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如此!”林絳玉淡淡的一笑卻是理都不理賈寶玉,反而越過了賈寶玉就往瀟湘館走了過去。
“林表弟你等等我!”寶玉見林絳玉轉身就走連忙舔著臉跟了上去,“賈寶玉,你過來幹什麼?”絳玉臉色一沉非常的不好看。
“林表弟,我也是陪著你去見林妹妹呢!”賈寶玉笑著說道。
看著賈寶玉的模樣絳玉的心中非常的鬱悶卻也不能再說什麼,畢竟他是賈家的二爺,如今也是一同住在了段元之中,絳玉為了黛玉也不肯狠得罪了寶玉。
“二哥哥,我是去見姐姐,順便給姐姐送壽禮的,你若是有事等會我再去找你也就是了。”絳玉想了想說道。
“可是呢,林妹妹今天生日我還沒送禮物呢,林表弟你先回去,我也有禮物送給林妹妹呢。”賈寶玉連忙說道。“林表弟你先等我會呢。”賈寶玉道。
“二哥哥,我替姐姐先謝謝你了。”林絳玉有些無奈,但是卻也沒什麼辦法,畢竟是送給自己姐姐的但是他也不能拒絕,但是他卻擔心姐姐會因此而不高興,對於寶玉不管是黛玉和是絳玉都是對寶玉不太感冒的。
“那也沒什麼的呢!”賈寶玉興沖沖的離開了,絳玉看著寶玉離去心中也是多少有些感慨,也許賈寶玉不是出生在賈家,那麼他或者還能有救,這個人雖然說紈絝一些,但是至少不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看著寶玉離開,絳玉才帶著凝磊和來福一同去了瀟湘館。
“姐姐!”絳玉一進瀟湘館卻見黛玉笑呵呵的站在院子裡面在等著自己。
“姐姐!”絳玉連忙上前立刻單腿跪下,“絳玉祝姐姐芳齡永繼,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絳玉立刻大聲的說道。
“好,好多謝弟弟呢!”黛玉笑著將將於攙扶了起來。
“姐,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呢!”絳玉指了指來福和凝磊手中捧著的盒子。
“弟弟有心了!”黛玉淡淡的一笑,心中卻是有些失落,自己每年過生日的時候東方明羽都會來陪著黛玉,即使白天沒有時間,晚上也會陪著黛玉,會送給黛玉喜歡的禮物,可是今天呢,雖然上午和姐妹在桃花林玩的還算盡興,下午這會子有絳玉來給她祝福,但是晚上卻沒有人陪著她看星星。
“姐,你怎麼了?”絳玉有些奇怪的看著自己的姐姐。
“沒事呢,來絳玉見過你史家姐姐!”黛玉拉著絳玉的手走到了史湘雲的面前。
“見過史家姐姐!”林絳玉恭敬的向史湘雲行禮。史湘雲定睛一看絳玉,雖然絳玉的年紀比較小,但是也脣紅齒白,雖然書生氣比較重,但是渾身上下卻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那種氣質卻不像是在書中培養出來的。
“果然林表弟是不凡的雖然是年紀幼小但是氣勢卻是不凡的。”史湘雲誇讚的說道。
“多謝史姐姐誇獎。”絳玉依舊不卑不亢的說道。
“到真的是大家子弟呢!林姐姐絳玉是不是也該參加童生試了呢?”史湘雲看著黛玉,心中卻淡淡的一笑,她想知道黛玉這樣高潔的人會不會看著自己你的弟弟走上官場她會如何?
