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彼此的心意
“臭老爹，什麼意思？”戰場原峰雪不解地問。
戰場原澤見站起身來，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仁仟味屋的料理人了，留下來幫我吧？”
戰場原峰雪登時愣住了，這是從小到大以來，將近二十年間，戰場原澤見第一次以商量的口味和自己說話。
“如何？留在仁仟味屋，當一名壽司料理人。”戰場原澤見再一次出了邀請。
戰場原峰雪反應過來了，反駁道：“不要。”
當一名壽司料理人是沒有什麼問題的，戰場原峰雪亦是以此為目標努力著，然而要戰場原峰雪留在仁仟味屋的話，則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是你的店，我才不要在這裡當料理人。”戰場原峰雪如是說道。
戰場原澤見哈哈一笑，安撫道：“沒關係的，你已經找到了你的答案，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名出色的料理人，你要你願意留在這裡，你可以以你自己喜歡的方式去進行料理，只要你能夠讓客人滿意，我就不會干預你。”
戰場原峰雪像是懷疑自己耳朵一樣，茫然地看著戰場原澤見，心裡頭登時覺得奇怪。平日裡一板一眼的臭老爹，今天怎麼會如此心平氣和地和自己說話？而且還做了這麼大的讓步？這可和記憶中對這個男人的記憶一點都不符合。
“臭老爹今天這是吃錯藥了麼……”戰場原峰雪在心中嘟囔著，本來還以為見面的時候多半是要因為料理理念的問題而爭執起來。因為昨天晚上和司空瑤聊過之後，戰場原峰雪是做好了讓步的準備，必要的時候，只要不觸及自己的原則。戰場原峰雪是打算退讓一些的，沒想到今天剛一見面，戰場原澤見的反應更是出人意料。
戰場原峰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司空瑤，多半還是因為她的關係吧？
不過當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涉於一點之時，戰場原峰雪則是看到了司空瑤無奈地聳聳肩。
司空瑤哭笑不得：“看我幹什麼，我又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司空瑤可確實是聽不清兩人間在用日語交流著什麼，但是從兩人的表情上來看。事情似乎是朝著一個還不錯的方向展。司空瑤笑了笑。
戰場原峰雪轉過頭來，雖說戰場原澤見肯主動讓步是一件好事，但不代表著自己就要留在這裡。“臭……老爹，這是你的店，我在這裡當料理人，你怎麼辦？”
戰場原澤見哈哈大笑。道：“什麼我的店你的店，這家店。即是你的，也是我的，也是我們的，我們一家人的。”
戰場原澤見的聲音逐漸低沉。回憶起了亡妻之時，他的表情變得沉寂，但沒有悔恨而不甘。那一定是因為他打從心底裡愛著那個人。無論她是否就在身邊，那顆眷戀的心。亦不曾更改過。
戰場原峰雪亦是如此，那道酸梅卷壽司，乃是還在上幼稚園的戰場原峰雪突奇想，說是要把飯糰裡的酸梅抱進壽司裡，母親便如是做了。
奇怪的味道，不搭調的組合，但並不難吃，此刻回憶起來，那便是承載著母親回憶的，最美味的壽司料理。
戰場原峰雪心目中的壽司，便是如此，他既沒有做手法精細的握壽司，亦沒有選擇高檔的食材，便只做了這麼一道，心目中最美味的壽司。
而這也正是戰場原澤見所要的，讓戰場原峰雪自己找到自己認可的方向。
可戰場原峰雪依舊還是搖頭了，道：“不，仁仟味屋有你就夠了，我會靠我自己的能力，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料理人的。”
戰場原峰雪看著自己的父親，道：“然後，我要再開一家仁仟味屋的分店，老爹。”
戰場原澤見笑了，這邊是他所要的。
“你喜歡的話，就這麼去吧。”戰場原澤見鼓勵道：“只要你喜歡的話，那就去坐吧，既然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那便毫無畏懼地勇往直前吧。”
戰場原峰雪點點頭，其實從小到大，戰場原澤見都不曾干預過自己的決定，他的愛是不同尋常的。只有淡淡的去品味，戰場原峰雪這才明白了，他的溫柔就是默默在被背後注視著，沒有打擾和介入，一如既往的支援。
