托盤,托盤裡就是所念的那物什。
紅萼的笑意幾乎掩藏不住,這還不算是皇帝對小姐上心了嗎?而嶽敏的心裡是半驚半疑,帶著些猶豫看向這些東西。這些東西說實話算不得貴重,也沒有超出妃位應有的賞賜限制,但這對於被冷落的嶽敏來說,可真算是皇恩浩蕩了。可若真的嶽敏賣了乖,和皇帝打好了關係,引得皇帝高興,或許這些賞賜真的算不得什麼。可從頭到尾,嶽敏和皇帝的交集不過爾爾,嶽敏鬧翻了大典,皇帝便提前進洞房陷她於流言之中;皇帝設計讓妃嬪找嶽敏的不痛快,嶽敏便隱忍做人,卻終於忍受不了,還弄傷了手;皇帝找人給她療傷,還來看她一次,讓她搬去韶光殿。說實話,除了那次受皇后挑釁,嶽敏不得不去彈琴給二人助興,皇帝看在琴聲面上對她還算和顏悅色外,兩人幾乎就沒什麼互動了。就算是皇帝來看她,那人臉上也是滿臉毫不掩飾的嫌棄,雖然奇怪的賜給她不錯的宮殿。當然,嶽敏不知道,皇帝的嫌棄是怒其不爭,怎麼都比不上梅妃。
“臣妾謝皇上賞賜。”但此時容不得嶽敏想那麼多了,嶽敏跪下謝
恩。
將嶽敏扶起來後,李貴笑容滿面,“那就恭喜宸妃娘娘了。順帶一說,韶光殿已經整理好了。不誇張的說,凡是娘娘能用到的,奴才基本上都讓人備上了,娘娘這幾日就可以住進去了。奴才去看了幾趟,現在的韶光殿絕不會委屈了娘娘。還有,奴才見娘娘喜歡繡球花,特地讓人栽種到了韶光殿,不過換成了粉色的,看上去也喜氣些。”
這李貴公公可真是個玲瓏人!嶽敏在心裡讚道。行事說話滴水不漏,還處處替別人著想,為人又剛直不阿,實在讓人敬佩。
“真是多謝李公公了。”嶽敏真心實意的說。
真情或者假意,李貴這個宮裡的人精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他的笑容裡也帶了幾分真心,“這本是奴才分內之事。”
送李貴離開後,嶽敏想起自己的計劃,拉過了荷月等人,“荷月,我記得你說過,憐雪就在浣衣局吧?”
“回主子的話,是的。”荷月今天一直在心裡念著這事,卻有些不敢向嶽敏提起,此時聽嶽敏如此說,真是大喜過望,趕緊恭恭敬敬的回答。
三言兩語,嶽敏簡單的跟鳴琴說了說憐雪的事情,然後說道,“皇上允我多招些奴才和宮女。憑李公公的伶俐勁,肯定已經跟那些個嬤嬤打好招呼了。今天鳴琴就跟荷月走一趟吧,你們想辦法,把浣衣局的憐雪弄到待選的宮女中去。過兩日我去挑宮女的時候,就可以帶憐雪回來了。”
“這事倒也不難,那些個嬤嬤別的不喜歡,就好那些個阿堵物,使些銀錢就好。只是這事不能明著來,倒是要費功夫兜半天圈子,加上那些個嬤嬤的住處離這兒可有些遠了,奴婢有些擔心……”鳴琴猶猶豫豫的說。今日芩貴妃的模樣,眾人都看見了,她分明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有什麼好擔心的。”嶽敏微微一笑,“你陪荷月去,留香留下來不就可以了。”
“今天那芩貴妃明明就是不懷好意。”鳴琴跺了跺腳,“主子就這麼呆在這裡,奴婢怎麼能放心?”
“若她真的要加害於我,你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若她無意使絆子,又有何擔心之有?”嶽敏寬慰著鳴琴,“夜長夢多,我們不如早些救出憐雪。若是以後被皇后和芩貴妃察覺到,再要救人,那可就難了。”
“奴婢必當盡力。”鳴琴深深看了嶽敏一眼,“也請主子一定當心。”
“這是自然。”嶽敏的肯定語氣讓鳴琴寬慰不少。
看著鳴琴和荷月遠去,嶽敏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她有些煩惱的嘆了口氣,問身邊的留香,“留香,你說我這樣做,會不會是錯的?”
“不。”留香堅定的回答,“這是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為那麼個人,不值當。”
“這宮裡的情愛。”嶽敏的嘴角劃過一個不屑的弧度,“真真假假,總是虛幻。”
但是嶽敏卻沒有選擇的權力。
“主子,轎伕來了。”守著園門的宮女來向嶽敏報道。
“就讓我們看看這宮裡的情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吧!”嶽敏託著腮,閒閒的問道,“留香,準備好了?”
“奴婢準備好了。”留香說著,向著正門走去。
“幾位大哥辛苦了。”留香婷婷嫋嫋的向著幾個轎伕走去。
幾個轎伕眼前一亮。留香身著淡藍色襦裙,眉目含笑,又是極為溫柔可人的模樣,分外惹人憐愛。
本來對等待嶽敏有些不耐,如今一見留香,幾個轎伕頓時覺得什麼氣都沒有了。一個轎伕笑道,“姑娘言重了。這抬轎本就是奴才的分內之事, 何況李公公也特別交代過。小的怎麼敢怠慢宸妃娘娘呢?還得姑娘的關懷,小的真是惶恐萬分。卻不知道,宸妃娘娘待會兒要去哪裡?”