“絳玉的年紀還小,至於科考不科考卻還得聽他老師的安排呢。”黛玉淡淡的一笑。
“絳玉,今天晚上卻是不要回去了,姐姐這給你做了好吃的呢。”。“黛玉笑著看絳玉道。
“好呢!”絳玉笑著說道。
史湘雲看著黛玉和絳玉之間幸福的樣子,絳玉親手給黛玉夾菜,而黛玉則是親手給絳玉舀湯,甚至還告訴絳玉有她親自下廚房給絳玉做的好吃的。
寶玉本來是想在黛玉這也蹭飯的,但是卻被賈母給叫了去了,只好將禮物留給了黛玉,黛玉則是讓人準備了回禮,一會打算讓了絳玉送回去也就是了。
晚上以後,黛玉親自將絳玉送回了房間,和絳玉閒聊了起來。
“姐姐,這是明羽大哥讓我給你的禮物!“絳玉見沒有外人了,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這是哪來的?“黛玉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盒子。
“是明羽哥哥前幾天派人送回來的,說是送給姐姐做生日禮物的。“林絳玉連忙說道。
黛玉的眼睛一下子溼潤了,即使是遠隔千山萬水東方明羽依舊會想著自己的生日,這讓黛玉不得不去感動,愛就愛了,愛的刻骨銘心,愛的真真正正。
“明羽哥哥也快到了生日了,絳玉也該替姐姐送一份禮物過去才是呢。”黛玉摩挲著盒子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說道,那笑容那麼的明媚,看得林絳玉的眼睛都有些溼潤了,多久了自己沒看到姐姐那甜美的笑容?
“姐姐放心呢,只要把禮物給了我,我一定不耽誤姐姐的事情呢。”絳玉拍著胸脯保證說道,這可不是公器私用,要知道那公器本來就是私人的也就不算是違反了。
“嗯,絳玉你早些睡吧,沒什麼事情明天就回了桐華書院,如今賈府之中亂七八糟的也不太平,姐姐是閨閣女子,平時也就在瀟湘館,左右出不去這大觀園的,就算是有什麼齷蹉的事情也難沾惹的,你卻是要小心呢。”黛玉認真的叮囑絳玉說道。
“姐姐放心,明天天亮我就回了書院呢,只是姐姐在坐著虎狼之窩也要小心才是呢。”絳玉也是非常的不放心黛玉。
“我有什麼可讓你擔心的?左右我只是探個訊息有小貝和旭旭幫忙呢,實在呢姐姐的輕功也算是過的去的,打不過脫身卻是容易的。”黛玉笑著說道。
“姐姐,雖然這麼說,但是卻還是要小心呢。”絳玉也還是殷勤的叮囑黛玉,她知道黛玉面臨的事情怕是比自己要艱苦的多呢。
“弟弟,卻是有件事情我要找你幫忙的!”黛玉本來想要離開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姐姐說的是什麼事情?”絳玉有些驚訝的看著黛玉,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黛玉有事情找他呢。
“是這樣的!”黛玉神祕的拽著絳玉的耳朵小聲的嘀咕了一番。
“姐!”絳玉似乎不太喜歡黛玉管這件事情。
“絳玉,這畢竟是母親的孃家,而且幾位姑娘也都是極為善良的人,難道你要看著她們逼上了絕路了麼?就算是賈家的人都該死,但是卻也禍不及兒孫的啊!”黛玉皺著眉頭卻是苦口婆心的對著絳玉道。
“姐,我聽你的!”對於黛玉的做法絳玉始終都覺得有些像是踩高蹺一樣,但是他又反駁不了黛玉說的,卻也只能聽從黛玉的了。
“絳玉啊,雖然說慈不掌兵,但是卻也記得禍不及子女的教條啊,當然了我也不是要你一味兒的善良,卻是要看他子女的秉性如何,若是秉性好的自然可以放他一碼,但是為人惡毒,那就要斬草除根,免得給自己將來惹了麻煩,我知道這個度是難把握的,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把握好的。”黛玉笑著說道。
“姐,我會學著掌握的!”絳玉聽了黛玉這樣的話心卻也是放了下來,仔細一想黛玉的話也是有道理的,別的不說就是賈環,對於賈府的人他也是沒什麼好感的,這賈環除了對自己的娘還有姐姐有心以外其餘的卻是死在他面前他都不在看的,甚至絳玉也曾經試過他幾次,卻發現他不過是認為自己姓賈罷了,對於賈家他卻是沒有半點的歸屬感,反倒對自己的姐姐卻是感恩戴德的。
“你可要記得這件事情呢,卻也是要記得保密,湘雲妹妹還在我屋子裡呢,我且要先回了。”黛玉又叮囑了絳玉兩句,這才回去了。
“太太,你且看了這個是什麼東西!”王夫人正在屋子中閉目養神的,突然看見周瑞家的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臉色似乎還很難看。
“這是怎麼了?”王夫人抬了眼睛看了一眼周瑞家的,似乎在怪周瑞家的不該這麼慌張呢。
“可了不得了,剛才我從園子裡回來,卻見了老太太身邊的丫鬟傻大姐拿了這麼一個香囊,我且上去要,那傻大姐還不願意給,被我用了隨身的香囊給換了下來。”周瑞家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說著將手中的錦囊遞給了王夫人。
王夫人用眼睛一掃臉上唰的也沉了下來,“必然是璉兒那不知道好歹的帶了進來,我且去問問!”王夫人說著將香囊藏了起來,氣的轉身往外就去。
鳳姐也是知道今天是黛玉的生日,還在和平兒說著一會要將給黛玉的禮物送去呢,兩個人正在說著話呢,卻是聽了人傳報說是:“太太來了!”
