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鳳幽頓覺精神百倍。她趴在柔軟的絲綢軟被上,側過臉看著皇瑾寒在收拾碗筷。晨曦微光中,男人依然沒有細心收拾過的容顏很是粗獷,甚至待著一些從未見過的滄桑和疲憊。
但是那張依然俊朗的臉龐上,此時此刻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皇瑾寒感覺到鳳幽的視線,回頭對她寵溺地笑了笑。溫柔,繾綣。
這種神情,不會有假。
鳳幽心中一暖,也許自從在金鑾殿上認識了全新的愛人後,她內心深處並沒有真正去恨這個男人。從前那些風花雪月的日子裡,她依然能想起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動人情話。
皇瑾寒在那時,曾經好幾次要求過自己,任何時候,都要信任他。
而自己,做到了嗎?
鳳幽習慣性撩起耳側的長髮,卻撩了個空……兒女情長的心思瞬間被冷水徹底澆滅,她下意思用手從自己頸側擄起長髮,摸到的,卻是被削成狗啃一般的亂髮……
“啊——殺千刀的!我的頭髮怎麼成這樣了!”鳳幽一個鯉魚打挺從**蹦躂下來,渾然忘了她還是重傷病號,屁股華麗麗坐在床板上,她渾身打了個哆嗦,然後……
殺豬般的慘叫聲差點頂破了房梁。
“幽幽!”在門外守著的塵修和鈴鐺破門而入,入眼的便是鳳幽捂著屁股趴在**淚光閃爍的可憐模樣,而皇瑾寒蹲在床板心疼相勸的溫柔模樣……
於是兩人又自覺退出了房門。
塵修第一次見到,皇瑾寒臉上的那種心疼和憐愛——從男人的角度看,他是真心的。
鳳幽倒抽了好幾口冷氣,雙手捶著枕頭好半天才緩過神,她扭頭擠著眼睛裡的淚光惡狠狠問道:“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老孃要去殺了他們!竟敢動我的寶貝頭髮!”
皇瑾寒生怕鳳幽再動氣,拍著她的後背說道:“已經確認是西蜀國的人,那三公主被送過來,就是夥同天狼國試圖挑起皇帝與我之間的矛盾,好坐收漁翁之利。若不是我急著趕回來,我——我真是該死,竟然如此放心將你獨自留在府內!”
“那些小賤人!一天安分的日子都不給我過!”鳳幽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親自去審問那所謂的三公主,她仔細想了想,“另一個人好像是你府內的人?”
“……是的。”皇瑾寒不再隱瞞,便將茶道與西蜀國勾結的事娓娓道來,最後補充了一句,“那茶道其實是皇流雲的人,潛伏在我身邊二十多年,真是把我當成傻瓜一樣的棋子了!”
“什麼?!他竟然是皇帝的人?”鳳幽大驚,“那他怎麼會把女兒嫁給你?照理說,你是皇帝虎視眈眈要除去的人,不該跟你有所牽連才是啊!”
皇瑾寒笑著颳了刮鳳幽的鼻樑,這種親暱的動作做起來實在自然無比,他的嘴角噙著一絲詭計得逞的壞笑:“茶翡心儀於我,我順水推舟讓她嫁給我當妾室,這樣才能抓住茶道的把柄啊!這次若不是茶翡大喝你的飛醋,恐怕茶道不會讓西蜀國的人公然傷害你,而是選擇對我下手了。”
“也就是說,我成了你的替罪羊?”鳳幽大為不爽,果然跟著這個男人,自己從來就沒有好果子吃!簡直就是上天派來克她的掃把星啊!
“你的表情在告訴我,我成了掃把星。”皇瑾寒捏住鳳幽的鼻子,輕笑著從邊上拿來銅鏡,放到鳳幽面前,“來,看看你的臉,有驚喜哦。”
“啊——我才不要照鏡子!拿走!混蛋!”鳳幽立刻捂住臉,她自從毀容後,沒有必要從來不會照鏡子,已經很醜了她可不想天天做噩夢!
皇瑾寒抓著鳳幽的手從她臉上挪開,有些抑制不住的笑聲在鳳幽耳邊迴盪:“我說過從今往後不再騙你的,快看看。”
鳳幽眯著眼飛快看了一眼,光滑的鏡面中倒映出一張毀容的臉。熟悉的臉,陌生的印記——她吃驚地睜大了眼,她的臉上,本來已經汙染了整個左臉的黑色印記,奇蹟般地縮小了一大半,只留拳頭大小的一塊在自己的左眼周圍……
“好、好像熊貓……”鳳幽不知是喜還是悲,眼淚撲簌撲簌掉落,真是他孃的見鬼了啊!老天開眼讓她恢復些許容貌,竟然讓她變成了熊貓!
皇瑾寒顯然不明白“熊貓”是何物,他以為鳳幽是太過高興了,便摸著她的左眼笑道:“塵修說這次機緣巧合,你的生命還剩好幾年,去冰川雪原也不是太急的事,這剩餘的毒素,興許接下來幾年慢慢調理,會好的。而且我覺得……你看起來好可愛。”
“……”鳳幽覺得對這個賣萌的世界絕望了。不過她的思緒很快便被皇瑾寒的話吸引,“那你不急著去冰川雪原麼?對了,皇流雲把鑰匙給你了嗎?”
皇瑾寒眸色一沉,緩緩搖頭:“他把鑰匙給我看了,可惜那鑰匙,我現在拿不得。去冰川雪原一事暫且擱置,五天後就是大軍出發之日,我會跟著你父親一起,前往邊疆。”
鳳幽皺眉,她疑惑地盯著皇瑾寒:“你不是說急著要去冰川雪原的麼?你去邊疆我不反對啦,最起碼我父親那裡也好有個照應……話說那鑰匙為什麼你拿不得?”
“那把鑰匙,是當今皇帝的玉璽。除非我顛覆這座江山,否則拿到那把鑰匙就是大逆不道。”皇瑾寒說得雲淡風輕,眉宇間卻滿是高傲的殺氣。
鳳幽愣了一下,她重複了一遍:“那把鑰匙是玉璽?你確定沒錯?”
“騙你是小狗。”皇瑾寒以為鳳幽又不信他,再次強調,“你可不許打偷竊的主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打著江南俏酥手的名字幹了多少事兒,收斂點。”
“哈哈哈哈哈!”鳳幽大笑,整張臉都埋在枕頭裡,半刻後才抬起頭抖著肩說道,“小狗……你這混蛋就知道誆我!不過你現在的樣子,比貓狗好不到哪裡去!髒死了!”
皇瑾寒搖頭,他看中的女人,關注點總是那麼奇怪:“我去洗澡,先讓塵修給你看看身體,過會兒我來陪你散步。記住,別亂動歪腦筋,以後你得寸步不離在我身邊!”
“我現在的樣子,能搗鬼就真見鬼了!洗你的澡去吧!記得把那兩個小妖精給我處理掉!”鳳幽嚷嚷著把皇瑾寒給送走,他剛一離開,鳳幽滿臉的笑容凝滯在臉上,糾結成一個搞笑的表情。
塵修剛進來就見到如此精彩的神情,不由得擔憂不已:“師妹,你怎麼了?是不是臉有點中風的跡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