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江山畫,怎敵你眉間一點硃砂。
———洛洛
昨天一整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在和砉園碰到了最不想見到的白骨精,然後又經歷了言笙他爸爸那樣大規模的陣仗,晚上居然還毫無預警的遇見了拋棄她的未婚夫謝君傑,一切都來得太突然,直到現在,米舒仍然有些恍惚,這一切都是夢麼,可是為什麼她卻清晰的記得謝君傑在她離開的時候喊出的那句話?
“小米,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我感覺得到!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接受我,小米,你要記得,我愛你!”
她瞭解他,就如同他了解她一般,她還愛他,自然是瞞不過他的眼睛,整整七年的感情,彼此都熟悉過自己,可是她自己呢,到底該怎樣再面對他?她不知道。
頭疼……米舒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簡單的洗漱了一番,發現剛剛已經守了他一整夜的司徒胤,此刻竟然還在廚房裡忙碌著做早餐,他這種方式實在讓她壓力很大,完全是他在付出,她卻沒辦法讓自己厚著臉皮享受得甘之如飴,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門鈴響了。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她家一向沒什麼客人,難道又是言笙那坑爹貨?揉著腦袋打開了門,米舒呆在那裡。
這個人以前也經常來按他們家的門鈴,每次米舒都是歡天喜地的去開門,可是如今,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他再次出現再她家門外的時候,米舒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那時候,她心裡只是在想,如果,這一刻,發生在半個月前,他穿著體面的新郎裝,她穿著聖潔的婚紗,該是多麼完美的一副畫面。
可是那一天,她穿著婚紗坐在家裡等了幾個鐘頭,也沒有等來他,這一個遲來的門鈴聲,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早餐好了……有客人麼?”
司徒胤繫著那明黃色的太太樂雞精圍裙,端著盤子站在客廳,米舒頓時一陣頭暈,這一下,是跳到渤海也洗不清了。
謝君傑顯然沒料到這屋裡竟然還有個男人的聲音,本來拿著一捧百合花的殷勤的臉,頓時呈醬紫色,米舒還沒來得及將他關在門外,他已經側身進來……
兩個男人目光相遇那一剎那,米舒恍惚間看見了電光火石的火花,剛剛緩解的頭疼,這一下更嚴重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質問的口氣,絕對是質問的口氣,在於司徒胤對視了足足有十秒鐘之後,謝君傑首先反應過來,特別是那明黃色的太太樂圍裙刺眼得狠,此刻的憤怒顯然多過了驚詫。
米舒剛準備解釋,面癱君悠悠的丟出了一句,
“為什麼我不能在這裡。”
依然是那麼波瀾不驚的語氣,彷彿這句話天經地義到好像一加一等於二似的那麼毋庸置疑。
火藥味蔓延在狹窄的老房子裡,作為當事人的米舒,恨不能馬上消失,誰來告訴她,她該怎麼辦?
解釋?豈不是明顯的擔心謝君傑誤會而解釋麼?
可是不解釋,難道就讓她好好的清白和聲譽就這麼毀了?
不過在這現場,米舒實在是有些多餘,因為謝君傑已經像是男主人宣誓自己地位一樣似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我是小米的未婚夫,這裡不歡迎你,麻煩你出去。”
米舒尷尬極了,人家是貨真價實的合租人,實打實的付了房租的,雖然房租跟伙食費中和了,不過人家的合法租住權還是有的,謝君傑這麼不講情面,作為“偽房東”,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
“是前男友。”
面癱君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極具殺傷力,謝君傑的臉色頓時拉了下來,顯然很是理虧,而作為一個大概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人,司徒胤顯然懂得捏人家的軟肋,這是一個背叛了愛情的男人,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耀武揚威?何況,他讓米舒那麼傷心……
謝君傑不服氣,脖子一粗,不客氣道,
“那你又是誰,別告訴我你是小米的現任男友,打死我也不信!”
謝君傑說這話時,明顯底氣不足,畢竟昨晚他親手從自己手上搶走了小米,想必一整個晚上都在一起,這會兒居然還穿著圍裙給小米做早飯,任誰都會浮想聯翩吧。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火藥味十足,卻苦了當事人米舒,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偏偏還沒自己插話的份,甚至連插什麼話都不知道,這會兒,他生怕司徒胤說出什麼“我就是她的現任男朋友”這種話出來,如果真是這樣,她可不能保證自己不會當場暈過去。、
暈過去也好,一了百了。
沒想到米舒顯然是低估了司徒胤這一號妖孽,道行豈非一般的高深,只見他不急不緩的吐出了一句話,
“我,是她的合法同居人。”
…………
米舒冷汗直冒,這一個個都不是個善主,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狠,偏偏米舒還找不出問題。
不就是麼?他繳了房租,簽了協議,他就是她的租客,具有法律效益,只不過那麼巧,剛好另外一個租客正是房東她自己,所以他們,的確是合法同居人,可是為什麼這句話怎麼聽著怎麼彆扭呢。
如果非要找出這句話的毛病的話,那麼就是“同居”這兩個字太扎眼了,可是人家這兩個字也沒用錯,一時竟也找不到更好的詞語來代替。
果然此話一出,謝君傑本來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這會兒乾脆慘白慘白的了,但凡一個普通人聽見這麼一句話,都會浮想聯翩吧?同居人,就已經夠難以接受了,還是合法的,難道他們結婚了?
謝君傑不敢問這句話,生怕會聽到自己最不願聽到的答案,可是他還是不甘心,與其說他不甘心,倒不如說他不相信,他跟小米整整七年的感情,他了解她,甚至超過自己,她如此善良,如此單純,怎麼會跟一個認識了才這麼幾天的男人同居呢?而且還是在他們剛分開之後……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似的,迷茫著一雙本來陽光的眸子,失了魂一般小心翼翼的問道,
“是麼,小米,是這樣麼……”
米舒張口結舌,看著謝君傑這樣,她實在不忍心說出殘忍的話來,這樣一張清爽陽光的臉,曾經讓自己瘋狂的迷戀,所以愈發無法容忍他的背叛,哪怕只是身體上的,她只要一想起白瑤靜那張白的近乎透明的妖嬈臉蛋在他身下歡愉的承歡,她的心,就像是被割成一塊一塊的,疼得血肉模糊。
最終米舒只是咬緊了下脣,黯淡的低下了頭,這一低頭,謝君傑只感覺自己的整個天全部都塌了,這,是預設麼?這就是明火執仗的預設啊。
所以,她是真的變心了麼?她,不再是他的小米了麼?他,是真的傷害了,也徹底的失去了她麼?
手裡那純白聖潔的百合花就那麼悄無聲息的落在了地上,米舒不敢去看此刻謝君傑眼裡那漂洋過海的悲傷,這悲傷,以前無法承受,現在,也一樣承受不起,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謝君傑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的邁了出去,可惡!為什麼,為什麼她要擁有順風耳這種神奇的能力,如果沒有,那麼她也不會將謝君傑心碎的聲音聽得這麼真切了……
等到她完全邁出了這棟老樓,在所有人都無法聽見聲音的地方,米舒卻仍然很清晰的聽到了謝君傑的那一聲、聲嘶力竭的嘶吼。