王熙鳳連忙站起身來和平兒一起上前迎接,卻見王夫人的臉色非常的難看只帶一個貼己小丫頭走來,一語不發,走至裡間坐下。鳳姐忙捧茶,因陪笑問道:“太太今日高興,到這裡逛逛?”王夫人喝命:“平兒出去!”平兒見了這般,不知怎麼了,忙應了一聲,帶著眾小丫頭一齊出去,在房門外站住。一面將房門掩了,自己坐在臺階上,所有的人一個不許進去。鳳姐也著了慌,不知有何事。
卻見王夫人話沒說眼淚卻是先下來了,從袖裡扔出一個香袋來,恨恨的說:“你瞧!”鳳姐忙拾起一看,見是十錦春意香袋,也嚇了一跳,忙問:“太太從那裡得來?”王夫人見問,越發淚如雨下,顫聲說道:“我從那裡得來?我天天坐在井裡!想你是個細心人,所以我才偷空兒,誰知你也和我一樣!這樣東西,大天白日,明擺在園裡山石上,被老太太的丫頭拾著。
不虧你婆婆看見,早已送到老太太跟前去了。我且問你:這個東西如何丟在那裡?”鳳姐聽得,也更了顏色,忙問:“太太怎麼知道是我的?”
王夫人又哭又嘆道:“你反問我?你想,一家子除了你們小夫小妻,餘者老婆子們,要這個何用?女孩子們是從那裡得來?自然是那璉兒不長進下流種子那裡弄來的。你們又和氣,當作一件玩意兒。年輕的人,兒女閨房私意是有的,你還和我賴!幸而園內上下人還不解事,尚未揀得,倘或丫頭們揀著,你姊妹看見,這還了得?不然,有那小丫頭們揀著出去,說是園內揀的,外人知道,這性命臉面要也不要?”
鳳姐聽說,又急又愧,登時紫脹了麵皮,便挨著炕沿雙膝跪下,也含淚訴道:
“太太說的固然有理,我也不敢辯。但我並無這樣東西,其中還要求太太細想:這香袋兒是外頭仿著內工繡的,連穗子一概都是市賣的東西。我雖年輕不尊重,也不肯要這樣東西。再者,這也不是常帶著的,我縱然有,也只好在私@處擱著,焉肯在身上常帶,各處逛去?況且又在園裡去,個個姊妹,我們都肯拉拉扯扯,倘或露出來,不但在姊妹前看見,就是奴才看見,我有什麼意思?三則論主子內我是年輕媳婦,算起來,奴才比我更年輕的又不止一個了,況且他們也常在園走動,焉知不是他們掉的?再者,除我常在園裡,還有那邊太太常帶過幾個小姨娘來,嫣紅翠雲那幾個人也都是年輕的人,他們更該有這個了。還有那邊珍大嫂子,他也不算很老,也常帶過佩鳳他們來,又焉知又不是他們的?況且園內丫頭也多,保不住都是正經的。或者年紀大些的知道了人事,一刻查問不到,偷出去了,或藉著因由合二門上小麼兒們打牙撂嘴兒,外頭得了來的,也未可知。不但我沒此事,就連平兒,我也可以下保的:太太請細想。”
王夫人聽了這一席話,很近情理,因嘆道:“你起來。我也知道你是大家子的姑娘出身,不至這樣輕薄,不過我氣激你的話。但只如今且怎麼處?你婆婆才打發人封了這個給我瞧,把我氣了個死。”鳳姐道:“太太快別生氣。若被眾人覺察了,保不定老太太不知道。且平心靜氣,暗暗訪察,才能得這個實在;縱然訪不著,外人也不能知道。如今惟有趁著賭錢的因由革了許多人這空兒,把周瑞媳婦、旺兒媳婦等四五個貼近不能走話的人,安插在園裡,以查賭為由。再如今他們的丫頭也太多了,保不住人大心大,生事作耗,等鬧出來,反悔之不及。如今若無故裁革,不但姑娘們委屈,就連太太和我也過不去。不如趁著這個機會,以後凡年紀大些的,或有些磨牙難纏的,拿個錯兒攆出去,配了人:一則保的住沒有別事,二則也可省些用度。太太想我這話如何?”王夫人嘆道:“你說的何嘗不是。但從公細想,你這幾個姊妹,每人只有兩三個丫頭像人,餘者竟是小鬼兒似的。如今再去了,不但我心裡不忍,只怕老太太未必就依。雖然艱難,也還窮不至此。我雖沒受過大@榮華,比你們是強些,如今寧可省我些,別委屈了他們。你如今且叫人傳周瑞家的等人進來,就吩咐他們快快暗訪這事要緊!”
