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冷晗冰很迷惑,紅婆子的臉上露出一個很開懷的笑容,“爺,您怕是不知道,老婆子的身體早些年就已經不好了,一直是靠煙吊著的,只是不放心樓裡的那些老姑娘,也不甘心紅樓就這麼隕敗在我手裡,這才苟延殘喘,你那日的到來就讓老身看到了希望,如今紅樓已經壯大到了蘇城第一,我這一輩子的心願如此輕易的就在一年內實現了,是上天憐憫我,才讓我在風燭殘年的時候遇上了您,您問的是對的,沒有人不喜歡銀錢,老身也喜歡,只是對於一個無兒無女,又無親戚靠山的人來說,有再多的銀子也帶不去閻王殿,更何況這些東西本就該是爺您的,所以請您無論如何要收下!”
冷晗冰看著紅婆子滿是褶皺衰老的臉,那臉上如今的笑容卻是再喜悅再淡然不過的了,好一會兒,她合上錦盒的蓋子,“媽媽,我收下了!”
“多謝爺,老身不再打擾您安歇了,老身退下了!”紅婆子高興的轉身就要帶上門出去,冷晗冰倏地叫住她,“媽媽!”
紅婆子轉身,“爺您還有什麼吩咐?”
“媽媽,保重你自個兒,這紅樓少了你不行!”在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鼓勵紅媽媽的話已經說出了口。
紅婆子的眼中瞬間溼潤了起來,有些哽咽,“爺您放心,老婆子還沒想死呢,只要能活一天,就會多活一天的。”
說完人就已經出去了,冷晗冰看了看錦盒,再看了看滿桌子的菜,雖然已經毫無胃口了,卻依然逼著自己大口的吃了下去,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健康的活著。
飯吃到一半,門口再度傳來敲門聲,這回不等她開口詢問,門外琅燁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了起來,“公子,我可以進來嗎?”
冷晗冰並不意外琅燁的回來,她早就知道他跟著落兒回去了之後,傅天和落兒必然還會把他再拍會這裡來,那兩個表面上很聽她的話,對她很是佩服的傢伙,實際上根本就是有這很深的大男人主義的,如何放心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風花雪月之地?
“進來吧!”冷晗冰頭也沒抬,幾乎是半閉著眼睛,用勺子把一口一口的白飯給舀進自己口中。
是以當琅燁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有些狼藉的冷晗冰吃飯的場景,飯碗旁邊有好些的米粒,菜只動了零散的幾口,白飯倒是不見了半碗,筷子沒有用,而是用了舀湯的勺子直接舀著吃的,不由驚訝的道,“公子,你這是?”
冷晗冰實在有些撐不下去後,才放下手中的勺子,站了起來,“你來的正好,去找人把這些飯菜都撤出去吧!”
“你這樣就算吃飽了?”
琅燁卻沒有立即就動,看了看桌子上的飯菜,再看了看冷晗冰似乎有些刻意挺直的背影,有些奇怪的問道,冷晗冰的飯量,與她通行的這些天裡,她早就已經見識過了,平日裡,粗粗的吃飯也需兩碗米飯,今天這碗中不過吃了一半,菜更是動得少,她怎麼就吃飽了呢?實在是很不正常,難道她是因為說了那三天不會去的話之後,終究還是想念主子和傅天,所以才茶飯不香的嗎?
“嗯,收出去吧!”冷晗冰僵硬的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琅燁再度看了看她的不自在,思忖著她估計不想被
自己看到她的軟弱一面,也沒有出去喚別的人,而自己自己看到了一邊長臺上的托盤,取了過來,自己利落的開始收拾了起來。很快就把桌子上的碗筷盤碟都端了出去。
而冷晗冰則煎熬著等待著,估摸著他一定走出去不近的距離後,才快速的衝到了黃銅痰盂便再度開始嘔,而好一會已經不是乾嘔了,而是把剛吃進去的白飯,又再度全部吐了出來,那種翻江倒海的難受滋味,讓冷晗冰情願自己挨刀,也不願意就這麼吃不吃都嘔吐,心中更是把傅天恨不得剝皮抽筋才好了。
而琅燁其實並沒有走遠,因為冷晗冰的異常太明顯了,所以他假裝他已經走遠了,其實人卻屏住呼吸的,依舊站在門口不遠處的走廊上,是以冷晗冰的嘔吐之聲,他聽的清清楚楚,也頓時明白了她的異常是因為她生病了,看來她上次那突然的暈過去,一定也是與此有關係的,只是她沒能讓自己仔細的把把脈就醒過來了。
現在他知道了,他卻也開始躊躇了,冷晗冰已經病到嘔吐的情形,應不應該去告訴主子呢?
