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春杏一直都覺得少爺是一個嚴厲的人,做事情嚴謹而認真,做人克己而守禮。可是這些認知卻在少爺和林小姐見面的第一次就給改變了。對待林小姐,少爺雖然依舊很認真,卻是和善而溫暖,就彷彿在少爺的眼睛裡,這位林小姐是一個很值得敬佩的人,因為只有在這些人的面前,少爺才會如此的謙忍而和善;就連一向很的少爺寵愛的阿嬌姐姐此刻都有點微微的失落吧,春杏看到阿嬌看向林小姐的嫉妒的眼神的時候暗暗的想到。“林小姐,怕是誤會在下了,待聽得雲某講完,若還是如此生氣的話,隨風定然端茶賠罪。”看到方一見面,這位迎賓樓的林小姐就一副惱怒的樣子,雲隨風就知道這位林小姐怕是誤會了什麼,尤其是在她開口之後,這種猜測竟真就變為了現實。“小七也想聽一下雲掌櫃的解釋。”林奇的惱怒自不必說,看到這雲隨風不似作偽的表情,便忍著性子想聽他的解釋。
“林小姐如此生氣的原因大概是認為是雲某帶林小姐來此處的,不知隨風可有說錯?”雲隨風的性子極是不錯,雖然林奇的表情極為的不悅,但他還是很是大方的解釋道。以他的聰明,或許早已調查清楚了迎賓樓這段時間的變化如此之大,肯定是和林奇有關的,所以在知道林奇女子的身份之後,那種莫名的驚喜一直縈繞在心間,一直到此刻依舊如是。“不錯。”林奇倒是毫不遲疑的點頭。“只是想來林小姐並不知道,你是隨風從別人手中救下來的吧?”雲隨風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林奇卻聽得心情激盪。“什麼?”這種訝異使得原本身體就虛弱的林奇更加虛弱了。“小姐小心。”看到林小姐如此模樣,春杏趕忙扶住她,雲隨風讚賞的衝春杏笑了笑,小丫頭連不知覺得紅了一下,卻看得旁邊的阿嬌嫉恨不已。“林小姐並沒有聽錯,隨風昨日也是恰巧路過東林巷,看到有人用迷煙迷暈了小七姑娘,抱歉,當時在下並不知道小七姑娘是個女子,就救下了小姐。接著,便把小姐帶回了這裡。”雲隨風解釋的很是仔細,生怕林奇不相信似的。事實上,林奇也並不是完全的相信他,但誠如他所說的,他根本就沒有騙她的必要。
“林小姐,你沒事吧?我們少爺已經走了。”看到林奇依舊在發呆的模樣,春杏很是遺憾的安慰道。少爺這人是真的很忙,尤其是最近頂著迎賓樓的巨大壓力經營醉仙居,更是十分的艱難。春杏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少爺如此長的時間了,所以,看到少爺離開時,春杏很是遺憾到。“春杏,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幫我去迎賓樓找一個人。”林奇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緊緊的盯著這春杏小丫頭,眼睛裡的乞求意味十足。“林小姐,你先放開我。”看到林奇如此模樣,春杏覺得心理面毛毛的,“這事情我要先問一下少爺啦。”最後,這小丫頭如此說道。林奇失望的重新躺回**,眼睛裡很是失落,此刻,不曉得迎賓樓怎麼樣了?牛伯呢?被救出來了嗎?