鳳姐即喚平兒進來,吩咐出去。一時,周瑞家的與吳興家的、鄭華家的、來旺家的、來喜家的現在五家陪房進來。
“你們且說說這園子的事情該怎麼辦呢?”王夫人看了一眼周圍的人說道。
“這個容易。不是奴才多話,論理這事該早嚴緊些的。太太也不大往園裡去,這些女孩子們,一個個倒像受了誥封似的,他們就成了千金小姐了。鬧下天來,誰敢哼一聲兒。不然,就調唆姑娘們,說欺負了姑娘們了,誰還耽得起!”周瑞家的連忙說道。
王夫人點頭道:“跟姑娘們的丫頭比別的嬌貴些,這也是常情。”
周瑞家的道:“別的還罷了,太太不知,頭一個是寶玉屋裡的晴雯那丫頭,仗著他的模樣兒比別人標緻些,又長了一張巧嘴,天天打扮的像個西施樣子,在人跟前能說慣道,抓尖要強。一句話不投機,他就立起兩隻眼睛來罵人。妖妖調調,大不成個體統。”
王夫人聽了這話,猛然觸動起今天襲人的話來了,仔細了一想便問道往事,:“可是上次我們跟了老太太進園逛去,有一個水蛇腰,削肩膀兒,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正在那裡罵小丫頭,我心裡很看不上那狂樣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說他;後來要問是誰,偏又忘了。今日對了檻兒,這丫頭想必就是他了?”鳳姐道:“若論這些丫頭們,共總比起來,都沒晴雯長得好。論舉止言語,他原輕薄些。方才太太說的倒很像他,我也忘了那日的事,不敢混說。”王熙鳳也不知道晴雯怎麼就得罪了太太,看樣子不像是因為罵小丫鬟的那件事情呢,這小丫鬟沒眼色被大丫鬟罵卻也是個正常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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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家的便道:“不用這樣,此刻不難叫了他來,太太瞧瞧。”王夫人道:“寶玉屋裡常見我的,只有襲人麝月,這兩個笨笨的倒好。要有這個,他自然不敢來見我呀。我一生最嫌這樣的人,且又出來這個事。好好的寶玉倘或叫這蹄子勾引壞了,那還了得。”因叫跟隨的自丫頭來,吩咐他道:“你去,只說我有話問他,留下襲人麝月伏侍寶玉,不必來;有一個晴雯最伶俐,叫他即刻快來。你不許和他說什麼!”
小丫頭答應了,走入怡紅院,正值晴雯身上不好,睡中覺才起來,發悶呢,聽如此說,只得跟了他來。素日晴雯不敢出頭,因連日不自在,並沒十分妝飾,自為無礙。及到了鳳姐房中,王夫人一見他釵鬢松,衫垂帶褪,大有春睡捧心之態,而且形容面貌恰是上月的那人,不覺勾起方才的火來。王夫人便冷笑道:“好個美人兒,真像個‘病西施’了。你天天作這輕狂樣兒給誰看!你乾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我且放著你,自然明兒揭你的皮!——寶玉今日可好些?”