若是不告訴的話,萬一冷晗冰有個萬一的話,主子一定會十分的難過,他們父子對這個人類女人的依賴程度,這些天他看的十分的清楚;但是若是告訴了的話,他們也一定會十分的慌張,能想到辦法治好冷晗冰的病不說,若是想不到辦法,而冷晗冰終究還是有了個萬一的話,這人間就慘了,這蘇城更是第一個遭殃,他雖然也吃過人類,但是他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可不是為了洩憤。所以此時的琅燁開始左右為難了。
而屋子裡的冷晗冰估計因為吐夠了,此時終於呼吸平靜了下來,而琅燁也趕緊端著托盤快速的消失在了走廊之上。
把碗筷盤碟放到了廚房之後,琅燁故意放慢了腳步和速度的回到了冷晗冰的房前,發現門和窗子都開著,知道她是為了把嘔吐的味道給散出來,卻不知道自己本來就是一條狼,只要他要聞到,就算是隔了幾十裡,他要辨別味道都依然輕而易舉,冷晗冰這舉動根本是多此一舉的。
所以當他走進去的時候,故意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奇怪的對著冷晗冰道,“如今這天還沒有到真正的夏天,晚上還是很冷的,你開著窗子和門也不怕著涼?”
“散散味道,不然沒法睡覺!”
出乎他意料的回答,他以為冷晗冰讓他出去,為的就是不讓他知道她吐出過了,但是她此刻卻又用一臉平靜的表情給直接說出來,真是讓琅燁覺得他越來越無法瞭解她的心思了,一時間都不知道下面自己該說什麼才算正常反應,好在冷晗冰似乎並不指望他說,因為她很快就補充了一句,“我之前吐過了,屋子裡有一股味道,需要散掉,你回落兒身邊去吧,這都快要夜深了,我這裡不會有什麼事情的,之前經過我們那般殺雞儆猴了,若是還有人不長眼睛,找紅樓的麻煩,我會直接一槍斃了他。”
“我略懂些醫術,容我給你把把脈可好?”琅燁見她一臉坦然平靜的樣子,琢磨著她也許並不擔心自己的病情,那麼他要給她把個脈,她不會反對吧!
“你是人類?”冷晗冰突然問他。
琅燁頓時搖頭,他是不是人類她不是很清楚嗎?
“你
是大夫?”冷晗冰再問。
琅燁又是搖頭,他當然不是大夫,他只是曾經跟著那個人學過一些醫術。
“那就是了,你既不是人類,又不是大夫,給你把脈又有什麼用呢?回去吧,我累了,要睡了!”
“可,好吧,那你早點休息吧!”琅燁說完,食指一點,梳妝檯旁邊的黃銅痰盂就已經煥然一新了,屋子裡的怪味道也都已經不見了,緩緩的退出門,給她把門關好,這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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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晗冰一個人躺在舒軟的**,但是卻怎麼都沒有半點睡意,翻來覆去已經有大半個時辰了,就是睡不著,總覺得身邊少了什麼似的,而與她同樣情況的,自然還有傅天。
他知道琅燁又回來了,估計是冷晗冰不要他在她身邊,所以被趕回來了,這是冷晗冰的性格會做的事情,只是因為心中還生著不落的氣,所以他不屑去他房裡詢問琅燁有關冷晗冰的情況。
只要一個人再度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靜靜的坐在了門口的臺階上,看著天空的黑暗,等待著黎明到來的時候,而院子裡那地上原本躺著的三個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逃走了,估計是在他心神不寧想著冷晗冰的時候逃跑了,他也不在意,就這麼呆呆的坐著,原來以為三天的時間也不長,此刻才發現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長,如今第一個夜晚還未過去,他卻還要熬兩個夜晚才能再見到冷晗冰,傅天的心裡真是說不出的痛苦,
真想現在就飛去紅樓,哪怕在暗處偷偷的看著她也好,但是一想到冷晗冰的脾氣,如是被她知道,定然更加不能原諒自己,從不落被她懷上,到生下這漫長的八個月時間裡,自己一直都不在她的身邊,會如此的最根本原因就在於自己沒有聽她的話,對周圍的人多加防備,所以在冷晗冰的心裡,自己不聽話怕是對她最嚴重的傷害和不信任了,是以她既然說了三天內不回來,也不許自己和落兒去找她,那他就不能去找她,哪怕私下的窺探也不允許,因為就算她不知道,自己也是在行為上背叛了她的命令,所以他就算再想念,再不放心,此刻也只有坐在這裡,希望可以第一時間迎接到冷晗冰的回來。
而不落和琅燁其實也正透過門縫看著傅天有些落寞的背影,不落張著嘴巴無聲的道,“琅琅,我心裡感覺對不起爹爹,其實算來他人還是不錯的,對我,對孃親都很好,很包容,本來以他的道行,要什麼會得不到?偏偏對著我們這般的好,那說明他愛我們,而我卻總是嫌他不好,說他笨,琅琅,我--”
琅燁抱起小不落,摸了摸他的頭髮,也清晰無聲的用口型告訴他,“主子,不要難過,傅天又不是真的笨蛋,恨誰不好,會恨自己的孩子?不會的,他只是太想念冷晗冰了,所以才會睡不著的,在他心裡,冷晗冰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主子你,所以主子不用擔心自己會傷害他很深,他也許一時間有些難過,我保證只要冷晗冰回來,他立即就不記得你說過他什麼了,所以夜深了,主子睡覺吧,好嗎?”
“真的嗎?”
“我保證!”
不落挨著琅燁的一身光滑的黑毛緩緩的睡了過去,傅天則依舊睜大著有些幽怨的鳳眸看著門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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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