林奇失蹤的影響此刻已經在迎賓樓上很容易的顯現出來了。迎賓樓已經歇業兩日了,而且有繼續歇下去的無限可能。常夫人已經發動所有的手下出去找林奇的下落了,就連代代也冒著被數落的危機去見了白夫人,希望能夠懇求白天展哥哥幫忙發動以前寨子裡的手下幫忙出去尋找小七姐姐,可是她失望了。白夫人告訴她,白哥哥去長安了。去長安?白哥哥去長安?代代的心裡充滿了疑問與失落,她忽然很想念以前的那個堅強的代代。阿元最近這兩日早已哭腫了雙眼,原本可愛的大眼睛現在腫的就像兩個核桃一樣,無論阿來怎麼安慰她,都無濟於事。常夫人也很擔憂,原本容光煥發的臉上亦是被愁雲籠罩,這種情況看的大家也很擔憂,牛伯還沒有下落,林奇也沒有下落,原本還有些見識的常夫人此刻就彷彿重新變成了一個無助懵懂的孩子。常盡小正太這兩日亦是時時來報道,對於林奇,可以說他比任何人是都要擔心的,母親與父親的較量已經接近了尾聲,雖然開始時父親領先了好多,可是憑藉著林奇這一段的出謀劃策,迎賓樓總算有了可以和聚賓樓一較高下的可能,可是此刻,迎賓樓的歇業就意味著他的父親極有可能會和母親分開,這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所以此刻他是極為的期望林奇趕緊出現的。
常大老闆第四次來到迎賓樓的時候已經是林奇失蹤的第二日了。迎賓樓發生的事情他已經打聽到了,其實,不用打聽,但看迎賓樓這兩日歇業的架勢,他也已經知道了是怎麼回事,更何況他還時時的監視著這地方了。樓裡面顯得極為的安靜,和往日相比,有一中鬧市取靜的孤寂。“有人嗎?常爺來了。”開路小廝在樓梯口大聲的喊道,這聲音在空蕩蕩的酒樓裡四處飄蕩,平添了幾分淒涼。“常爺,你看這……”小廝的話音還沒落,後院已經響起了腳步聲,接著,常夫人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酒樓裡。“夫人”看到常氏出現,常大老闆身邊的小廝趕忙稱呼到,喊道一半的時候方想起這常大老闆已經開始打算休妻了,所以,這小廝話說到後來的時候已經慢慢的聽不見了。“什麼夫人不夫人的,稱呼我黃掌櫃即可。”常氏說這話的時候分外的平靜,平靜的幾乎讓常大老闆以為眼前的女人並不是他結髮二十年的糟糠之妻。“常大老闆此來是為了迎賓樓的菜譜吧?”這話問的很諷刺,但常大老闆這早已修煉成功的銅臭之人又怎會介意,於是,點點頭,說道,“不錯“。這話說的很好,簡單,明確,顯得不虛偽。常氏嘴角翹起,極為諷刺的笑了起來,這笑容異常的好看,常大老闆給這笑容笑的魅惑了一下,竟是不見尷尬。
“難得常大老闆今日話說的如此直白,想來是因為談判的物件是秀娥的緣故了?”說這話的時候,常氏早已走到一旁的圓桌旁,給自己倒了一盞茶,神態安詳且放鬆。常大老闆不知道自己這糟糠之妻,一段時間未見這口齒竟是日此的伶俐,所以,竟然露出了訝異的神色。“怎麼?常大老闆今日不是衝著秀娥來的嗎?”看到自己這一向精明的夫君此刻竟然流露出這麼一種神色,常氏只覺得心中微微的發酸,一種不知道是稱之為可憐還是稱之為可嘆的情緒瀰漫。“秀娥,你說的不錯,今日常某就是衝著你這迎賓樓的菜譜來的。”說這話的時候,常大老闆還常常的嘆了一口氣,顯得自己很是無奈的樣子,“秀娥,我們結髮二十載,我的為人你很清楚,就算我再混蛋,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屬於我們常家的東西流到外面去吧?”可惜,早已看透了眼前這薄情寡義男人本質的林奇又怎會相信這銅臭之人的做做表現呢,所以,依舊是神色放鬆的喝著手中早已冷掉的茶。看到常氏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常大老闆被逼無奈,只好一五一十的把幾日前歸雲樓最後的協議講了出來,最後,這常大老闆還不忘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博取同情,“秀娥,你也知道我們聚賓樓的情況,跟洛陽的各大酒樓客棧比起來,只能算是很小很普通的店,他們這樣吩咐下來,常某又能怎麼做呢?”說完,還滿是委屈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行了,不要再說了,聚賓樓只是您常大老闆的,好不好的秀娥根本就不關心。現在,只要你能答應秀娥三件事,我二話不說,立刻讓人把昨日整理出來的菜譜拿出來給你。”常氏很是乏力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膚淺的表演,只覺得林奇已經說得一句話真的是十分的有道理:已經不再愛你的男人,無論你怎麼卑微的去挽回,這男人也不會再愛你。現在,她只覺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是被矇蔽了雙眼,到頭來怎麼會選擇這樣的一個膚淺的男人作為夫君呢。
常大老闆最後忍痛答應下來常夫人的三個要求,拿著那份菜譜離開的時候,並不知道已經有人先他一步拿到了菜譜,這人的名字叫周子安,是洛陽有名的綢緞莊的大少爺。而這位周大少爺不僅先他一步拿到了菜譜,還額外的知道了這本菜譜的名字——糖醋菜譜。沒錯,常氏把菜譜分開為二,一人一半的糖醋菜譜,一半為了救牛伯,一半為了救林奇。只是,她此刻並不知道,牛伯已經被人提前一步救走了,而林奇就在她上次親自拜訪過的醉仙居的後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