晴雯一聽如此說,心內大異,便知有人暗算了他,雖然著惱,只不敢作聲。他本是個聰明過頂的人,見問寶玉可好些,她便不肯以實話答應,忙跪下回道:“我不大到寶玉@房裡去,又不常和寶玉在一處,好歹我不能知,那都是襲人合麝月兩個人的事,太太問他們。”
王夫人道:“這就該打嘴。你難道是死人?要你們做什麼?”晴雯道:“我原是跟老太太的人,因老太太說園裡空大,人少,寶玉害怕,所以撥了我去外間屋裡上夜,不過看屋子。我原回過我笨,不能伏侍,老太太罵了我,‘又不叫你管他的事,要伶俐的做什麼?’我聽了不敢不去,才去的。不過十天半月之內,寶玉叫著了,答應幾句話,就散了。至於寶玉的飲食起居,上一層有老奶奶老媽媽們,下一層有襲人、麝月、秋紋幾個人。我閒著還要做老太太屋裡的針線,所以寶玉的事竟不曾留心。太太既怪,從此後我留心就是了。”王夫人信以為實了,忙說:“阿彌陀佛!你不近寶玉,是我的造化。竟不勞你費心!既是老太太給寶玉的,我明兒回了老太太再攆你!”因向周瑞家的道:“你們進去,好生防他幾日,不許他在寶玉屋裡睡覺,等我回過老太太,再處治他。”喝聲:“出去!站在這裡,我看不上這浪@樣兒!誰許你這麼花紅柳綠的妝扮!”晴雯只得出來。這氣非同小可,一出門,便拿絹子握著臉,一頭走,一頭哭,直哭到園內去。
這裡王夫人向鳳姐等自怨道:“這幾年我越發精神短了,照顧不到,這樣妖精似的東西竟沒看見!只怕這樣的還有,明日倒得查查。”鳳姐見王夫人盛怒之際,又因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耳目,在王夫人面前比自己還有臉面呢。
於是縱有千百樣言語,此刻也不敢說,只低頭答應著。周瑞家的道:“太太且請息怒。這些事小。只交與奴才。如今要查這個是極容易的。等到晚上園門關了的時節,內外不通風,我們竟給他們個冷不防,帶著人到各處丫頭們房裡搜尋。想來誰有這個,斷不單有這個,自然還有別的。那時翻出別的來,自然這個也是他的了。”王夫人道:“這話倒是。若不如此,斷乎不能明白。”因問鳳姐:“如何?”鳳姐只得答應說:“太太說是,就行罷了。”王夫人道:“這主意很是,不然一年也查不出來。”於是大家商議已定。
至晚飯後,待賈母安寢了,眾位等入園時,王家的便請了鳳姐一併進園,喝命將角門皆上鎖,便從上夜的婆子處來抄檢起。不過抄檢些多餘攢下蠟燭燈油等物。
周瑞家的道:“這也是贓,不許動的,等明日回過太太再動。”於是先就到怡紅
院中,喝命關門。當下寶玉正因晴雯不自在,忽見這一干人來,不知為何直撲了丫頭們的房門去。因迎出鳳姐來,問是何故。鳳姐道:“丟了一件要緊的東西,因大家混賴,恐怕有丫頭們偷了,所以大家都查一查,去疑兒。”一面說,一面坐下吃茶。
周瑞家的等搜了一回,又細問:“這幾個箱子是誰的?”都叫本人來親自開啟。襲人因見晴雯這樣,必有異事,又見這番抄檢,只得自己先出來打開了箱子並匣子,任其搜檢一番,不過平常通用之物。隨放下又搜別人的,挨次都一一搜過。到晴雯的箱子,因問:“是誰的?怎麼不開啟叫搜?”襲人方欲替晴雯開時,只見晴雯挽著頭髮闖進來,啷一聲將箱子掀開,兩手提著底子往地下一倒,將所有之物盡都倒出來。周瑞家的也覺沒趣兒,便紫脹了臉,說道:“姑娘你別生氣。我們並非私自就來的,原是奉太太的命來搜察,你們叫翻呢,我們就翻一翻,不叫翻,我們還許回太太去呢。那用急的這個樣子!”晴雯聽了這話,越發火上澆油,便指著他的臉說道:“你說你是太太打發來的,我還是老太太打發來的呢!太太那邊的人我也都見過,就只沒看見你這麼個有頭有臉大管事的奶奶!”