“大哥不用過分自謙。”留香溫聲細語的說,“娘娘今日要去的是合歡園,打算見見蓉常在。如今主子還在挑著給蓉常在的禮物,估計是要耽誤一陣子了。娘娘特地吩咐我來,帶幾位大哥去吃個茶休息一下,一會兒還要麻煩幾位大哥。”
“這……”天乾物燥,幾個轎伕也是口渴得不行,但領頭的那個轎伕有
些猶豫,“這本是奴才的分內事……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妥。若是教人看到那轎子在梅香園門口停了大半天,卻不見小的在身邊,怕是小的又要被總管大人責罵了。”
“這個好說。”真是打著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留香暗笑,招呼了幾個下人,讓他們把轎子搬到園裡偏僻的地方,“只是吃個茶,不礙事的。”
幾個轎伕唯唯諾諾的被宮女引去一隅,留香快步回到嶽敏身邊,“主子,準備妥當了。”
嶽敏眼眸閃動,也是做好了打算。
她如今姿態高傲,容顏豔麗,也像是快要上戰場計程車兵,渾身上下都顯出濃濃的戰意來。往日的隱忍屈從的影子,如今已經不能在她身上找到分毫。利劍已經出鞘,誓將曾經的傷害通通奉還。
留香站在一旁,低眉順目。這是她認定的主子,不管如何,她都會陪嶽敏走下去。這是她的選擇,也是她的希望。
轎子慢慢行著,眼看就要到合歡園了,卻見一個宮女過來攔下了轎子,“轎中的可是宸妃娘娘?奴婢斗膽前來傳話,主子有請宸妃娘娘一敘。”
老將軍的五十誕辰終於來臨。府裡處處張燈結綵,連鍋碗瓢盆都煥然一新,管家特意請了帝都最富有盛名的戲班子來獻唱一曲麻姑獻壽,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權勢熏天的趙氏家族引來無數狂蜂浪蝶,皇親貴族送來的賀禮足足堆滿了將軍府的所有倉庫。
陛下親臨賀壽,惠明大帝與國丈其樂融融地共坐一席,舉酒把盞,親如父子。
老將軍一身繁複的錦衣,華麗地頭冠壓著滿頭銀絲,他臉色微醺,口齒不清地對著皇帝說:
“我家的柔兒,自小就是捧在老夫心尖尖上長大,現在她當了我朝的皇后,卻還是一幅小孩心性,希望陛下莫怪,多多包涵才是!”
墨明軒哈哈大笑,親自在為老將軍斟了一杯酒:“將軍可是說笑了,柔兒她溫柔賢惠,替朕把這後宮治理得僅僅有條,朕愛他還來不及,又哪裡會怪她呢!”
皇后嬌羞的看了他一眼,嗔道:“陛下好甜的口舌!把臣妾哄得團團轉,好教臣妾心甘情願的為你作牛作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老將軍一聽,頓時佯裝要打她的樣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不孝女!你在家裡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嗎?你就是隻小母老虎!皇上不嫌棄你那臭脾氣,你不知感恩,卻還蹬鼻子上臉了?”
“爹爹……”
“國丈息怒,國丈息怒啊,”墨明軒重新為老將軍斟了壺酒,笑道,“柔兒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嗎?心直口快,那是巾幗不讓鬚眉 。朕相當喜愛她這一點,果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趙皇后滿目柔情地嗔了他一眼,墨明軒哈哈一笑,眼眸深邃的看著趙雨柔,彷彿他眼中只映得她一人。
趙雨柔也嬌羞的回望,臉頰緋紅,雙眸如水。都是俊俏的人兒,珠聯璧合,龍鳳呈祥,落在眾人眼裡就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對。
對的,我們才是天生一對,那個芩貴妃,她算是個什麼東西!要家世,要美貌,她那裡比得上本宮?
居然還敢像個跳樑小醜一樣在本宮面前叫囂,十足貽笑大方之家!
趙雨柔驕傲的俯視著座下向她及父親賀喜諂媚的親戚與寵臣,這般想到。
自己似乎與這等品格下賤的女子斤斤計較,倒顯得落了下層。
正待她這麼想時,使者的通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報——芩貴妃賀禮送到!”
她目光一閃,這芩貴妃與她素來水火不容,卻是哪裡來的善心會送她父親禮物!當下便揮道:“慢著!芩貴妃既是本宮的知己,她的禮物自不可輕易怠慢。就讓本宮親眼看看她為本宮準備的是何等的驚喜罷!”
語畢,趙雨柔便令茗香上前開啟。
頃刻間只聞得一陣惡臭傳來,眾賓客紛紛捂著鼻子後腿了幾步。只見那漆木雕花的盒中,赫然放著一隻死掉的烏龜!已成黑褐色,龜殼均已腐朽,散發出濃濃的惡臭。
所有人都看見皇后的臉一下子扭曲了,她死死盯著那死龜,眼中似噴出熊熊怒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