戰場原澤見又緩緩道：“如果是你媽媽的話，一定也會支援你的，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不會否定你。只是當你迷茫困惑，在成長的道路上摔得傷痕累累的時候，我依舊在這裡等著你，從未離開過。”
戰場原峰雪心中一暖，放下了成見，開始重新接納戰場原澤見的做法，事實上，他也從來沒有怨恨過這個男人，母親的死，那只是一場意外罷了，並不能歸罪到這個曾經忙於事業的男人身上。
戰場原峰雪鄭重地點了頭，道：“放心吧老爹，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成為一名真正的料理人的。”
戰場原澤見笑道：“那就好，我等著那一天啊。”
父親兩人相視一笑，過往的不解和困惑，皆是在此刻煙消雲散。
看著兩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司空瑤便知道此時兩人已經把誤會解釋清楚了，在心中暗暗為兩人感到高興的時候，司空瑤也是時候趁機表明自己的心意了。
“戰場原前輩，峰雪。”司空瑤輕聲道。
戰場原峰雪轉過頭來，心存感激道：“司空瑤，謝謝你。”
司空瑤無所謂地輕笑道：“我也沒錯什麼啊，哈。”
戰場原澤見隨後補充道：“不管怎麼說，你的辛苦都是功不可沒的。”
司空瑤則是淺淺地笑道：“你們兩個，都把彼此之間的心意說清楚了嗎？”
戰場原峰雪和戰場原澤見一齊點頭。
司空瑤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戰場原澤見輕哼了一聲，提議道：“峰雪，不如今天老爹修業一天，陪你出去走走吧，我陪陪你？”
戰場原澤見突然間想起了司空瑤說的話，轉而對戰場原峰雪提出了建議。
戰場原峰雪沉吟了一會兒，思索一番，道：“不好吧，看樣子你們今天的食材都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歇業的話，也是很頭疼的。”
“而且差不多也要開市了吧？外頭都開始有客人在排隊了。”戰場原峰雪望了一眼門外，旋即補充道。
戰場原澤見看了一眼已經全部被處理完畢的食材，還有門外已經排起隊來的十來個客人，苦笑道：“是啊，那改天吧？”
戰場原峰雪點點頭示意，而司空瑤這時候則趕緊插進來道：“其實可以換一個方式嘛。”
“嗯？”戰場原峰雪不解地哼了一聲。
司空瑤解釋道：“澤見大叔無法就是希望有更多的時間和你在一起，那麼既然如此的話，你今天不如就留下來嘛，我把位置讓給你，然後你和澤見大叔一起工作。”
戰場原澤見的心意就是想多和兒子在一起，司空瑤能夠將他的心意以他人之口傳遞給戰場原峰雪知道，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戰場原澤見朝著司空瑤出了感激的微笑。
戰場原峰雪思索片刻，欣然道：“嗯，那我今天就留下來吧。”
戰場原澤見笑逐顏開，道：“好，回頭打烊了，我們父子兩在一起去吃拉麵。”
戰場原峰雪輕輕一笑，點頭示意。
司空瑤內心也是欣然不已，這樣的情況，顯然也是她心中最期待的。
旋即戰場原峰雪突然感到有些地方不對勁，轉過身來對司空瑤說道：“不對！你這是想偷懶，把你的位置給我，那你不就不用工作了。”
陰謀被試穿，司空瑤大笑起來，道：“哈哈，被你現了。”
戰場原澤見不介意地道：“也沒關係，司空瑤本來就是來進行料理修行的，就算在仁仟味屋工作，也是沒有薪酬的。”
司空瑤解釋道：“戰場原前輩，實不相瞞，其實今天我已經做好了辭行的準備了。”
“你要走？”戰場原澤見瞪大了眼睛，司空瑤是個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讓戰場原峰雪代替她一天還行，但如果一直這樣的話，恐怕仁仟味屋又要恢復到以往的狀況了。
司空瑤點點頭，道：“嗯，因為我這一趟來日本，本來就是為了學習製作櫻花果凍的，而既然貴夫人已經到天國享樂了，那我也沒有什麼必要留在這裡了，我想趁著機會，好好到處走走，領略更多的美食文化。”
戰場原澤見沉思一會，道：“其實……櫻花果凍的話，如果你不介意，或許我能教給你。”
司空瑤登時愣住，驚訝道：“戰場原前輩會做甜點？”
戰場原澤見慢慢道：“英子她為了我在一起，離開福砂屋的她，便不被認可是可以繼承福砂屋長崎蛋糕料理的傳人，因此英子便想出了加蜂蜜的長崎蛋糕，不過銷量並不是很好。再後來，她又研製了一款果凍，當時是和我一起探討的。雖然我已經記不得十分清楚，但我想是你的話，應該能夠嘗試著自己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