鳳姐見晴雯說話鋒利尖酸,心中甚喜,卻礙著王夫人的臉,忙喝住晴雯。那周瑞家的又羞又氣,剛要還言,鳳姐道:“媽媽,你也不必和他們一般見識,你且細細搜你的,咱們還到各處走走呢。再遲了走了風,我可擔不起。”王善保家的只得咬咬牙,且忍了這口氣,細細的看了一看,也無甚私弊之物。回了鳳姐,要別處去,鳳姐道:“你可細細的查,若這一番查不出來,難回話的。”眾人都道:“盡都細翻了,沒有什麼差錯東西。雖有幾樣男人物件,都是小孩子的東西,想是寶玉的舊物,沒甚關係的。”鳳姐聽了,笑道:“既如此,咱們就走,再瞧別處去。”
說著,一徑出來,向周瑞家的道:“我有一句話,不知是不是:要抄檢只抄檢咱們家的人,林姑娘屋裡,斷乎抄檢不得的。”周瑞家的笑道:“林姑娘的雖然是親戚,但是卻是丫鬟最多呢,雖然是親戚卻也是投靠過來了,怕是不妥帖呢。”
鳳姐見了周瑞家的這樣說了,心裡卻也是明白的,說是搜檢大觀園怕是就對著林姑娘來的呢,卻也不再說什麼了。
一頭到了瀟湘館內。黛玉和湘雲還在玩鬧,忽報這些人來,不知為甚事。
絳玉還在燈下讀書,聽了外面亂糟糟的,連忙起身出去,卻見是一群丫鬟婆子還有王熙鳳都進了來了。
“這是要幹什麼?”林絳玉的臉色非常的難看。
王鳳姐是知道絳玉的,可是絳玉以前雖然也在賈府中住過,但是卻很少在府中游走,每天不過是讀書在就是在黛玉的院子中玩耍或者去了前面給賈母請安,這跟王熙鳳過來的倒是有一半的婆子不認識林絳玉的。
“呦,林姑娘這怎麼出來了男的了?這還是不查不知道呢。”來旺家的一見到絳玉走了出來立刻臉上掛著不明不白的笑意。
“好嘴厭的婆子!”林絳玉的臉色一沉。“鳳姐姐,這是怎麼回事?”絳玉直接就看向了王熙鳳,那眼中似乎有著如果你今天不給個交代不算完的事情。
“林表弟,你卻是千萬不要生氣,這來旺家的也是太太身邊的。”王熙鳳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恨得牙癢癢的,你說這婆子說話也太不欠考慮了。
“來旺家的,這是林姑娘的親弟弟呢,現在在桐華學院讀書呢。”王熙鳳看著來旺家的說道。
“我卻是不知道是表少爺呢,表少爺來了這麼長時間卻是沒見過,倒是我的錯了。”來旺家的一聽王熙鳳這樣說來忙自己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來了。
“我來這賈府卻不知道還要拜見你這麼一個管家婆子呢。”絳玉掃了一眼那個婆子淡淡的說道。
“我……”婆子的臉色一變,卻也不能再說什麼,林絳玉的話卻是有些嚴重了,來旺家的在說了什麼豈不是奴大欺主的嫌疑?怕是王夫人聽了也會不高興的。
“來旺家的卻不是這個意思,卻是沒見表少爺往太太的前面去呢。”周瑞家的連忙說道。
“這話就說笑了,太太是內眷,沒有召喚怎好進去呢?我若是有事情自然得找舅老爺才是呢。”絳玉繼續說道。
“若是你有什麼意見且去和舅老爺說就是了。”絳玉不以為然的道。
“既然表少爺這麼說了,我且問下表少爺今兒回來可是帶了什麼不該帶的東西了麼?”周瑞家的見來旺兒媳婦已經被林絳玉頂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連忙上前詢問道。
“可是奇了,那就麻煩這位媽媽告訴告訴我什麼是不該帶的東西呢。”絳玉的臉色一沉,這些婆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不該帶的,想表少爺心裡該清楚才是呢,若不是表少爺帶的東西,這園子裡怎麼出現這個東西!”周瑞家的語氣異常的嚴厲,似乎一口咬定了絳玉帶了什麼進來。
“嬤嬤這話可就耐人詢味了,我是今兒下午才回的瀟湘館,除了瀟湘館哪都沒去,不知道嬤嬤說我帶了不該帶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你們又是從哪得來了?”林絳玉冷冷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